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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不速之客(5k)
    冬木市的夜晚,比诺维尔记忆中任何一个地方的夜晚都要寧静,但也更加危险。
    他站在公寓的窗边,没有开灯,只是任由窗外的城市霓虹与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就在刚才,他“看”到了一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
    真不愧是库兰的猛犬!
    在感受到saber气息的后还是选择回来撕咬一番吗?
    你的意志,我诺维尔认可了!
    一道蓝色的流光与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城市的另一端,发生了碰撞。
    是lancer和saber。
    圣杯战爭,这台血腥的绞肉机,已经正式开始运转了。
    诺维尔並没有插手。
    他只是远远地“审视”著那场战斗。在获得了“终结”的权能之后,他的感知已经超越了单纯的五感,达到了一种更接近“理”的层面。
    在他眼中,库·丘林的突刺,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是由“穿刺”与“因果”的法则之线所构成的攻击。
    而阿尔托莉雅的格挡,则是“守护”与“风王”概念的交织。
    很有趣。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见识过神代那场,动輒就是神国降临、概念对轰的最终决战之后,这种程度的战斗,在他看来,確实有些……不够看。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诺维尔在心里提醒自己。
    他现在虽然拥有了多罗斯那堪称犯规的力量,但他的本质,依旧是诺维尔。
    一个怕死,怕麻烦,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普通人。
    更何况,他现在最大的麻烦,根本不是外面的那些从者和御主。
    而是……他自己影子里,那个正散发著淡淡不满气息的,恐怖存在。
    “多罗斯……”一个带著一丝慵懒和幽怨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你又在看別的女人了。”
    诺维尔的额角,瞬间就冒出了一滴冷汗。
    “我没有!我只是在观察敌情!这是战术!战术懂吗?”他赶紧在心里解释。
    “哦?是吗?”脑海里的声音,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不信,“那个金髮的女人,长得倒是还不错。不过,比起我,还是差远了。”
    “那是当然!我的女神大人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诺维尔毫不犹豫地送上了一记彩虹屁。
    “哼,这还差不多。”
    影子里那股不满的气息,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诺维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比刚才跟神王恩利尔对峙时还要累。
    这叫什么事啊!
    他现在不仅要操心怎么打贏这场莫名其妙的圣杯战爭,还得时刻安抚好这位,因为思念过度而从冥界追到现世,还疑似黑化成了beast的女神大人。
    占有欲强也就算了,关键是还特別能吃醋。
    自己昨天只是在学校里,和卫宫士郎多说了几句话,影子里那股冰冷的杀气,就差点把整个弓道场给冻成冰雕。
    要不是自己再三保证,自己对男人绝对没有兴趣,並且承诺以后每天都给她带一份这个时代特有的,叫做“哈根达斯”的贡品,这位女神大人估计当场就得从影子里衝出来,把卫宫士郎给“终结”掉。
    心累。
    真的心累。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进行那该死的模擬。
    现在好了,力量是有了,但代价是,自己的人生,好像也快要“终结”了。
    就在诺维尔自怨自艾,思考著是不是该去买个最大號的冰箱,专门用来囤积哈根达斯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
    诺维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远坂凛?那个被自己嚇破了胆,还赔上了一个望远镜的大小姐?不像,以她的性格,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应该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是言峰綺礼?那个愉悦犯神父?有可能,那傢伙最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
    还是说……是別的什么,被圣杯吸引来的,不知死活的魔术师?
    “多罗斯……”影子里,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警惕,“外面有人。”
    “我知道。”诺维尔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將自己的感知,缓缓地释放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古怪。
    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门外,就像是一片“空”的。
    毫无徵兆地。
    整个房间,突然被一片璀璨的,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慵懒、傲慢,却又带著一丝戏謔的男人声音,仿佛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哟,这不是那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沉的冥界女神吗?”
    “怎么,几千年不见,终於捨得从你那又黑又潮的地下室里爬出来了?”
    “还学会了,金屋藏娇?”
