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说,太隨便了?”
白筱看穿她的心思,和她一起靠著窗,让外边的夜风吹进来。
“我刚进投行的时候也这么想,但后来,觉得挺正常的。”
“你们这段时间已经感受到了投行的工作强度,熬夜到凌晨是常態,有时候想要趁著周末睡个懒觉,最后还是被一早喊起来,突然出差。”
她似乎是想起了往事,有些感慨,“在这种地方呆上一年半载,就是活人微死,要再谈个恋爱给人提供情绪价值,人都要废了。”
“但我跟我男朋友是认真的啊。”
说著她笑了,“他好到我愿意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付出情绪价值。”
林见鹿点头,视线落在窗外。
从这个地方往外看,能看到沪市的地標建筑。
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夜生活似乎此刻才开始。
“小鹿。”
白筱看著面前的人,喊了一声。
嗓音有些飘忽,“这个圈子,乱得很。”
“很多人看著人模狗样光鲜亮丽,其实皮肉已经坏了,就跟牲畜一样。”
林见鹿偏著脑袋看她,长发被风吹得卷了几圈,最后又落在肩上。
她眼神有些迷惘,不是很懂白筱突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郁总那天说得没错,长得好看又没背景的人很容易被吃得渣都不剩。”
外头的风突然变大,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差点把白筱的话吹散。
林见鹿抬手,关了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筱就被陈家嵩喊了过去。
她合上嘴,收回视线,继续看著窗外的夜景。
沈西洲应付完,一回头,就看见郁藺靠著椅背,一只手夹著烟,一只手摇晃著红酒杯,视线却落在窗边。
他顺著看过去,看见了那个实习生,好像是叫林见鹿来著。
他有印象,上次实习生的欢迎宴,四周的人都在说,是个美人,统一了所有人审美的美人。
“看什么呢?”
他和郁藺是好友,父母是好友,两人从小到大也都是一个学校。
当初郁藺说想回国闯一闯,他觉得有趣,也就跟著一起过来了。
郁藺睨了他一眼,仰头把酒灌入口中,“没什么。”
地下车库,白筱被男朋友接走,陈家嵩送几位实习生回去。
剩余几个人喊了代驾,林见鹿跟在林一后边,陈良松却突然过来了,“小林,你没喝酒,送我一程?”
林间鹿和林一对视一眼,下意识要说自己不会开车。
结果陈良松说道,“我听家嵩说你会开车。”
又补充了句,“一直喊不到代驾。”
“老陈,我的到了。”
沈西洲站在一侧,指了指赶过来的代驾,说道,“让给你吧。”
他说道,“让一个小姑娘送你回去,传出去不好。”
陈良松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对劲,但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好逼著林见鹿送他。
“行。”
他转身往车那边走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代驾要到了?”
沈西洲盯著靠墙的人,“我女朋友催我回去,先送我吧。”
郁藺睨了他一眼,“你的代驾是我拿出去做人情的?”
沈西洲耸了耸肩,摆摆手,“你一直盯著人小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吗?”
代驾刚好过来,沈西洲瞟了眼,率先开口,“这里。”
上车后,他降下车窗,衝著还没离开的林见鹿说道,“林见鹿,要不你送送郁总?”
“住得近吗?”
林见鹿听见声音,扭头看过去。
郁藺正低头往口袋里掏烟,一只脚撑著墙,另外一只脚微微勾起,姿態鬆弛,这么看过去,带著点痞气。
沈西洲见她不出声,又看向郁藺,“要不你上我车,明早再来取车也行。”
“我等代驾。”
郁藺住东边,沈西洲住西边,一来一回,还不如等代驾。
“我送郁总回去吧。”
林见鹿自然知道沈西洲刚刚替她解了围,送郁藺回去,起码不用担心他中途做些什么。
“行。”
沈西洲態度和缓,“那就辛苦你了。”
林一叮嘱道,“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林见鹿从郁藺那拿到车钥匙之后,打开驾驶座的门,摸索了好一会。
“会开车?”
郁藺察觉到她的动静,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我要是出事,你赔不起。”
林见鹿说道,“一辆新的车,我多看几眼很正常。”
“郁总你的命是命,我的也是。”
她嘀咕著就启动了车,“谁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车出了地库,径直往前开,郁藺看了她几眼,“我们现在去哪?”
“送你回去啊。”
林见鹿逮到机会,阴阳道,“郁总喝了酒容易忘事?那以后得少喝点。”
“我家在哪,你知道?”
林见鹿看了他一眼,“……哦,对。”
“所以郁总您住哪?”
郁藺说了个地址后,林间鹿找了个地方停车,她来这一个月不到,不认路,在地图上输入地址后再启动引擎。
“所以如果我没反应过来,你准备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
林见鹿双手握著方向盘,有些心虚,“我……”
“下意识的习惯而已。”
其实,也有一点紧张,这车几百万,她得专心开,要是磕著碰著,她可赔不起。
这一紧张,就忘了问他住址。
郁藺靠著椅背,视线落在她侧脸上,盯著看了好一会。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燥热。
他降下车窗,风吹进来,带走几分醉意和燥热。
“林见鹿。”
“嗯?”
“你是独生女?”
“嗯。”
“父母是干什么的?”
“在苏城干点小本买卖。”
郁藺突然没了声音,林见鹿也没在意,她这会心思都在开车上,一点不敢分神。
前面是红灯,林见鹿踩下剎车,鬆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这一看,突然挪不开视线。
郁藺闭著眼,眉心微微蹙著,他长相很周正,自身气质偏成熟。
林见鹿视线往下,因为往后仰的动作,喉结突出,像一座巍峨的山峰,线条流畅而有力,带著男性的刚毅与力量。
鸣笛声突然响起,拉回她的心绪,动作莫名有些慌乱。
“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