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乌斯大喊一声,想奔过去,却被法比安拉住,愤怒地瞪著他。
“不要打扰他。你仔细看。”
闻言,迪乌斯才发现,卡马尔的身影有些虚幻。
“灵魂!”
他更焦急了,这意味著卡马尔会变成幽灵,或者消失。
“冷静下来,你再仔细看。”
法比安长期与尸体和亡灵打交道,能分辨出灵魂状態的好坏。
他们看不见的画面里,无数墨绿光粒朝卡马尔奔去。
体內原核疯狂转动,大银蛇累得直吐芯,但依旧勤勤恳恳。
小银蛇快累趴了,趴在原核上,不想动弹,大银蛇用尾巴拍了它一下。
脑袋猛地抬起,血红眼眸里,满是警惕,张开嘴巴,无声嘶鸣。
小银蛇顿时直立而起,將原核一口吞入,与大银蛇缠绕,形成一个八字形,消失。
卡马尔依旧闭目,法比安战慄著举起法杖。
一阵狂风兜头吹来,將二人掀飞。
勾起红唇,一道身影闪现在空地上方。
“让我好找,吞了你,算是弥补一点我的伤!”
魅惑的面孔唰地狰狞,嘴巴大张,周围草木微微晃动,卡马尔却极速朝她飞去。
篤篤。
两枚种子击打女人背后,瞬间裂开口子,藤蔓见风就长,几秒形成一个牢笼,裹住她的身躯。
嘣,牢笼断裂,女人转过头。
加布丽尔!
迪乌斯震惊,法比安更加老练,虽震惊,但攻击已悄然启动。
空地里,钻出一只只青黑手臂,埋葬在这里的尸体,此刻都被唤起。
嗬嗬,嗬……
尸体发出不明意味的嘶吼,腐烂的眼洞,苍白火焰浮现,速度陡然加快,扑向目標。
“哼,雕虫小技。”
女性声音却有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脑袋顶浮出一道透明身影。
约瑟夫!
他果然没死!
法比安大骇,看了一眼离对方只有一只小臂的卡马尔,迅速作出判断。
“找机会救人。”
拋给迪乌斯一个黑木小盒,他视死如归冲了上去。
强大灵压瞬间压制眾尸体,法比安吹动金属口哨,尸体们剧烈颤抖,裂成残肢残躯,炮弹似的弹射过去。
咚,咚,咚,加布丽尔的身躯被撞到在地,完好无损。
法比安脸色不好看,无法从容器入手。
眼神一狠,那就直接对灵魂下手!
咔嚓!
掰下左臂,脸上血色迅速消褪。
快速用血液在断臂上书写咒文,每写下一个单词,就念出来。
语调古怪低沉,像是从地底传出,敲打著约瑟夫的灵魂。
“亡灵之语。”
约瑟夫同样吐出一串单词,天空忽然暗沉。
冰冷炮管根根对准下方,迫击炮、火箭炮等大型武器从虚空浮出。
嘭嘭嘭!
没有任何缓衝,直接开炮!
大片轰鸣炸毁这片土地,硝烟瀰漫,尸体被炸成碎屑。
约瑟夫也不好受,强行以灵魂態施展魔法,消耗能量会更多。
呸!
法比安吐出一口血沫,从地下爬出来,露出的牙齿缝隙渗出鲜红。
“不愧是s级巫师,伤得这么重,还有力量拖来这种程度的魔法炮,恐怕只差一步,就要迈入圣级了吧。”
约瑟夫讚赏道:“你隱藏得也不错,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实力。
“给你一个机会,帮我带回那小子灵魂,我可以原谅你,允许你做我的副手。”
“哈哈哈咳咳,做你副手?像加文那样么?”
约瑟夫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再问一遍,你做还是不做?”
“呸!给你这种人做走狗,拿全校师生性命来牺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啊,我呸,一只只敢在阴暗里爬行的蛆虫!”
duang!鐺!
法比安被掀翻,狠狠撞在底下石头上,紧接著连续轰炸。
轰轰轰轰!噠噠噠噠……
发泄完,约瑟夫闭上眼睛,感应一番,然后钻进加布丽尔残破身躯,往某个方向奔去。
迪乌斯单手紧紧护住盒身,小心保护,在森林里乱窜。
飞行目標太大,这片广袤森林更適合躲避。
可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风声,人的脚步声,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迪乌斯心一紧,呼吸都乱了几秒,连忙朝前方狂奔。
叉叉丫丫的树枝划破衣服,留下道道血痕。
叼著蛇的蜜獾眼前一花,尚未反应过来,又一花,可怕的气息一闪而过,嚇得它嘴巴一张,食物都不要了,连忙逃离。
晕晕乎乎的蛇也顾不上恢復清醒,循著本能窜入另一个方向,远离这片区域。
咚!迪乌斯摔倒在地,手中黑木盒軲轆軲轆滚出去,被一只宛如新生儿的白皙手掌拾起。
啪擦,木盒碎裂,虚幻小球飞出,被约瑟夫一口吞掉。
“不——”
迪乌斯目眥欲裂,爬起来衝上去,跟约瑟夫拼命。
红唇一勾,一拳打飞迪乌斯,心情愉悦道:“总算有一件让我开心的事了。”
忽然,眼前一花,他看到两条虚幻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下意识后退数步,眼前却什么都没有。
他不认为这是幻觉,即使是幻觉,也不该突然发生。
咕嚕咕嚕,肚子一阵绞痛,这痛来得极快,腹部吹气球一样鼓起来,越来越大,皮肤薄薄泛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噗!
没有爆炸,可肚子却真的泄气了,撑大的皮肤失去弹性,迅速瘪下去。
这还不能让约瑟夫在意,他惊恐的是,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朝著肚子的方向。
不,不是肚子,是他灵魂之中。
卡马尔!
“啊——”
惨叫划破天际。
约瑟夫当机立断,捨弃那部分灵魂,一分为二,胸上部分带著身体离开。
狠狠瞪了一眼悬停在原地的蜷缩灵魂,这一眼里藏著深深的忌惮。
他还会回来的,一定会清算这笔帐的。
无数绿色粒子被两条银蛇吞噬,普通巫师是无法看见它们,只能看到卡马尔灵魂越来越充盈,透明度越来越低。
不,不是灵体实化,是长出血肉了。
迪乌斯奔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鲜活的卡马尔在他面前。
“你,植物园里第三排左边第二株毒蝇伞是什么顏色?”
卡马尔双眼迷濛,呆愣一秒,下意识回答道:“屎绿色。”
“呜呜,真的是你啊,”迪乌斯一把抱住他,“活著就好,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