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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风水交锋
    “篤篤篤。”
    房门被敲响。
    苏健放下手中编织一半的簸箕,走向院门,打开。
    “金解?”苏健眼中诧异极了。
    这真的是稀奇。
    金家一家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居然主动上门?
    “苏老叔,叫上苏酥,去我家里坐坐吧,我们谈谈签字的事儿。”阳光下,金解的笑容很和煦,甚至有几分灿烂。
    “签字?你爸妈同意了?”
    一时间,苏健心跳都落空半拍。
    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其实是苏酥奶奶这边的娘家房子。
    早些年,苏酥妈妈就走了。
    前段时间,两老更纷纷去世。
    祸不单行,老爷子的房子也垮塌了。
    恰逢苏酥从原来公司离职,这些年她攒的钱都带回了家里,再加上本身积蓄,苏健就决定重新修一栋房子。
    农村建宅现在需要左邻右舍签字。
    金家不肯,理由是苏健的房子肯定会挡住他们家光线,坏了风水。
    苏健无可奈何,答应建造成原来那个高度,金家一样不肯,说除非苏健让出一半的地,苏健怎么可能答应?双方就这样僵持著。
    他倒也想过办法,譬如挖出来地基,想偷偷放水,结果被人盯得很紧,附近有蓄水池的地方,根本不给他机会,天公不作美,很长时间没下过暴雨了。
    村长来劝过他几次,別和金家僵持,住现在这套老房子就挺好,何必大费周章,花那么多钱出去呢?
    一来二去,过了好几个月。
    金家连门都不让他进去。
    结果现在金解说,可以谈?
    是罗彬……改了他家的运势吗?
    苏健是知道的,自家肯定有点儿问题,才会近期死双老,垮房子。
    他也知道,有人看不惯他,才会坟前立杆子,想戳死他。
    可这一切,改变了。
    杆子被罗彬发现,院檐下掛刀,使得他老婆的坟没有被挖,甚至挖坟的人还断了手。
    他见识不多,不过还算有点认知。
    罗彬十有八九就是个先生。
    偷挖女尸那伙人,破坏了这十里八乡的风水,罗彬是来处理他们的!
    结果差一点马失前蹄,被自己女儿苏酥救了回来。
    只要他们好生对待罗彬,罗彬略施手段,绝对不会亏待了苏家。
    就像是眼下!
    苏健思绪快到极点。
    期间,他一直看著金解。
    “我爸妈没说答不答应,他们说可以谈,怎么,叔你改注意了?不想谈?”
    金解笑容满面。
    “哪有!没有的事儿。”
    苏健连连摆手,他心头却微僵,因为早饭的时候,罗彬还说过,不让他们出门。
    苏健是揣测,会有人对他们父女不利。
    结果眼下,出门的理由摆在了脸上。
    不去?
    金家万一改变主意了呢?以后谈不了?
    现在去,万一途中,或者回来的时候出什么事儿?
    苏健信“邪”,更確切地说,他信风水,信算命,他觉得这不是迷信,从古至今,必然有其道理。
    罗彬接连做了两件让他信任不已的事儿,如果现在出去,导致出事,那不就成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十里八乡,这样的事情可没少发生过。
    “那就走吧,苏酥!过来!”
    前半截话,金解是和苏健说的,后半截则是同时衝著院內招手。
    苏酥在厨房门口择菜,两人简短对话听了个明白。
    站起身,擦擦手,她却有些犹豫不决。
    “那什么,金解,你回家和你爸妈说,我明天就过去,今天家里有点儿事儿呢,走不开人。”苏健终究是遏制了现在出门的想法。
    金解脸上还是掛笑,说:“叔,你能有什么大事儿?修房子不是大事儿?那些竹筐晚一点编没什么,赶紧的吧,我爸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儿万一就没得谈了呢?”
    抬手,金解想要拉苏健,同时他迈步进了门內。
    苏健本能的动作是后退。
    金解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忽然一声闷哼,脚居然在门槛上崴了一下。
    他身子一打滑,直挺挺地朝著地上栽倒!
    以至於他都没能抓稳苏健,一声闷响,愣生生摔了个狗吃屎。
    歘!
    是微弱的劲风。
    隨后是嗡声,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直挺挺地戳进地面。
    院门口不是那种完全的水泥地,是用火砖铺平的,刀就刚好插进缝隙中,刀刃紧贴著金解的脸,差一点儿,就要將他的脑袋捅个对穿了。
    苏健呆住。
    金解被嚇得浑身发麻,眼珠子瞪得差点儿没掉出来。
    一把,苏家抓住柴刀,赶紧拔起来。
    金解强忍著痛,一个激灵起身,他更惊疑地盯著苏健,再抬头往上看了看。
    这时,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
    他胸口有个位置,照著一团光。
    刚好是阳光映射在堂屋的镜子上,镜子折射出来的反光,这就像是阳光照著他的心。
    “你……”金解想开口。
    “误会,意外……这是因为……”苏健持著刀逼近一些,想解释。
    金解打了个冷颤,一声低吼:“你要干什么?”
    “不是……”苏健话还没说完,金解扭头,拔腿就朝著远处狂奔,生怕跑慢了一点儿,就被苏健砍了一样。
    “这……”苏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要追出去,踩在门槛上,又不敢出去。
    刀怎么会忽然就掉下来了呢?
