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虽然说。
她们会有一丝的机会,一步登天。
但实际上的预期里。
她们两个抵达半步天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
从半步天人到真正的天人境,那一步实在是太难了。
那不是功力的问题,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一种对大道本质的领悟。
说得玄妙些。
是对道的触摸。
说得直白些。
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亿万武者中,能修至大宗师者已属凤毛麟角。
而能跨出那一步,成就天人境的,更是屈指可数。
但此刻。
陆寒如天道一般。
看著傅君妍在感性的世界中,一往无前,便是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有机会?”
但这。
对於陆寒来说,却是另外一种,玄又又玄的理解。
“嗯~”
傅君研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嚶嚀。
娇躯猛地一震。
纤细的腰肢弓起如满月,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青丝如瀑般散落。
那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灵魂深处,又像是被一束光照亮了黑暗已久的幽谷。
並非她定力不够。
实在是陆寒灌注的功力,竟在这一瞬间猛地又狂暴了三分。
原本,那股如同长江大河般浩浩荡荡的真气洪流,骤然间化作滔天巨浪,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那衝击力之猛烈,即便是以傅君研如今半步天人的体魄,也是浑身剧颤,几乎要呻吟出声。
“既然你能爭取到这一步,那我自然也不会吝嗇。”
陆寒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精芒。
他的声音晰地传入傅君研耳中,带著一种奇异魔力,就是让她瞬间安定了下来。
说实话。
一开始的陆寒自信如今状態巔峰,节约时间,以一敌二。
同时为她们传功,也是毫无压力。
足以送她们两个同时登上半步天人。
现在看来。
这个想法倒也不算托大。
他的確能撑得住。
也能支撑两个半步天人。
但。
你要是搞一个天人出来,那就是不够了。
嘶!!
陆寒心底暗暗咋舌。
原本盘算好的无伤传功,现在只怕是要出点血了。
这老天爷也不好当啊。
没点底蕴。
奖励都发不出来!
但。
陆寒现在也没有选择。
因为傅君研已经走到了那最后一步。
那是突破天人境的最后一步。
这一步,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不可与外人道。
它不像之前的境界突破,可以靠功力堆积,靠天赋碾压,靠机缘巧合。
这一步,上去了就是上去了。
从此超凡入圣,俯瞰凡尘。
上不去,那就是上不去。
很长一段时间之內,都別想再摸到那扇门的边缘。
是功力,是悟性,也是底蕴,更是一个契机。
一个机缘。
登天。
是必然挑选一个能与天合的完美时机。
如果是傅君研自己突破,那她就会凭感性选一个,对错她自己承认。
但如今。
是陆寒传功。
所以。
陆寒就是这天。
如今。
只看陆寒会不会给这个天合的机会了。
“来吧!”
陆寒有进无退,更是有言必行。
轰!
调集更多最后作为底蕴的麒麟血,然后糅合更多的精神力。
全力灌注。
不计代价!
“嗯~”
傅君研在冥冥之中產生感应,精神上与陆寒同步同频,就是知道这最后的机会。
必须抓住!
但...
那登天一步,又岂会是儿戏?
弈剑术,这门来自域外的奇功。
不去看表面上那精妙绝伦的剑法,剑招,剑气,剑诀,有剑意等,只去看那最核心的实质。
你就会发现。
弈剑术的本质,是感性。
纯粹的,极致的,不掺杂任何理性的感性。
感性是什么?
