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陆寒既然不能用玄极神功直接获取这门剑法,那就只能靠柔情亲自演练了。
其实。
以陆寒如今的武学造诣和眼界,一门剑法摆到他面前,根本不需要什么秘籍心法,只需亲眼看过一遍,再听使用者略作讲解,他便能从剑意走向,真气流转和招式衔接中推演出十之八九。
若是再有使用者的讲解的话。
那跟拿到秘籍亲自修炼也没什么两样了。
柔情自然是不想演的。
这跟葬心邪剑是什么绝学无关,单纯的就是怨气未消。
原本。
这怨气也没什么。
可是她在被练飞烟一阵洗脑之后,就是有点严重了。
“一套剑法而已,相公哪里在乎,但却是人家的所有本钱了,將来若是没有这剑法,就是丟进垃圾堆估计都没人在意了呢~”
柔情说的是推脱之词,但却句句都在戳心。
可陆寒又不是什么好人,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在她腰间轻轻一捏,她整个人便像过了电一般颤了一下,双腿都有些发软。
陆寒还要再来。
“不...不要~”
柔情慌的起身。
再被他这样软磨硬泡下去,这许久苦修的绝情道心,怕是真要守不住了。
到时候在江湖中被练飞烟发现端倪,定会让这一番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放心吧宝贝,有相公在,就是没了武功,也能在一日之內,让你成为天下第一高手。”陆寒保证道。
哼~
柔情虽然有些不信,但也不会怀疑。
“就算真的可以一日成仙,那也是代价不小,不要浪费呀~”
哈哈哈哈~
陆寒真想说。
这对我可不是浪费,而是实打实修炼和进步。
但现在还是算了。
免得意外。
“人家还只是初学入门,使得不好,相公可不许笑话我。”柔情推开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衣襟,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又带著几分无奈。
陆寒当然是满口答应,笑眯眯地退开几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移步来到大厅。
柔情面向陆寒站定。
她的手刚刚握住剑柄,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便在一瞬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眉眼含春的少女,此刻神情冷肃,目若寒潭。
眉宇之间,凝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仿佛。
方才的那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只是镜花水月的一场幻觉。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决绝。
恍惚间。
似乎要將这世间一切的联繫。
一切的情感。
都连同眼前的空间一起。
挥剑斩断。
“嘶?”
陆寒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种感觉。
太熟悉了。
竟是跟七情魔诀的悲字,有著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断。
都是绝。
但悲跟绝之中,尚且还有一些不同。
悲字包含的情更丰富。
而绝。
尤其是柔情展现出来的这一种,则是比较单一了,也可能是修为不够的缘故。
“绝情道?”
陆寒暗自点头。
邪剑绝情,天剑无情。
好,很好。
这剑宗的两大天才,当年分道扬鑣,各自走向了剑道的两个极端。
一个是天剑无情,以无情之心执掌天道之剑,悲悯世人。
一个是邪剑绝情,以绝情之念斩断凡尘纠葛,独走偏锋。
一正一邪,各执一端。
却都走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巔峰高度。
柔情没有说话。
出剑之前,先自葬心。
此刻她的眼神冰冷漠然,看向陆寒的目光,竟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情感。
那不是偽装。
而是一种真实的剥离。
是其修为抵达了宗师之上,且意境和大道都已经掌握的表现。
所以。
她是真的在这一刻。
將心中所有柔软的部分都封存了起来。
“好!”
