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捧著白板思考。
自己第一次与他见面是因为无头男尸案,当时案情血腥,没有对外明確说过。
自己与王经理沟通也只说是调查赵运失踪的小警员。
樊霄又是如何知道呢?
不会这件案子里也有樊霄的身影吧?
那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彻底的笑话。
昨日故作深情的表演是樊霄想確认他的这场戏还能不能再唱下去,而自己选择直接戳穿他。
但是游书朗认为,就算自己明確拒绝过后,樊霄来纠缠的概率依旧不低。
不是他自大到认为樊霄会离不开自己。
而是他了解樊霄这种人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主动想要放弃某种关係,別人是不能忤逆他的。
原本还有爱意在两人中间蒙蔽著游书朗的眼睛。
但现在所有事实都血淋淋地展开。
游书朗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爱上的就是一个披著高端精英皮阶级固化的上位者。
他们的世界没有尊重,没有善良,更没有爱。
只有玩弄一切,掌控一切。
游书朗不害怕这种人,但是害怕这种人带来的次生伤害。
樊霄表面上是一个儒雅隨和,情绪稳定的人,但实际上樊霄睚眥必报,绵里藏针。
这种人极会偽装。
前一秒可能还面带笑意温和的与自己谈情说爱,后一秒他的算计就甩你头上了。
看著面前的白板,游书朗嘆口气。
最近嘆气的频率已经比之前一年都要多了。
不再去分析糟心的樊霄。
游书朗转头去看白板上的另外两人。
其中,费霆是游书朗最看不懂的。
如果是为了保住费霆,需要有一个人为许忠的死亡负责,处理自己的確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是费霆在许忠这件事里真的没有参与吗?
当初黄启民说费霆是立过大功所以才会过来顶替自己的位置,但是如今看到他的后台这么硬,又怎么会来到他们这个小刑警队里?
还有『注意安全』?
费霆从不说废话,是什么让他觉得自己会有危险?
他究竟知道什么?
昨夜许忠的异样难道只有自己看出来了吗?
费霆著急把自己拉走,是因为他清楚,许忠必死吗?
还有黄启民,老头儿是因为怕担责,才把自己与樊霄的事情主动交代出去吗?
那之前自己说要避嫌时,黄启民又为什么不同意?
自己就这样被踢出局,游书朗真的很难不去怨黄启民。
现在摆在游书朗面前的问题多到这张小白板都放不下。
再多的怨也没有用。
因为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去警队可能都会被门岗老大爷给赶出来。
看著被自己填充地密密麻麻的白板,游书朗再次拿起冰凉的咖啡。
就这样对著白板枯坐到下午。
外面日头已经西斜,游书朗才想起来自己需要吃饭,因为头晕了。
高强度的头脑风暴,现在急需高油高糖的食物填充他的胃。
点了一堆外卖,看著页面显示配送费二十元。
游书朗多加了几瓶酒后,满意地看著配送费被满减到五元。
游书朗心绪平静下来。
不是他想喝酒,是配送费太贵,他凑单而已。
不到半小时,所有外卖都到了。
游书朗拿出最不健康的烧烤、炸鸡配著啤酒。
啤酒喝完了,游书朗就接著开了瓶白的,五十六度。
反正也不用上班,游书朗暂时放纵著自己。
自己在家里,喝醉了也是自己,没什么关係。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眼泪也顺著眼角滑到他的颈侧。
不知为什么哭。
可能是酒太辣了。
可能是生活太苦了。
炸鸡怎么是咸的?
喝得迷糊,游书朗不知是泪水裹在炸鸡外壳上了。
没有遮窗帘,游书朗就在客厅里晕著。
看著外面太阳一点点降落,光亮一点点消失,黑暗逐渐包围他。
游书朗侧趴在沙发边,微长的额发遮挡他的眉眼。
『好吧,命运,你贏了。』
毫无神采的眸子缓缓合上,游书朗因酒醉陷入深度睡眠。
此时,游书朗家的房门,突然响了一声。
原来是门锁被人打开了。
外来侵入者不知用什么手段破解了主人设置的密码。
堂而皇之的进门。
可是主人却趴在沙发上沉睡,没有意识到自己家里进贼了。
来人进门,环顾了一圈四周。
看著有关於自己的东西全部都被清理掉,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
缓缓地走到游书朗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趴在沙发上的男人。
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拿出一方丝帕,带著一点刺鼻的乙醚味道。
一只大手轻柔的托起游书朗的头。
但是另一只手却用丝帕把游书朗的口鼻全部包裹起来。
昏暗没有开灯的室內,却正在上演一场教科书般的入室犯罪。
本来就在昏睡状態下的游书朗,吸入乙醚后,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直接就毫无意识地歪倒在那恶徒身上。
穿著灰色柔软家居服的男人闭著眼睛看起来很乖。
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和脖颈勾引著定力不强的某人。
完全无意识的身体,柔软的触感都在挑动那根岌岌可危的神经。
摸著游书朗柔软的髮丝,知道这人已经彻底晕过去,恶徒才敢发出声音。
“我回来了。”
晚上,月色朦朧,一片浓重夜色里一束明亮的月光投入房间中。
『吱呦,吱呦......』
『吱呦,吱呦......』
充满规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迴响。
伴隨著窗外被风吹得一上一下摆动的树枝。
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