第76章 徐青崖要做“荆州王”!
“徐大侠,我————我怀疑————怀疑朱顺水不是真正的朱大天王!”
符永祥小心翼翼的看向徐青崖,发现徐青崖面色如常,並没有因为他的话表现出任何惊讶、愤怒等表情。
似乎,符永祥刚刚说的貌似能震惊天下的秘密,是人尽皆知的事。
徐青崖淡淡一笑,符永祥说出如此机密的事情,证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摧毁,他会不顾一切求生。
“说下去,我听著呢!”
“有一次————我有一次路过朱顺水的书房,听到里面传来鞭打声音,还有他的怒骂声,下意识侧耳偷听。
朱顺水的声调非常怪异,尖细的好似太监,骂些我打死你”、你才是我的傀儡”之类的话,骂一句就对著假人抽一鞭子,直到把假人撕碎。
接下来————接下来————朱顺水开始用鞭子抽打自己,鞭鞭见血,边打自己边说什么打死朱大天王”,我死死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我担心发出脚步声,一点点蹭著向远处走,在朱顺水发泄完毕之前,侥倖跑到远处,隨后找兄弟去青楼赌场,玩了三天三夜,这才缓解掉惊嚇。
等我回来之后,发现朱顺水身边的丫鬟僕役全都换了,他说这些人里面有臥底,躲在书房外面偷听隱秘。
不知道是谁,乾脆都杀了!
寧杀错,不放过!
这种秘密,绝对不可以暴露!
徐大侠,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就把我当个屁,饶过我的性命吧!”
符永祥满脸哀求的看著徐青崖。
徐青崖问道:“黑水道有多少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长老?我听说黑水道曾参与围攻燕狂徒,你把所有参与这场战斗的长老,仔仔细细说一遍。”
符永祥不解其意,但此刻他已被彻底嚇破胆,毫无反抗之心,好似一具木偶傀儡,只会机械的回答问题。
另一头,殷素素、杨艷全都得到想要的结果,以她们的能力,对付三恶四棍这种打手,完全是手拿把掐。
半个时辰后,大军进城,由於抓捕的俘虏实在太多,江陵县衙大牢根本关不过来,只能把三恶四棍关入大牢,其余那些水匪,暂时扣押在军营。
直到此时,朱侠武方才得知刚刚建造的分舵被徐青崖端了,七位管事被一网打尽,不知会暴露多少隱秘。
“徐青崖,大患啊!”
朱侠武重重的拍打桌子。
恍惚间,朱侠武陡然想到,自己忽略一件事,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徐青崖想做什么?
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推断,徐青崖是为追逐屠龙刀而来,若非赵半山被常神医下毒,徐青崖去请大夫,中间耽搁两三天时间,徐青崖早就回京了。
现在,古剑魂被迫跳江逃生,暗中搞事的成昆被杀死,赵半山的毒被程灵素祛除,常神医被毁尸灭跡,天命教分舵被摧毁,一切痕跡都被抹除!
徐青崖为何留在江陵?
退一万步说,徐青崖想在江陵买一处住宅,作为日常消遣之所,与红顏知己游山玩水,这个理由说的通,但徐青崖为何要节外生枝?黑水道与徐青崖没有任何接触,更別说恩怨情仇。
无恩无怨,何必乱管閒事?
难道————
朱侠武有个很可怕的猜测!
一徐青崖在清场!
一徐青崖要做荆襄武林盟主!
一徐青崖想成为“荆州王”!
天命教分舵被摧毁,黑水道水寨全军覆没,怒蛟帮得知常神医的事情,忙著查找臥底,武当俗家弟子在江陵开创的帮派以太极门为主,而徐青崖恰好对太极门门主赵半山有救命之恩。
武当不会容忍黑道帮派、绿林水匪霸占荆襄武林,但徐青崖是声名鹊起的少年侠客,朝堂关係直通天家,大多数时间在京城,不会长期留在荆襄,这样的人物,最適合成为荆襄门面。
徐青崖未必想做武林盟主,但成为荆襄门面,徐青崖应该不会拒绝,练春秋刀法的刀客,谁能拒绝荆襄?
江湖传闻,徐青崖和一字齐肩王刘清辞相交莫逆,身为王爷,不能下嫁普通江湖客,必须给徐青崖升官。
春秋刀法、武圣传人、荆州王!
徐青崖不是幕后黑手!
刘定寰才是!
诸葛正我离开荆州,是给徐青崖展示能力的机会,以徐青崖天赋,只需微不足道的契机,就能一飞冲天!