    诺维尔和埃列什基伽勒同时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他们面前那张黑金风格的沙发上。
    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有著一头耀眼金髮和一双猩红竖瞳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他正翘著二郎腿,姿態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中还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盛满了红色液体的黄金酒杯。
    他的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那双猩红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在他和埃列什基伽勒之间,来回扫视。
    仿佛是在欣赏著,什么有趣的,新奇的玩具。
    吉尔伽美什!
    我靠!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诺维尔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明明记得,自己家的门窗都是锁好的!这傢伙是怎么进来的?瞬移吗?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自己,连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吉尔伽美什!”
    与诺维尔的震惊不同,埃列什基伽勒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瞬间从刚才的“小猫咪”模式,切换回了“beast”模式。
    一股冰冷刺骨的,充满了敌意和杀气的神威,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这个该死的杂种!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的?!”
    “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她伸出手,那柄刚刚才消散的,黑红色的枪槛,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哦?”吉尔伽美什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愉悦了。
    他完全无视了那股足以让任何从者都为之战慄的恐怖神威,只是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然后,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埃列什基伽勒身前的,年轻的御主。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要將诺维尔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加速神代落幕,开启了人智时代的,库撒的无冕之王,多罗斯。”
    “没想到,时隔数千年,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了诺维尔那只有著令咒的手背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的玩味和戏謔。
    “你居然,变成了这个时代,一个连魔术迴路都没有的,最卑微的普通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嘲讽的狂笑声。
    “这,真是本王这几千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诺维尔听著他的笑声,看著他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猩红眼眸,感觉自己的头,比刚才还要疼了。
    完蛋。
    这个最大的乐子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吉尔伽美什的笑声,张狂而又刺耳。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连手中的黄金酒杯都差点没拿稳。
    诺维尔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这个最古之王,给扒得一乾二净了。
    模擬中继承的记忆告诉他,这位英雄王,虽然在神代末期,因为挚友的重生和自己的出现,而发生了一些改变,甚至在最后,还与自己並肩作战,共同对抗天界。
    但是,他的本质,依旧是那个视万物为杂种,视规则为无物的,天上天下的,唯一的王者。
    他的“全知全能之星(sha naqba imuru)”,虽然因为他自身的傲慢,而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关闭状態。
    但是,一旦遇到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將这个可以看到过去未来的,规格外的宝具,全力发动。
    很显然,自己这个“终结了神代,却又以凡人之躯,出现在现代”的矛盾存在。
    以及,那个因为自己,而黑化成了beast的冥界女神。
    这两个“异常”,已经成功地勾起了这位王者,那沉寂了数千年的无聊好奇心。
    “闭嘴!杂种!不准你嘲笑多罗斯!”
    埃列什基伽勒看到吉尔伽美什那副嘲讽的模样,瞬间就炸了。
    她手中的黑红色枪槛,光芒大盛,一股足以將空间都冻结的恐怖神力,化为一道黑色的衝击波,向著沙发上的吉尔伽美什,轰了过去!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道金色的涟漪,在他的面前,凭空出现。
    一面造型古朴,雕刻著复杂花纹的巨大盾牌,从涟漪中浮现,轻而易举地,就將那道黑色的衝击波,给挡了下来。
    “嘖嘖嘖,阴沉的女人,几千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吉尔伽美什咂了咂嘴,用一种充满了惋惜的语气说道:“本来还以为,跟在这个有趣的男人身边,你能学会一点,属於『人』的温柔呢。”
    “看来,是本王想多了。”
    “你……!”埃列什基伽勒气得浑身发抖,她刚想再次发动攻击。
    一只温暖的手,却轻轻地握住了她。
    “好了,埃列什基伽勒。”
    诺维尔走到她的身边,將她那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转过头,看著她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著火焰的红宝石眼眸,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安心的笑容。
    “別生气了。”
    “跟这种,不懂得欣赏你的魅力的,野蛮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只是,在嫉妒而已。”
    “嫉妒……我?”埃列什基伽勒愣住了。
    “是啊。”诺维尔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他嫉妒,我能拥有,像你这样,既美丽,又强大,还对我一心一意的,独一无二的女神。”
    “而他呢?他只是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守著他那堆破铜烂铁,活了几千年的,可怜的孤寡老头子罢了。”
    诺维尔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沙发上,吉尔伽美什那张总是掛著玩味笑容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埃列什基伽勒。
    她看著吉尔伽美什那副,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精彩纷呈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万物復甦。
    整个房间里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都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她看著诺维尔,那双美丽的红宝石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
    吉尔伽美什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诺维尔,那双猩红的眼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孤寡老头子?
