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桀瞳孔是微缩的,一时间眼珠子转得飞快,他时时刻刻都学老龚,这神態居然都颇有几分神韵。
“犹豫者就会败北!”
周鏘双眼陡然更为瞪大。
他大步往前,目光只余下凶狠。
“记住,杀你的人,是老子周鏘!”
“罗彬,你將死於当下!”
格外鏗鏘,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罗彬瞳孔同样微缩。
周家,能够控制冠鼠。
冠鼠的本事,就是口吐人言,將人说咒死。
没想到,周家人的本事就是这个?和冠鼠如出一辙?
真就是让他死?
一股阴霾的注视,从四面八方出现。
罗彬只觉得,自己被注视了,周身上下没有任何死角,甚至眼前的一切都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霎时,那模糊出现一丝清晰。
这清晰,只够他看清楚那周鏘的脸!
周鏘身旁走出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和其如出一辙,都是絳衣,顏色灰黑。
皱巴巴的皮肤说明他的苍老,尖头尖脑,嘴巴凸起,几根歪扭的鬍鬚,这分明是个老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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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冠鼠没有这种感觉,那些至多就是人身鼠头,让人觉得古怪悚然。
这个老人,真就是像人一样,面貌畸形得像是老鼠而已。
这才是真的成精了?
然后呢?
罗彬不是不动手,是他现在不好动手。
周鏘和范桀站著的位置,並没有合適的卦位,传承始终还没有完全被他融会。
不需要贯通,只需要融会之后,稍加分析就能用出相应的言出卦成。
眼下,他却只能按耐住行动,抵御危险的同时静观其变。
周鏘没有动,范桀同样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罗彬。
那成精了的冠鼠忽然抬起双臂,他动作格外迅猛。
罗彬本以为其是要衝出来!
这就对了。
怎么可能有和先天算一样,单凭一句话就將人说死的咒法?
可冠鼠居然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双臂回缩,双手狠狠掐向自己脖颈。
霎时,罗彬竟觉得意识一阵恍惚,双手居然不受控制,朝著自己的脖颈掐去!
格外怪异的感觉,身体明明是自己的,手脚的控制依旧在,可行动方向却不受自己操使!
类似於黄仙克制了他,让他朝著某个方向行动?
可仙家也没能用这种手段直接杀人!
诡异!
果真是诡异!
罗彬一声闷哼,双眼都感觉阵阵发烫,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珠,却知道,眼睛一定红了!
周鏘的脸上全然是狞笑,笑容正在不停地扩大。
那冠鼠脸上同样是狞笑,手更为用力,眼看就要掐住了脖子!
他的手,顿住了!
鼠脸上冒出一阵错愕,还有惊悚的表情。
罗彬的手停留在自己脖颈三寸处,没有继续往下。
那是一种无形的感觉。
罗彬感觉到了,自己身上附著了某种东西,是那种东西强硬地控制著他的手,强硬地驱使他行动!
他便开始抵抗,隨后,他停了下来,是抵抗有了作用!
“你怎么不继续掐了?”
罗彬开了口!
那种束缚感,控制感,使得他本身都不能开口,他是完全强硬地迫使自己开口。
因此,他居然挣脱了一部分束缚。
不对,是那种束缚在他嘴巴的位置被破开!
周鏘双眼瞪得更大。
那冠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狂!
那股莫名的联繫骤然加重!
罗彬的手朝著脖子位置再靠近了一寸!
“罗彬!”
“你將死於当下!”
周鏘几乎是尖叫!那尖叫声更近乎破音!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衣服忽然剥落了一层,灰黑色的絳衣掉在地上,內里露出的居然是深黄色絳衣!
黑色还看不明显,这深黄色就能看出来,一种特殊的黑线纹处了大片符文。
冠鼠忽然前倾,那动作就像是要衝向罗彬!
罗彬双手依旧保持要掐喉的动作,身体更无法后退!
冠鼠还在原地!
冠鼠明明衝出来了!
那诡异的鼠头,人身,正在疯狂逼近!
霎时,冠鼠衝到罗彬近前,瞬间,冠鼠钻进罗彬体內!