朱侠武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暗骂自己考虑不周,千算万算太聪明,为他人做嫁衣裳,算计了这么多人,最终全都便宜了徐青崖,吃了这么大的亏,却不能直接翻脸,反而要笑脸恭贺。
如果徐青崖做事有缺漏,朱侠武不仅不能拿这些事情做文章,还要帮徐青崖遮掩,免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当然,现在最关键的事情,不是对付徐青崖,而是堵住三恶四棍的嘴,必须用最快速度除掉他们七个,任何微不足道的口供,都可能导致泄密!
不对!
朱侠武正要去灭口,他陡然想到一个办案基础技法一请君入瓮!
如果徐青崖真的想保住三恶四棍的性命,应该把他们关在军营,送入江陵县大牢,明显是在用他们打窝。
既然是在用三恶四棍打窝,说明徐青崖知道江陵藏著大鱼,徐青崖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三恶四棍说的!
朱侠武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捕快、诡计多端的梟雄,不足盏茶时间,便从绝对利益角度,分析出一切问题。
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任何人都有知识盲区。
朱侠武平日打的都是高端局,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吃顿早饭也能算计个九曲十八弯,缺点是站的太高,对普通捕快的生活,近乎一无所知。
朱侠武的目標是称霸武林,是成为武林盟主、绿林魁首,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某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
所以,金老神医的问诊记录,包扎伤口的手法,伤口上涂的伤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了他的破绽!
徐青崖速战速决、单刀直入、兵贵神速的做事风格,让喜欢谋定后动的朱侠武难受至极,一时间,形成进退两难的格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腹大患啊!”
朱侠武长嘆口气,隨著这口浊气从体內排出,面色完全恢復正常。
躁鬱、愤怒、焦急、杀意等负面情绪都被清除,只剩下绝对理智。
他现在要做的是——灭口!
绝对不能让三恶四棍活下去。
如果出卖黑水道的人能够活命,接下来就会有更多人出卖黑水道。
水匪哪有什么忠义气节?
他们不是不想背叛,而是不敢背叛朱大天王,约束他们的是恐惧!
只要有一个叛徒好好活著,这份恐惧就会被瞬间打破,朱大天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对黑水道有致命打击。
夜,江陵县大牢。
三恶四棍蜷缩在牢房里面。
他们全都身负重伤,身上绑著手銬脚镣,不需要高手刺客,只需僱佣几个狱卒,就能轻鬆夺走他们的命。
谋財害命是狱卒的基础技能。
长期面对阴森恐怖、鲜血淋漓、哀嚎遍地的牢房,大多数狱卒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金钱是他们最好的抚慰,不收钱的狱卒,不如去卖炸油条。
狱卒整人就更轻鬆了。
具体手段参考《水滸传》!
进牢房先给钱,否则一顿杀威棒把你打残,吃的都是餿的臭的,喝的都是污臭冷水,任凭多么健康的身体,在监狱走一圈,也要变得五劳七伤。
至於杀人方式,常见的有土布袋、贴加官等方式,经验丰富的狱卒,能让囚犯看起来“正常”死亡,寻常仵作根本检验不出伤口,而且件作本就是这套体系的一环,也能赚取好处费。
符永祥、战其力状態比较好,他们被杨艷生擒,只有內伤,外伤並不是很严重,薛金英被殷素素扭断双臂,四棍被徐青崖打的只剩一口气,全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连话都说不出。
符永祥苦笑:“弟兄们!早知有这般遭遇,当初还不如直接搏命!能痛痛快快的死,也算是一种幸福。”
薛金英哼哼唧唧:“哼!老子这辈子吃过见过玩过,死了也不亏!只恨没能在死前吐徐青崖一口唾沫!”
战其力嘆道:“我只想知道,灭口咱们的是天王,还是徐青崖!”
符永祥冷冷的说道:“徐青崖不会亲自出手,他要留著咱们打窝,天王为了杀鸡做猴,肯定会杀掉咱们,活命是不可能的,还是想想到了地府,咱们是状告徐青崖,还是状告天王!”
战其力道:“这是好事啊!在钓到大鱼之前,咱们能保住性命!”
薛金英怒道:“呸!老子寧愿痛痛快快的死,也不愿苟且偷生!”
战其力讥讽道:“是吗?那你为何不与殷素素拼命?殷素素只扭断你两条手臂,你的两条腿还在呢!就算腿被人扭断,你还可以用牙咬!你能喘著气进入牢房,说明你出卖了天王!”
薛金英勃然大怒:“放你的屁!我没有出卖天王!我是被人套话!我对天王忠心耿耿!寧死也不背叛!”
战其力闻言更加不屑:“那你这条命真是太亏了,我们出卖天王,活该被天王灭口,你没出卖天王,天王也会把你灭口,我都替你觉得冤枉!”
薛金英破口大骂,直到把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方才绝望的躺下去。
“嗖!”