    破铜烂铁?
    这个该死的杂种祭司!他竟敢……他竟敢当著本王的面,这么说?!
    一股恐怖的,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神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冥界神殿”,都在这股神威之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看来,本王是太久没有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王』的威严了!”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金色涟漪。
    “今天,本王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好好地,回忆一下,被本王的財宝所支配的恐惧!”
    眼看著,一场足以將整个冬木市都从地图上抹去的,神仙打架,就要爆发。
    诺维尔却依旧一脸的平静。
    他甚至,还有閒心,对著吉尔伽美什,笑了笑。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乌鲁克的王?”
    他鬆开埃列什基伽勒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独自一人,迎向了吉尔伽美什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
    “吉尔伽美什。”
    他平静地,喊出了这位王者的名字。
    “收起你那可笑的威嚇吧。”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对我是没有用的。”
    “你我都很清楚,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打架的。”
    吉尔伽美什的动作,猛地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却敢於直面自己神威的年轻御主。
    他从对方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渊般的蔚蓝色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他无比熟悉的,属於“多罗斯”的影子。
    那种,仿佛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绝对的自信。
    “……呵。”
    良久,吉尔伽美什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足以压垮一切的神威。
    他身后的金色涟漪,也隨之消散。
    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来,就算变成了凡人,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討厌啊。”
    他看著诺维尔,猩红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愉悦。
    “彼此彼此。”诺维尔耸了耸肩,“几千年不见,你的嘴也还是那么的臭。”
    “你这傢伙……”
    “好了,敘旧就到此为止吧。”诺维尔打断了他,“说吧,吉尔伽美什。你今天,大驾光临,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来找我,喝杯茶,聊聊天吧?”
    诺维尔很清楚,这傢伙,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能让他这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王者,亲自屈尊降贵,找上门来的。
    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哼,本王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吉尔伽美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用一种,慵懒的语气说道。
    “本来以为,这次的『圣杯战爭』,依旧是一场,由一群卑微的虫子,上演的拙劣闹剧。”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你们两个,有趣的『异常』。”
    他看了一眼诺维尔,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依旧对他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冥界女神。
    “一个,是本应消散在歷史长河中,却又以凡人之躯重现於世的,弒神者。”
    “一个,是本应永远守护著亡者国度,却又因为扭曲的爱意,而墮落为『人类恶』的,失败的女神。”
    “嘖嘖嘖。”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看好戏般的,愉悦笑容。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最有趣的『娱乐』啊。”
    “特別是你,多罗斯,不……诺维尔。”
    “这种类似於自己凭依自己的方式,本王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本王决定了。”
    他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王者的语气,宣告道。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的这场『闹剧』,由本王,亲自来『观赏』。”
    “在本王,感到厌倦之前,你们,就给本王,好好地,取悦本王吧。”
    诺维尔听著他这番,充满了恶劣趣味的“宣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傢伙……
    果然还是那个,让人火大的,金闪闪啊。
    把他人的痛苦和挣扎,当成自己的“娱乐”?
    这种恶趣味,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
    诺维尔的嘴角,却也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观赏?可以啊。”
    他看著吉尔伽美什,平静地说道。
    “不过,乌鲁克的王啊。”
    “看戏,可是要,买票的。”
    “你,准备好,付出『票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