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似乎感知到温初初想做什么,苍老的嘆息声在她识海中幽幽迴荡,【丫头,你可想清楚了?世间最善变莫过於人心,在足以改天换命的利益面前,再真的情谊都可能顷刻崩塌。】
温初初攥紧林姝玉的手向山顶跑去,山风掠过她泛红的眼角,眸光却亮得灼人。【我明白,道理我都懂。可归元,我也算是活过两辈子了,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所谓家人的感觉。这一切都是林姝玉给我的。】她喉间哽咽,【我捨不得,所以我想赌一次。】
脚步踏碎枯枝,发出决绝的脆响。【就算將来她因须弥境的秘密背弃我,我也认了。我赌的就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她心里,我会比天大的利益更重要。】
归元的声音透著深深的无力,【你这是在拿你的全部去赌啊,丫头。赌注是你的命,是你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的人生。】
温初初迎著猎猎山风闭上眼,唇角却绽出一朵温柔的笑。【是啊,我赌。赌这红尘世间仍有真心的存在,赌真正的女主的名副其实。】
林姝玉几乎是被温初初拖著往前跑,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身后的狗吠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好几次险险扫过她们藏身的灌木。
“初初……真的……不行了……”林姝玉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温初初一把捞住她,自己也喘得厉害,灵泉水能恢復体力,却无法瞬间消除肌肉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紧绷。她环顾四周,心猛地一沉,不知不觉,她们竟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
崖下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呜咽的山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冷得刺骨。这是一条绝路!
“哈哈哈!跑啊!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王涛阴惻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带著七八个手下,牵著两条吐著舌头、目光凶恶的狼狗,呈扇形围拢过来,堵死了所有退路。王涛脸上还带著醉仙萝药效未完全褪去的苍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和狠厉却比之前更盛。
温初初將林姝玉护在身后,手握紧仅剩的匕首,眼神扫过逼近的敌人和深不见底的悬崖,大脑疯狂运转。
【归元,我还没有试过带活物进入须弥境过,你能確保林姝玉一定能进入须弥境吗?】
【可以。】归元的声音斩钉截铁,【虽需耗费更多灵气,但带一人进入,老夫尚可支撑。只是……】它顿了顿,【进入瞬间会有空间波动,若附近有感知敏锐之人,恐生变数。且你须紧握其手,心神相连,方保无虞。】
足够了!
温初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对林姝玉说道:“姝玉姐,信我!等下无论发生什么,抓紧我的手,闭上眼睛,不要反抗!”
林姝玉看著她眼中那种破釜沉舟的光芒,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依旧重重点头,用尽最后力气反握住温初初的手,十指紧扣。
“初初,我信你。就算是死,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不会害怕。”
“好。”温初初对著她用力点头,隨后眼神冷冽地射向逐渐包围过来的人。
王涛见两人已是瓮中之鱉,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一步步逼近:“怎么不跑了?死丫头,你倒是再耍耍你的妖法啊?等老子抓到你,先把你这双手扭断,看你还怎么施展妖法!到时候就是我对你们施法了,哈哈哈。”
他身后的歹徒们也发出猥琐的鬨笑,目光在温初初和林姝玉身上不怀好意地扫视。
温初初深吸一口气,面对著步步紧逼的王涛和深崖,忽然拉著林姝玉向后又退了一步,脚跟已然悬空,碎石簌簌落下悬崖,久久听不到回音。
王涛脸色微变,厉声道:“拦住她们!別让她们跳崖!”她们死了,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就在两名歹徒猛扑上来的瞬间——
温初初眸光一凝,在心中默念:“归元,就是现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骤然盪开!空气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
扑过来的歹徒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崖边摇摇欲坠的两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人呢?!”
“鬼啊!”
“怎么回事?!”
歹徒们惊骇欲绝,纷纷剎住脚步,难以置信地揉著眼睛。手电光柱在崖边来回扫射,除了嶙峋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哪里还有温初初和林姝玉的影子?
他们尚未从惊疑中抽身,无数道光柱便已从天而降,直升机的轰鸣盘旋压顶,笼罩了整个夜空。
王涛和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轰鸣声震得魂飞魄散,刚回神想要逃,一道道矫健的黑影已如神兵天降,借著索降绳索,以迅雷的速度从直升机上滑落,精准地落在他们周围。
“不许动!举起手来!”
“放下武器!”
冰冷的呵斥声与枪枝上膛的“咔嚓”声瞬间將歹徒们包围。身著特战服、脸上涂著油彩的飞鹰队员们行动如风,战术手电的光柱死死锁定在场每一个歹徒,强大的压迫感让这些亡命之徒肝胆俱裂。
王涛反应最快,意识到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伸手就往腰间摸去,企图负隅顽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山鹰如猎豹般从一侧突进,手中的枪口冒著细微的青烟。王涛的手腕被精准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武器脱手落地,他本人也被紧隨而至的山鹰一个利落的擒拿重重按倒在地,脸颊狠狠摩擦著粗糙的岩石,再动弹不得。
“副队长,目標区域控制!”一名队员迅速报告。
山鹰面色冷峻如寒冰,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崖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块鬆动的碎石滚落的痕跡。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林姝玉呢?温初初呢?追踪的跡象显示她们最后就是被逼到了这里!难道……
他不敢想下去,厉声喝问被死死压制的王涛:“人呢?!被你们抓来的两个女孩在哪里?!”
其中一个歹徒因为疼痛和恐惧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嘶喊:“鬼……有鬼!她们……她们跳下去了!不!是消失了!就在眼前……一下子就不见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和难以置信,听起来完全不似作偽。
“胡说八道!”一名队员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