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我......我操......”
驾驶位上的司机,牙齿在疯狂地打颤,方向盘都快被他捏碎了。
车队里其他车辆的通讯频道里,已经充满了压抑的惊呼和恐慌而又混乱的询问。
砰!
砰!砰!
就在这时,指挥车后方,那个装著王倪假人的特製金属收容箱里,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
箱体被撞得哐哐作响,仿佛里面关押的不是一具“雕塑”,而是一头甦醒的野兽!
负责看守的两名特警脸色瞬间煞白,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箱盖!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一丝侥倖。
秦知夏脸色难看。
眼前这堵墙......
他们是人!
是冬临市这一个月以来,所有离奇失踪的人!
“所有人,待在车里,不准开火!”
秦知夏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一名队员的耳朵里。
下达完命令,她苦苦思索。
“微笑假人”的目標是罪恶。
它们出现在这里,一定有它们的理由。
在搞清楚它们更深层的规则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开什么玩笑?”
身后,传来苏畅那充满讥誚和不耐烦的声音。
“秦队长,你眼瞎了吗?路都被堵死了!”
“就这么一群破烂玩意儿,直接一梭子过去清出条路不就完了?在这儿乾等著过年啊?”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车的车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苏畅那魁梧的身躯,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手中的特製突击步枪,已经对准了前方那堵诡异的假人墙。
“苏畅!回来!”
秦知夏一惊,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这是命令!”
苏畅回头,衝著指挥车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挑衅而又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懒得回应。
在他看来,秦知夏的谨慎,就是懦弱。
就是新兵蛋子没见过世面的表现。
什么狗屁诡异,刚才在別墅里,不就是被自己一梭子子弹给干碎了?
现在数量多了点,难道还能翻天了不成?
“看好了,菜鸟队长。”
苏畅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什么,才他妈叫一线作战!”
下一秒。
他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
特製的穿甲高爆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轰进了前方的假人墙!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最前排的几个假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塑料的残肢断臂混杂著它们身上破烂的衣物,冲天而起!
场面极具衝击力。
苏畅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就这么简单。
然而。
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啊——!!!”
一声悽厉到完全变调的惨叫,猛地从他自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指挥车內,秦知夏和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透过挡风玻璃,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苏畅,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炮弹击中,猛地向后一仰!
他的胸口处,一个巨大的血洞凭空炸开!
血肉、碎骨和內臟的碎片,向外喷涌,和他刚才轰碎的那个假人身上的破口,一模一样!
紧接著。
“咔嚓!”
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带著一蓬血雨,飞了出去!
就和他轰断的另一个假人的手臂,如出一辙!
“不......不可能......”
苏畅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胸腔和断掉的臂膀,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剧烈的痛苦,让他连站都站不稳,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不,最重要的是。
他要死了?
那些曾经的快乐,那些权力的滋味,那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全都要结束了?
不!
我不想死!
苏畅张开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
他倒在了血泊里,身体剧烈地抽搐著,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他罪恶的一生,以一种最讽刺、最直接的方式,画上了句號。
而就在苏畅的生命体徵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指挥车內,那个剧烈撞击的金属收容箱,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方。
那堵密不透风的假人墙,动了。
它们没有嘶吼,没有衝锋。
只是像得到了某种指令,迈著整齐划一却又僵硬无比的步伐,缓缓地,向著道路两侧退开。
如同退潮的海水。
不过短短十几秒,就在马路的正中央,让出了一条足够车队通行的道路。
做完这一切。
那近百个微笑假人,齐刷刷地转过身。
它们没有再看车队一眼,就那么迈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道路两旁黑暗的巷道和楼宇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一支沉默的军团,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它们只是来,处决一个在它们“规则”里,同样沾满罪恶的人。
仅此而已。
宽阔的马路上,只剩下苏畅那具还温热的、残破不堪的尸体,和一滩滩刺目的血跡。
以及,死一般的安静。
车內,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震撼,让他们的思维彻底宕机。
良久。
秦知夏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看著苏畅的尸体,又看向那些假人消失的黑暗,那双锐利的丹凤眼,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