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山別墅。
啪!
一声脆响。
別墅內,所有的灯光,无论是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还是墙壁上古朴的壁灯,亦或是桌上每一盏应急的檯灯......
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极致的,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视野被剥夺。
恐慌,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快去开备用电源!”
“都別乱!保持队形!”
警察们惊慌的呼喊在黑暗中响起,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另一种动静,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恐怖。
咚!
咚!咚!
那阵诡异的心跳搏动,不再是从远处传来,不再是钻进耳朵的幻听。
它就在每个人的胸腔里!
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沉重地,一下,一下,践踏著他们脆弱的生命!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隨著那恐怖的节拍,缓缓收紧。
窒息感,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我喘不上气......”
“心臟......我的心臟要跳出来了!”
指挥中心。
现场传回的音频里,只剩下混乱的喘息和那如同末日战鼓般的心跳。
周卫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铁青一片。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这是他职业生涯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科学,逻辑,经验......
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但他不能倒下。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撤!!”
周卫国抓起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立刻带李振虎撤离这里!!”
“离开这栋別墅!试试看离开这个范围,『它』还能不能生效!”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是一场赌博。
赌那个未知的“东西”,它的能力范围,仅限於这栋別墅之內!
周卫国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警察耳边。
“快!带上李振虎!衝出去!”
两名还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的老刑警,立刻响应。
他们摸黑冲向早已瘫软如泥的李振虎,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大门的方向拖。
“扳手!指引方向!”
“左前方!十三米!就是大门!”
“扳手”红著眼睛,死死盯著笔记本电脑上那唯一的建筑结构图,用嘶哑的嗓音为衝锋的队友导航。
希望的火苗,在绝境中,重新燃起。
几名警察自发地组成人墙,护在李振虎周围,跌跌撞撞地朝著那扇代表著“生”的大门衝去。
黑暗中,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人摔倒,又立刻爬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十米。
五米。
三米!
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已经触手可及!
可就在这时。
“別过来......別过来!!”
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从队伍后方传来。
是一名年轻的警察。
他心理防线早已被层层剥落,在极致的黑暗和心跳压迫下,他看到了一团扭曲的,巨大的黑影,正从他们身后扑来!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崩溃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枪,对著那团在他眼中狰狞无比的恐怖黑影,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响!
火药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预想中,鬼魂的惨叫並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萧张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
看著自己腹部处,那个不断向外冒著温热液体的窟窿。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警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萧张!!”
离他最近的一名老刑警,发出惊恐的喊声。
这喊声,像一把尖刀,將那根名为“秩序”与“理智”的弦,彻底斩断!
友军中枪!
这个事实,比任何鬼怪,都更能摧毁一支队伍的意志。
“谁开的枪?!谁他妈开的枪!”
“医疗员呢!快!萧张中枪了!”
“別乱!都別乱!保护好自己!”
场面,彻底失控。
有人衝过去,试图按住萧张不断涌血的伤口。
有人惊慌地寻找著开枪的同事,枪口在黑暗中胡乱指著。
撤退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那个开枪的年轻警察,听著萧张倒地的闷响,听著同事们悽厉的呼喊,闻著空气中那熟悉的血腥味......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己......干了什么?
他看著自己手中那还冒著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倒在不远处血泊中的萧张。
“啊——!!!”
野兽般的哀嚎,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丟掉手枪,抱著头,跪在地上,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警察的阵线,在来自內部和外部的双重打击下,荡然无存。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在了李振虎的眼中。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本应保护他的警察,乱作一团。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叫萧张的警察,倒在自己面前。
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之火,在他眼前,被倾盆大雨彻底浇灭。
【目標:李振虎】
【san值:0/100】
咚。
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安静。
紧接著。
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意,凭空出现,瞬间席捲了整个別墅。
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呼出的气息,在黑暗中凝结成清晰的白雾。
隨著他们的san值陆续降低至零点。
黑暗中。
一个轮廓,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但很快,他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他面容苍白浮肿,残留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他双眼空洞,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最骇人的,是他胸口那个深不见底的,不断向外逸散著黑色怨气的空洞!
时间,被冻结。
空间,被凝固。
所有警察,无论是正试图抢救萧张的,还是在惊慌失措寻找掩体的,亦或是已经精神崩溃的......
在这一刻,全都呆立当场。
他们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看著这个只存在於荒诞口供中的怪物,真实地,清晰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扳手”的电脑屏幕上,所有数据流瞬间清零,只剩下一片雪花。
陈教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研究了一辈子的人心与犯罪心理,却无法解释眼前这个东西。
他们浸淫了几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个胸口破开大洞的鬼影......
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