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绒欢倒是想来一句“因为他是渣男,拋弃妻女”,但最后忍住了。
当著小孩的面抹黑亲生父亲,真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她拿出糊弄自己孩子方法,输入密码后推开门进去,“而且这是鹿鹿和那个叔叔之间的事,和你没关係,你不管啊。”
十月似懂非懂,乖乖换了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许绒欢在客厅一顿忙活,她带了个行李包,装了一两身换洗的衣服,推开林见鹿的臥室时,却顿在原地。
床头柜那边放著一个行李箱,上面放了身男士睡衣,明显不是林见鹿的。
“十月。”她往后退了几步,探出脑袋看客厅的人,“那个叔叔昨晚过来的时候,是带著行李箱过来的吗?”
十月正盯著电视,看动画片,点头,“对。”
许绒欢收回视线,站在门口,想了一会,掏出手机拍照,给林见鹿发过去。
【狗男人故意把东西落在你臥室,我这两天和十月睡】
到了晚上,林见鹿才回消息:【他换床单了吗?】
许绒欢不知道换没换,说床单是浅绿色的。
林见鹿没再接话。
她此刻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左手放在胸下搭著右手的手肘,右手拿著手机,正盯著那张照片。
刚准备给郁藺发消息,李婶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她眉心跳了跳,皱眉,脑海里冒出郁藺的那句“万一有意外呢?”,不会这么巧吧?
五分钟后,她掛了电话。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李婶一直在手机那边道歉,说家里人要动手术,其他人都在外地忙工作,实在没法赶回去,只能是她留在那边照看著。
还说,她可以介绍一个完全靠得住的人顶替一下。
林见鹿没答应,让她先处理好家里的事。
一个陌生的阿姨,十月不会习惯的。
她早上的时候给郁藺打了电话,问了十月,问她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或者有哪里不舒服吗?
十月说没有。
可是,她之前和陌生人接触明明反应很大的。
林见鹿一边庆幸,十月和郁藺相处融洽。
另一方面又隱隱担心,郁藺要是和十月相处得太好……
在还没得到答案时,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嘟嘟嘟三声后,那边接通,还是和从前一样散漫声音。
“十月现在可不在我身边。”
那边调侃道:“这次打给我,是想我了吧?”
林见鹿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脸,有些出神,“你行李箱忘记带走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沉默的间隙,她甚至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透过听筒传到耳边,隨后是液体滑过喉咙的细微声音,在寂静的夜晚,莫名有些曖昧。
林见鹿乾咳了一声,打破这种寧静。
刚准备开口,就听到那边说:“说不定还用得上呢。”
正常来说,林见鹿应该反驳他,顺带骂他不要脸,然后警告他有空把东西带走。
可是,她现在需要他照看十月,在她出差回来之前。
她的沉默,郁藺懂。
下午的时候就让人去查了,那个李婶,起码得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那个许绒欢也不可能特地请半个月假来陪著十月。
他篤定林见鹿会来找。
“郁藺。”
他摇晃著红酒杯,里面艷红的液体隨著他的动作也不断晃动。
却在听见她喊他名字的那刻,突然停下。
林见鹿的语气不对。
不是生气,不是质问,也不是无语,感觉,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他莫名熟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嗯。”
尾调上扬,带著询问,“说。”
“你不会跟我抢孩子。”
林见鹿不想铺垫,她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是吗?”
“我说了,我只是……”
“我不会和你再在一起。”
林见鹿音量突然拔高,激动起来,“我就想让你做一个保证,你不会和我抢十月!”
郁藺坐在高脚椅上,意外手机那边的动静,他抿著唇,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站著。
好一会之后,他沉声道:“好,我保证。”
在十月抚养权这件事上,林见鹿似乎太紧绷了,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郁藺眉心不自觉皱著,最后语气放缓了些,“我可以跟你承诺,十月的抚养权一直都是你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那边再度安静下来,不知道是在调整情绪,还是在想他的口头承诺是否有用。
“我可以……”
“绒欢,就是我朋友,两天后得回去,劳烦你照看下十月。”
林见鹿打断他道:“中间有什么不懂不知道的,隨时问我。”
郁藺察觉到她说完就要掛电话,甚至都不需要得到他的回应。
他立马喊道:“林见鹿。”
那边没接话,也没掛电话,示意他有话直说。
“当年你和沈辞,是怎么回事?”
郁藺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当初傲气太盛,令他不肯低下头颅询问,只一味维护著可笑的自尊心,认为林见鹿不爱他,只是贪图一时的刺激,所以周旋在他和沈辞之间。
只是,如今三年过去,回过头再看,当初他和林见鹿都太激动,从来都没有心平气和坐下来聊过。
两人之间的矛盾点,从未解决。
“嘟嘟嘟”
林见鹿掛了电话。
一句话都没说,一句回应都没有。
她应该是在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我和你,已经彻底结束了,没有聊的必要,浪费时间罢了。
又或者,是在表达一种態度——凭什么你想聊,我就得陪你聊,你问了,我就得回答?
郁藺把手机从耳边放下,丟在一边。
葡萄酒顺著喉咙滑下,有些涩。
他单手抵著桌子往外看,三年过去,他有意收起身上的稜角,想让自己变得温和一点,也许林见鹿更喜欢这样的他。
可是,时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改变他的性格,同样,也改变了林见鹿。
她身上多了些稜角,稍稍靠近的人,就会被刺伤,因为她不允许旁人靠近。
他真的,能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