牢房外面传来一阵风声。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靠近牢房。
不是黑衣黑袍的夜行衣,而是火焰般灿烂的红色,在他出手前,谁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在他出手之后,哪怕相隔十里距离,也能看到冲天火光。
不足半秒,牢房亮起火光,紧跟著掀起熊熊烈火,剎那间,焚天烈焰笼罩大半监狱,烧的狱卒哭爹喊娘。
三恶听到动静,互相对视一眼,心说性命快到头了,咱们三个结义时,发誓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原本只是象徵性的套话,没想到竟然一语成。
看到火光,他们知道来人是黑水道双神君中的“烈火神君”,此人来歷极为神秘,武功胜过他们几十倍,若论群攻能力,此人稳居黑水道魁首。
烈火神君出手,说明黑水道埋伏在江陵的力量倾巢而出,纵然三恶四棍处於全盛状態,也只能挥刀自尽,这样能死的痛快一些,不会变成烤肉。
“好贼子!我等你很久了!”
埋伏许久的竇天德,眼见牢房周围火光四起,带领士卒冲了过来,士卒拈弓搭箭,手持弓弩、標枪,对准火光中的红色身影发动三段循环射击。
烈火神君当然知道会有埋伏,既然敢出手,明显是有惊人的本事。
只见烈火神君双手一挥,射出两枚神火飞鸦,火器在半空炸开,洒落雨点般的火球,火焰沾在衣服上,会在转瞬间侵入血肉,形成致命的火毒。
“徐青崖只有这点本事吗?留你们这些废物送死!都他妈去死!”
烈火神君双手摊开,一件件火器从衣袖飞出,烈焰呈圆环形扩散,顷刻间清空方圆五丈,火器、真气,还有不知名的武技,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
竇天德喝道:“水车!喷射!”
前些时日,挖掘连城宝藏时,诸葛正我閒极无聊,根据几块残破零件推演水闸机关,改良了县衙的水车。
原本只是作为救火工具,没想到在今日发挥奇效,五辆水车整整齐齐排列在士卒身前,喷射出五道水柱。
烈火神君冷笑:“雕虫小技!这是你的倚仗?本座教你们一个乖,擅用火器的高手,也擅长破解水车,当然,你们似乎没机会把这事说出去!”
烈火神君射出五枚火云霹雳弹。
此人对火器的钻研、利用,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与霹虏堂雷家相比也是互有优劣,雷家的火器威力强,烈火神君的火器更加轻巧、便利。
雷家用的是“火器”!
烈火神君更像在—控火!
“轰隆隆!”
监狱外面传出一声声大爆炸。
烈火飞腾,浓烟滚滚,一条条火龙破空飞舞,烈火神君双臂一展,衣袖仿佛连通了火山熔岩,各式各样的诡譎火器喷薄而出,赤红蒺藜落地爆燃,幽绿磷火贴地盘旋,比鬼火更恐怖。
火器本是死物,但在烈火神君精妙至极的操控下,火焰好似活了过来,每一次扬手,每一次旋身,皆有烈焰风暴紧紧相隨,焚灭万物的烈火,在他身边好似失去热力,只剩灿烂华光。
烈火神君是个中年汉子,此刻却好似身著霓裳羽衣的贵妃,烈焰在他手中化为流云水袖,进可攻,退可守,进是火焰风暴,退则变成四堵火墙。
竇天德气得哇哇大叫。
参与埋伏的士卒超过三百,都是披甲持弩的精兵,各种装备一应俱全,万箭齐发,投掷標枪,五辆水车。
爭斗到现在,不仅没能取得一丝半点战果,反而伤了数十个弟兄。
若非竇天德的威望足够高,一直都是身先士卒,这等程度的伤亡已经能够引发溃败,竇天德喝道:“弟兄们,这傢伙瘦瘦小小的,能带多少武器?他的火器快用光了,给我射死他!”
烈火神君冷笑:“竇天德,莫说区区三百士卒,就算千军万马也休想耗尽我的火器,也罢!老子憋闷多年,就用你们这些虫子发泄火气,看清楚了,这是你们此生最后看到的场景!”
烈火神君拿出一根火摺子,左手对著火摺子扇了两下,烈火腾空而起,化为火龙、火蛇、火狼、火虎————
“全都去死吧!”
数之不尽的火球从半空落下。
所谓的火龙火蛇火狼火虎,只是在炫耀手段,最完美的杀伤方式,永远是喷射火球,最简单,最精准,还能操控火球炸开,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竇天德紧紧握住方天画戟。
这一刻,他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贼子休要猖狂,徐青崖来也!
义襄千里,武震苍穹!
青龙分忠究,肃佞正天法!
奸贼,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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