    差点儿把人砍死了……
    到时候有话都说不清……
    这时,苏健瞧见罗彬的房门打开,隨后人走至他身前。
    罗彬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金解跑离的方向。
    “他家和你们什么关係?”
    罗彬其实一直在学传承,即便是有人说话,都没注意。
    直至听到大吼声,他才来开门,便瞧见人跑,也瞧见苏健持著刀。
    “我们……”苏健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罗彬还是看著村路远处。
    苏家出的事情,金家脱不了干係,从死人,垮房子开始,都是如此。
    苏健和苏酥妇女面相的厄难,绝对源自於金家!
    正因此,金解进门才会落刀。
    刀护宅,宅则是人之本气,先天算讲究的就是天人合一!
    这个天人合一,不仅仅局限於什么山山水水。
    人杰地灵,地灵人杰。
    阳宅也是地,地也是山水。
    人不怀好意,人要犯人,就相当於犯了风水,风水自然反噬!
    “就不去他家了,嗯,刀还是绑回去。”
    “另外,將锄头,镰刀,容易伤人的利器都放在院门口,这人不安好心,別信他的话。”罗彬简单交代。
    “对了,门就这样敞开,他想进来,就让他进来。”罗彬目扫两扇门,面色不变,沉稳交代。
    金解一定不是那个会风水的人,会风水的人,在金解背后,自己先前的推断有一些误差,却大差不差。
    “我要出去走走,你们还是待在家里。”罗彬最后说。
    ……
    “好……好的……”苏健稍显的不安。
    他没有违背罗彬的意思,去弄梯子,重新绑刀。
    罗彬也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先回到房间里,將床下的瓦罐拖出来。
    昨晚回来,一夜的时间,瓦罐都在叮叮噹噹响个不停,清晨的时候,响声就停止了。
    罗彬一直没有打开过,直至现在半晌午,瓦罐內依旧没什么声响。
    打开罐子,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不像是在三危山制蛊,它们会相互蚕食。
    其实那不纯是蚕食,而是毒性让其余毒虫,蛊虫彻底溶解。
    最初的毒虫就已经很毒,吞吐日月精气很久。
    眼下搜集来的五毒,毒性远远不够。
    翻了肚皮的蟾蜍,断尾的壁虎,蜷缩成一团的蝎子,以及浑身绷直的蛇,还有从中被咬断的蜈蚣。
    这些毒虫和鸡肠鸡肚扭缠在一起,臭味中还带著一丝血腥气。
    唯有一条蜈蚣,还在坛壁上游走,它的甲壳愈发黑,隱隱约约要出现一丝纹路。
    要是多餵一点毒,就能成花背蜈蚣了。
    伸出手指,罗彬触碰到罈子边沿,同时他口中发出怪异声音。
    蜈蚣蛊顺著坛壁爬上来。
    此前,它还不是蛊的时候,鸡油能让它打滑,现在却做不到。
    细细的触碰,微麻痒,还有一丝丝冷意。
    罗彬垂手,袖子挡住手掌,瞧不见蛊虫了。
    他再出房间,苏健已经按照他所说,將所有东西都布置好。
    院门是打开著的,苏健正回到堂屋门前,继续他的手艺活儿。
    罗彬走至院门前,蹲身弯腰,在地上扫视一圈儿。
    他在刀先前落下的位置,捡起来几根头髮,明显比苏健的长一些,又要比苏酥的短。
    一手將头髮搓揉成团,抄进另一手袖口。
    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蜈蚣蛊正在吃发团。
    不多时,罗彬就来到了昨夜瞧见苏健站著的位置。
    別墅的门敞开著,院里闹哄哄的,是一对夫妻在骂著什么话。
    没瞧见金解的人。
    仔细一听,他们是在骂苏健,说什么搞鬼,害人。
    罗彬没有走太近,而是在地基的边缘停下,隨手一弹,蜈蚣蛊就落入坑中。
    隨后他转身离开。
    大概十几分钟吧,金解从屋子旁的楼梯走出,他满脸阴翳:“安静点,爷爷告诉我该怎么办了。”
    他从院墙那里拿出来个锄头,径直走出院门,跳进了坑中。
    稍一个趔趄,站稳之后,他往中间走。
    停在某处位置,他就开始挥动锄头,用力地挖!
    烈日下,他很快开始淌汗。
    一个一尺深的小坑出现。
    金解再从怀中摸出来个物事,那居然是一副牙。
    完整的骨头,还附著著一层牙齦肌肉,一枚枚牙齿,能够瞧见牙根底部的缝隙。
    金解正要將这东西扔进坑里。
    他忽然感觉脚踝刺痛了一下,隨后像是什么东西钻进了皮肤里。
    阵阵麻痹感涌来,紧接著腹部剧痛!
    一声闷哼,金解捂著肚子,他无暇再做布局风水的事儿了,慌慌张张要往家里跑,结果却一头栽倒在地上,不停地口吐白沫,痉挛抽搐,怎么都站不起来!
    院中夫妻俩匆匆忙忙跑出,急得跺脚大喊,赶紧去坑里捞人。
    当金解被抬进家门时,四周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围观。
    砰的一声,院门紧闭。
    一楼右侧的楼梯,咚咚咚上来一人。
    正是披著人皮衣的金佑德!
    他怒目圆睁,看著依旧吐著白沫的金解,拳头死死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