这个问题,世间九成九的武者都答不上来。
他们或许能在战斗中运用感性,能在顿悟中体验感性,但要他们用语言来描述,就如同想用手去抓住流水,怎么也抓不住。
此法跟其余武功不同,就是看天赋。
不是看武学天赋,就是看感性天赋。
如果没有。
那就是没有。
如果没有极强的机缘。
那修炼此剑法的成就,几乎从先天落地就已经註定了。
但。
陆寒並非凡人。
以他观之。
要提升感性,无非就是两条路线。
同步提升,缺一不可。
第一条路是精神力。
精神力是感性的根基,是灵魂的养料。
精神力足够强,感知才能足够敏锐,直觉才能足够精准,对天地万物的感应力才能足够通透。
就像一面镜子,若是不乾净,不光滑,照出来的东西就是模糊的,扭曲的。
只有镜面足够澄澈,才能映照出万事万物的本来面目。
精神力。
就是那面镜子的澄澈度。
傅君研现在拥有的精神力,得自於陆寒不计代价的灌注,稳步提升至上千万。
已经完全不输於寻常的天人境强者。
这一步,她走得极为扎实,甚至可以说是奢侈。
但光有精神力还不够。
第二条路,是感性的极限,不断的突破,追求那没有极限的极限。
感性这东西,是全然不讲道理的。
它不像精神力的修炼,有法可依,有功可循,一步一个脚印。
它是跳跃的,是不连续的,是忽明忽暗的。
有时候,一个瞬间的感动,就能让人领悟到平日里苦思百年也参不透的道理。
有时候,一段刻骨铭心的经歷,就能让一个人的感性层次发生质的飞跃。
这其中玄妙。
就连陆寒自己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但他不需要跟傅君研讲解。
因为有人更懂。
说时迟,那时快。
陆寒深吸一口气,双眸光华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气息从他的眉心荡漾开来,如同水波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精神世界。
展开!
下一秒。
傅君研的意识被一股温暖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是陆寒的精神世界。
天空是高远的,深邃的,看不到边际,只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星河倒悬。
脚下是平静的海面,波光粼粼,每一道波纹都蕴含著无穷的信息与感悟。
而在那海面之上。
正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那是一名女子。
绝美的容顏,清冷的眉眼,雍容华贵,傲视群芳。
仿佛不是凡间之人,而是从九天之上仙女...
啊不对,是王母。
眾仙之母!
谷凝清。
陆寒以精神之力幻化出来的她,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此刻。
由谷凝清指点:“你如今若要登天,唯有感性破极,而你可藉助的,只有极情道。”
“极情道?”
傅君研喃喃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事实上。
她之前在精神世界中,就曾经对极情道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那时候,陆寒便已通过种种方式,向她展示了这条道路的存在。
只是那时的她。
对情之一字尚且懵懵懂懂,未曾真正经歷过,看那些东西就如同雾里看花,朦朦朧朧,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如今不同了。
功力暴涨,精神力暴涨,她对世间万物的感知力和理解力,都跃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以前的她是站在山脚下,仰头看山顶的风景,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现在的她已经站在了半山腰,视线开阔了,看得清草木纹理,看得见云捲云舒。
再看极情道。
便有了一番完全不同的理解。
“是了~”
傅君研的双眸越发明亮,脸色平和,眼神篤定。
“我是要走极情道的!”
“还请姐姐教我~”
谷凝清本就是来教她的,但是愿不愿意学,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道选择。
非外人能够插手。
强求的结果。
必然只会得到更坏的结果。
选不选。
成不成。
对陆寒都是做到了天道该做的。
给她一个机会。
如今。
傅君研也確实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爱,就是所有!”
“情,就是我心!”
“没有所谓的牺牲和捨得。”
“唯爱可得一切,唯情可得一切。”
傅君研的声音在这片精神之海中迴荡。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人不同。
对於大道,自然都有不同理解。
人不同。
对於情,也就不可能有一样的理解。
谷凝清不会教她自己的情,因为她的情,外人也不可能懂。
只是引导。
让傅君研自己去参悟出,属於她自己的情与道。
时间。
仿佛凝滯。
不。
就是凝滯。
一百倍的凝滯之下,傅君研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参悟。
牺牲和捨得?
不。
那是凡人对情的误解。
真正的极情道。
不讲牺牲,不讲捨得。
人。
一旦有了牺牲的念头,就意味著心里已经有了权衡。
人。
一旦有了捨得的考量,就意味著情已经不是唯一和所有。
极情道。
说著说。
傅君研要的情,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纯粹,是不假思索的奔赴,是不计代价的投入。
有了情。
自然就有了道。
有了道。
她的剑,也就有了路。
“唯有极於情,方能极於剑。”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傅君研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昂首看向远处那天际,那似有似无,约隱约现的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