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吴忠信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家豪宅后，无奈地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带著家人准备前往登莱避难。
    德州已经失守，沿著运河南下的建奴铁骑，用不了几天时间，就能杀到他们东昌府，若是捨不得家中產业，小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在东江军叛乱的时候都能熬过去，现在却不得不背井离乡。
    听那些从北边逃难的同年说，这一次建奴对他们这些读书人，可是比东江镇还要狠。
    东江镇虽说也杀了不少士绅，但不是说不分青红皂白，平日里只要没有鱼肉乡里，东江镇也不会赶尽杀绝。
    那些关外的建奴倒好，管你平日里是为富不仁的恶霸，还是造福桑梓的良善之人，都是逃不脱它们的屠刀。
    当地的士绅也不是没想过抵抗，为了抵御建奴的南下，运河两岸的仕绅们可是出了不少血，拿出大笔的钱粮送给刘泽清。
    结果这傢伙钱粮是一分没少收，打起仗来却是跑得比谁都快，德州当地仕绅组织的团练还在抵抗，他却是脚底抹油一路西逃，把德州的军民都给卖了。
    刚走到济南府，吴忠信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这座山东的府城，如今也是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仕绅和豪商携家带口逃难，明显是对济南的防务没有信心。
    不过大多数的仕绅豪商，选择逃亡的方向都是江南之地，像吴忠信这样逃往登莱的並不多，谁让当初东江镇也是在齐鲁大地上大开杀戒过呢！
    即使是如此，在建奴南下之后，登莱二府依旧涌入了几十万难民，希望能够得到东江军的庇佑。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原本还在刚改名为台湾的大员岛上，组织百姓开垦荒地的毛承烈，也不得回到登莱主持大局。
    虽说有几万兵马留在了南方，可此刻在莱州府的边界，东江军照样是集结了近五万大军。
    经过这两年多时间的发展，东江镇的实力也是如同吹气球一般，比以前扩大了不止一倍。
    凭藉孙元化和那些葡萄牙工匠造出来的火枪和火炮，单独面对建奴肯定还不是对手，但打打防守战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只不过就在东江军准备坐山观虎斗的时候，朝廷却是派来了钦差，想要毛承烈出兵对付建奴。
    为了能达成目的，这一次朝廷也是拿出来不小的诚意，除了是愿意承认东江镇的合法性，答应每年会调拨足够的粮餉外，还许诺击退建奴以后，把青州府的官员任免权，交给登莱镇安排。
    “少帅，建奴这次南下的兵力最少也有十万之数，哪怕除去些新投的各地官兵和民夫，其精锐也有五万左右。
    咱们若是出兵阻拦的话，哪怕是投入所有的家底，恐怕也是做不到，反而是会损失不少的弟兄。”
    潍县的官衙之內，李九成把自己探知出来的建奴虚实匯报完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最近这段时间里，东江军和朝廷的关係，可以说是十分的微妙，虽说是没有朝廷的兵马前来围剿，但也从没有被当做自己人来对待。
    而且若非建奴入关，恐怕就算是皇帝不下旨，刘泽清那个手下败將也会听从身后的黑手指使，对他们东江镇的地盘发起进攻。
    所以像李九成，陈光福这些吴桥兵变的参与者们，对於建奴南下的態度就是两不相帮。
    在他们看来，东江镇真要是和建奴打的你死我活，元气大伤的话，朝廷在建奴退走后，绝不会放过机会派兵剷除他们这些叛军逆党。
    至於现在答应的好处，谁要是当真的话，肯定是脑子被狗吃了，朝廷什么时候值得信任过？
    “少帅，李將军说的確实是有几分道理，不过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管，若是建奴直接沿著运河南下还好，咱们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可若是它们选择东进，先解除咱们这个后患，不和朝廷合作的话，恐怕单凭咱们的兵马也很难撑得住。”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沈寿岳如今也基本把自己当做了东江镇一员，可对於朝廷，或者说是对於崇禎还是有些天然的亲近。
    况且他说的也是实话，別看东江镇把建奴噁心的不轻，差一点就把建奴的老巢给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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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是双方真要是当面锣，对面鼓的做上一场，单凭东江镇，哪怕是把南方的几万兵马都调回来，也根本不是建奴的对手。
    “建奴这次南下，咱们东江镇能够做到的，只能是骚扰骚扰其后方，按照朝廷的意思协防，咱们还没有那么强的实力。
    至於建奴会不会东进，老夫觉得陈山老弟多虑了，皇太极也不是什么无脑之人。
    不管它再怎么仇恨咱们东江镇，这会儿也绝不会想不开了，率领主力和咱们死磕，肯定会奔著南直隶的富庶之地去。”
    在毛承烈开口之前，沈世魁这个东江镇的老太爷说话了。
    对於建奴的实力，他还是有十分清楚的认知，而作为东江镇的大管家，也算是对东江军的实力一清二楚。
    別看东江镇现在咬咬牙，能够轻鬆拉出来一二十万大军，但和建奴的百战之师比起来，依旧是有很大的差距。
    特別是在骑兵上面，东江镇如今哪怕是组建出来了一支近两万的骑兵，但和建奴的八旗兵撞上，恐怕会死的万分难看。
    火器上確实是有些优势在，比建奴的火器射程远著，威力也大一些，可如今双方交战的时候，火器的威力並不比弓弩强，甚至会被弓弩所压制。
    而且最要命的是，如今这段时间雨天可不少，假如双方大战的时候，突然下上一场雨的话，东江镇兵马的战力直接会消失大半。
    所以不管朝廷许诺再多好处，在沈世魁看来，东江镇还是按兵不动，只守护自己的地盘为好。
    “建奴还是要打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各部先做好出兵的准备，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咱们再和建奴好好的碰一碰。”
    毛承烈也是觉得，这时候不能急著出兵，否则自己的规划会被打乱，而且大概率不是建奴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