再然后,罗彬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感觉。
“?”
罗彬自己都疑惑不解。
这不应该是一个强力的杀招?
结束了?
钻进自己身体,就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魂魄,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魂魄,它魂魄怎么了?
只不过,附著感,驱使感依旧存在了薄薄一层。
罗彬的手,回退,要垂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对面的冠鼠手要垂下。
至於周鏘,他脸色再度发生了变化,错愕,不解,茫然
罗彬的手,顿住不动了。
周鏘眼神变得再狠厉起来,深黄色的絳衣眼看著就要剥落。
“罗彬!你將死於……”
他这一嗓子,嘶吼声直接在这溶洞內迴荡不断,且他双眼居然在淌血!
內心猛然一阵悸动,罗彬感觉到了致命的凶险!
这是阴阳先生最为本能的反应!
他双手高抬,朝著右侧猛然掐去!
那冠鼠的双手同样高抬,直接掐住了周鏘的脖颈!
身体里仿佛传来一声尖叫!
那尖叫声类似於老人,又像是老鼠。
周鏘没能念出来最后两个字!
咔嚓一声,他的脖子断了!
血顺著嘴角不停地涌出,他本身先前就双眼流血,其实不光是双眼,其耳朵,鼻孔,都在淌血。
分明就是七窍流血!
一道影子骤然从罗彬体內窜出,没能躥回其身上,轰然一下崩溃,最后只是一声哀鸣,隨著灰黑色的雾气消散,那哀鸣声同样消失不见。
周鏘身旁那冠鼠,砰的一声跪倒在地,看上去同样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身上的附著感彻底消失不见。
罗彬静静地看著范桀。
范桀的额头上满是豆大汗珠,那一霎,眼中是惊悚的。
下一刻,他双手猛地拍动,鼓掌声响亮极了。
“好!”
“罗先生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
“怪不得能杀养鬼的阴阳先生!”
“老范我长见识了!”
范桀声音格外洪亮,中气十足。
罗彬眉头一挑,还是看著范桀。
范桀脸上堆满笑容,汗珠却还是豆大豆大的往下掉落。
他的鼓掌声逐渐落下,却一把掀开腰间,露出一排铃鐺来。
“罗先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和他是一伙儿的吧?”
“我见到是你,就改变了主意,看见我的法器了吗?这可是出黑阴阳大先生的铃鐺,镇命惊魂,我若出手,罗先生你危矣,可我没有。”
“我说了,咱们是同道中人。”
范桀一脸诚恳。
罗彬依旧一言不发,眼神没有丝毫游离。
范桀的眼神,语气,居然真的没说谎?
范桀,真的没打算出手杀他?
“罗先生,实不相瞒,如果他真的能杀了你,我的打算是保住你的命,我相信你能明辨是非,而我只是区区一个风水先生,是骗不过你双眼的。”范桀再度开口。
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那这范桀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周家人要杀自己,缘由很简单,罗彬心知肚明。
范桀要保住自己,又是出於什么目的?
额头上的汗珠变少了一些,范桀用袖子擦了擦。
“咱们都是道友,就没必要剑拔弩张了吧,实不相瞒,我今儿也是来取钟山白胶,才被周家人带上山,遇到罗先生,是周家的命数,也是我范某人的机缘不是?”
“怎么说,罗先生可能不知道,你们姓罗的,克周家,克得死死的,罗道长灭了周家老爷子,嫡长子,你今儿灭掉了他们最有希望担当家主的人,他们活该爬不起来。”
“话又说回来了,冠鼠不是他们的,是他们机缘巧合遇到的,钟山白胶,也不是他们周家的,鬼物的东西,有缘者得之。”
“我范某人因为罗道长改邪归正,连番两次遇到罗先生,机缘之说也没错。”
范桀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镇定自若地朝著罗彬走去,可他后背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是啊,他就是没想杀罗彬,他就是想在周鏘能杀的时候要保住罗彬的命,他就是没有说谎,字字属实。
“如此一来,我是应该和你说谢谢吗?”罗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