陆寒赞了一声。
她的葬心剑法,確实是入门了。
修为。
也抵达了顶尖宗师的层次,並且有进一步迈向大宗师的潜力。
不开玩笑。
柔情单凭一个人的努力,一个人周旋在各大势力间,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帮助的情况下,不仅把武功提升到了顶尖宗师的境界,更是抓到江湖更新后的关键。
一如当初。
在江陵城见面之时。
她就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混到了先天高手,更是参与到了神照经的剧情之中。
这份眼界和能力,绝非常人能用。
哪怕没有陆寒。
似柔情这么名字柔软,而內心无比坚强的人,也是一定会成功的。
下一瞬。
剑出鞘。
第一招刺出。
剑光如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撕裂空气。
这一剑。
走的是极端。
剑身几乎与手臂成一条直线,全身之力聚於剑尖一点,速度奇快无比,快到连剑光都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没有守势。
完全没有。
招式之中不留半分余地,不设半分退路。
但是。
这也不是莽撞的同归於尽。
而是一种极为冷静的,近乎残忍的攻防取捨。
她捨弃了防守。
只为將这一剑的速度和力量推至极致。
那种出剑的决绝姿態。
透著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绝望气息。
足以震慑对手。
哪怕没有杀气那种辅助,就是足以让对手心寒,且在道心修为不足的情况,出招变慢,出招犯错,主动的露出破绽。
这。
就是邪道剑法在实战中,最重要的一个细节关键。
优势。
是打出来的。
不论是快,还是杀,亦或者绝。
所有的一切。
都是为了创造优势。
葬心剑,绝情道。
相得益彰,完美契合。
不愧是剑宗出来的绝世传人。
此剑。
对敌人绝情。
对自己,亦是一样绝情。
霎时间。
剑光在厅中纵横交错,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个绝字。
招招狠厉,式式致命,没有一招是用来防守的,全部是將自己置於刀尖之上。
陆寒看著看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这套剑法的核心理念,与他早期邪刀,竟是同出一辙。
招走邪奇,以快打慢,以伤换命。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致命的战果。
用绝对的狠厉压制对手一切翻盘的希望。
但葬心邪剑强就强在,它不仅仅是一套招式,更是一套完整的道心修炼法门。
绝情之后。
心境进入绝对的冷静与理智。
思路运转如电,眼力毒辣如蛇,能在交手的每一个瞬间,冷静分析出最適合的招式与应对策略。
招招算计,毫釐不失。
这是一个绝对理性的路线。
与傅君研那种全凭直觉和感性出招的极情道,截然相反。
一个是凭感觉,不假思索,身体比脑子快。
那是极情道,將自身完全託付给战斗的本能,如痴如狂,不疯魔不成活。
一个是绝对的掌控,招招都在算计之中。
斩断所有情绪的干扰,將一切还原为最纯粹的数据,计算,判断。
两种路径,两个极端。
各自走向了武道的两个相反方向。
陆寒只是看了三招。
便已经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柔情...
其实跟这套剑法並不般配。
她的心太软了,心底又装满了各种情意。
她可以强行让自己进入绝情的状態。
但那终究是压制的,是勉强为之的,而不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
若想在这葬心邪剑之上走到巔峰,她必须有一门斩情之法,彻彻底底地斩断自己心中所有的感性牵绊,將旧日一切连根拔起,一丝不留,而后才能在极致的理性与冷酷之中,去参悟绝情剑道的真正奥义。
这条路,太残酷了。
根本不適合她。
陆寒也不愿看她走到那条极端上去。
但是。
如果陆寒继续放任不管的,柔情就会不自主的走向那条路。
抉择。
就如同练飞烟在剑宗的最后一夜。
那晚。
如果无名发现了,二人也能解除误会的话,练飞烟绝不会至於走上极端邪剑。
邪。
不是不能走。
而是不可能让所有人走。
尤其是绝情道。
更是陆寒最愿意看到的情况。
至於如何出手。
陆寒还在斟酌,当下也不急於打断她。
毕竟...
这欣赏美人舞剑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
与此同时。
隔壁房间。
徐乐乐的身体却是在微微颤抖之中。
那是来自江湖中反馈。
凶险。
极其的凶险。
生死只在剎那间。
大明王朝。
雨夜。
徐乐乐背著重伤的厉若海,尽全力隱藏气劲波动,飞快的游走於湖岸的密林之中。
但是。
她身后的那道白影,却是始终紧紧咬住,看速度,甚至还游刃有余,带著几分猎手的戏謔。
“厉若海,那天你断情绝义之时,可曾想到今时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