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就到此为止吧！”
    大山合介一对赤红双目瞪若铜铃，如鬼火般飘荡在江中，声若滚雷般在外滩炸响。
    “虞雪，当年未尽的一战，今天也是时候了结了。”
    轰！
    江水在强横罡元的挤压之下瞬间爆开，水柱直衝天际数百米，几乎接近作为地標的东方明珠。
    如此作势。
    可见其决战之心。
    但。
    他这种故意为之的操作，却是瞒不过有心的高手。
    虞雪回眸望向麒麟大厦，虽然有人以无形气场，强行压制那里的战斗，但在拥有五感强化能力的玄极神功面前，却是能看得清晰无比...
    那麒麟大厦天台之上，刀光如瀑，剑气纵横。
    数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人刀法阴诡狠辣，招招不离要害，另一人气劲雄浑如渊渟岳峙，以一双肉掌硬撼刀锋，还有一道身影在旁游走策应，伺机而动。
    “有人偷袭，看刀法......应该是柳生家的人！”
    閔崇，欧阳彻，行慎大师闻言望去，这才察觉出不对。
    那刀法路数，似乎东瀛柳生新阴流中从未见过的路数....
    而且。
    能在这种距离下，避开所有人的感知，偷偷潜入麒麟大厦，那偷袭之人至少也是顶尖宗师的修为。
    不！
    至少是大宗师才对。
    因为眾人看到的气劲，已经是被人刻意遮掩之后的效果了。
    “无耻！”
    “来人啊，立刻给我....”
    閔崇话到一半，却是发现那里好像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內，当即转头看向虞雪。
    “虞馆主，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隨时都没问题的。”
    虞雪微微摇头。
    陆寒在这里，他没有表示，那就是不用理会。
    哪怕此刻，麒麟大厦天台上的战斗，已经是大宗师级別，並且还有一个气劲上修为极高的神秘人存在。
    那神秘人的气息若有若无，像是隱藏在暗处的毒蛇，连虞雪的玄极神功都无法完全锁定其位置。
    单单—这份隱匿功夫，比出手的眾多柳生家刀客更加可怕。
    但是。
    陆寒依旧没有表示。
    虞雪也是心中瞭然。
    以麒麟会如今的实力，就算是绝无神亲自来了，也不见得能竖著走出去，她也確实没必要因此分心。
    实话实说。
    这，就是实话。
    虞雪之前还没有看懂杀拳和不灭金身，依旧是有些忌惮的。
    但是刚才看见陆寒，想起他之前到场时说的那句话时，思绪却是豁然洞开。
    天下武学。
    真正能做到没有缺点的，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不论是最全面的太玄经。
    又或者是未曾出世，耗费了千年时间磨炼出来的圣心诀，都不可能说完全没有任何缺点。
    在低武时代。
    五绝的强。
    跟蛤蟆功，降龙掌，一阳指，先天功等武学有没有关係？
    有。
    但这是从五绝的强大中倒推出来的。
    实际上。
    这些武功大多都是因为五绝发挥出的强悍威力，才足以让天下忌惮。
    段家学一阳指的人多得很，可能打出威力来的有几个？
    丐帮歷代的帮主都有学会降龙掌，可是能名扬天下的又有几个？
    在高武时代。
    无名的强，是因为其本身就是一柄天剑，而不是因为莫名剑法、无上剑道。
    还有那数不清的诸多强者，都是如此。
    所以。
    真正强的，永远是人。
    而不是武功。
    在知道这一点后，重新去看杀拳和不灭金身。
    虞雪依旧认为，那是极其厉害的武功。
    但这种强大。
    跟大山合介这个人之间的关係，並不是等同的。
    可以说。
    如果古三通在此，以他初入大宗师的修为，起码有九成把握击败这个同样有不灭金身的大宗师巔峰。
    因为古三通是天生的武痴，是为战而生的狂人，同样的武功在他手中，能发挥出超出常理数倍的威力。
    而最决定胜负的因素。
    是古三通知道自己的缺点，也明白自己的优势。
    从而会將一身的武学，做出针对性的强化和调整，最终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弥补单一武学中的缺点和不足。
    这，才是真正强大的关键。
    念至此。
    虞雪双眸之中已然化作冰冷，气势凝聚的瞬间，脚尖一点，便是如海燕一般掠过水麵，飘然落在江心之中。
    阴符刀，缓缓拔出。
    单单看动作，就是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讚嘆的绝妙美感。
    宛若天成。
    合情合理。
    仿佛这世界就该如此。
    那是一种跟爆炸全然不同的画面，但其带来的衝击力，却是直击灵魂，直抵內心深处。
    刀出鞘的那一瞬，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压迫，不是震慑。
    而是一种...
    秩序！
    仿佛她手中那一把刀，才是这方天地的道。
    “贏了。”
    陆寒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之色。
    本来算算时间，他是打算提前回来，给虞雪好好补点课的。
    毕竟。
    二人分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陆寒在这两天的武学进步之大，可以说是日新月异。
    不论武功，意境，道心...乃至於武学的融合等等多方面，都是远超在冰火岛的时候。
    而这些。
    是虞雪都没有的。
    以她大宗师初期的修为，对上大山合介的大宗师巔峰。
    此战先天胜算就不可能高过一成。
    但是现在看。
    陆寒確实是有些小看她了。
    真正的高手。
    强的。
    永远是人。
    虞雪，二十年以天骄之姿，横扫东亚，力压整个古武界。
    其人有多强。
    完全不必多说。
    她在决战压力之下的闭关修炼，虽然时间不长，但却是凭本事，將陆寒给的所有收穫，全部都转化为了自己所有。
    学而得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恰恰就是天下大部分人都不具备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武学天才，大多不过是照猫画虎，能学到形似已是难得，能学到神似便可称宗师。
    但虞雪不一样。
    她把陆寒带来的那些零散感悟、破碎意境、不成体系的武学理念，全部揉碎了，重新咀嚼消化，最终长成了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才是一个人强大的根源所在。
    另一边。
    閔崇等人却是听得发愣。
    “前辈...敢问您是从哪看出来已经贏了的？”
    欧阳彻不懂，只摇头。
    行慎大师那双清澈渴求的眼神，更是像个懵懂的大学生。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陆寒隨口道了一句。
    “人有可能输给人，但永远都不可能输给狗。”
    閔崇：“？？？”
    欧阳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武功再强，终究是人驾驭武功，而不是武功驾驭人。”
    行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所言，犹如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