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度閒脸色瞬间一白:“你敢!”
沈晏昭並不与他废话:“十,九,八……三、二、一。”
“啊!”
宋度閒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惨叫,他赶紧转过头,想跑过去,但被过来的轻姎退了一把,顿时踉蹌著匍匐在地。
“小五!”宋度閒喊了一声,还想爬起来。
轻姎按住了他的肩膀,抬头看著沈晏昭:“小姐?”
沈晏昭继续数:“十、九、八……三、二、一……”
“我说我说!你別数了!”宋度閒剧烈挣扎起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晏昭看了轻姎一眼,微微点头。
轻姎鬆了手,宋度閒手脚並用,爬到之前发出惨叫的那人身边。
“小五,你怎么样?小五……”
他喊了片刻,却发现后者身上一点血跡也没有,此刻就睁著一双眼睛看著他。
宋度閒:?
押著小五的那位兵士鬆了手,小五赶紧开口道:“世子,小的没事,还活著,没死,没受伤……”
宋度閒沉默片刻,站起来,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没事你叫那么惨!骗你家世子好玩呢!”
“我不是!他刚刚捏我!”小五一脸委屈。
“捏你一下你就叫那样?”宋度閒觉得丟人。
轻姎过来推了宋度閒一把,把他推到沈晏昭面前:“行了,嘮没完了?”
沈晏昭道:“刚刚没有杀人,算我一时心软,但不是我不敢,宋世子,不信的话,咱们这一次再试一次?”
“不用了,”宋度閒抿了抿唇,“反正我只是答应他不说,又没说说了会有什么后果,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谢焚川手下有一个杀手组织你知道吧?”
他想了想:“確切地说,那本来是谢邕的杀手组织,不过谢焚川是头,后来他把这些人都驯服了,这些人就全都死心塌地只听他的话了。”
宋度閒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沈晏昭一个人能听见。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宋度閒一眼:“你连这些都知道?”
宋度閒冷哼一声:“本世子好歹也是国公世子,没你想的那么没用!本世子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
他眼珠子一转:“沈晏昭,如果你的使团缺人的话,求求本世子,本世子也不是不能考虑……”
“別说废话,”沈晏昭打断了他,“继续说杀手组织的事。”
宋度閒一噎,顿了顿,没好气道:“说完了啊!”
沈晏昭:?
宋度閒道:“他有一个杀手组织,杀手啊,买命钱,无本万利的买卖,你的那些金子,不都是谢焚川和他手下的兄弟们杀人换来的吗,这你都想不到?”
沈晏昭问:“连你都知道了,新京城內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宋度閒差点跳脚:“什么叫连我都知道……”他意识到什么,赶紧压低声音,“没有!你想什么呢!如果真的很多人都知道怎么可能还容许谢焚川和他那些兄弟活著!沈晏昭,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杀手?那是多大的威胁?明面上谁会允许他们存在啊?”
沈晏昭追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本世子当然……”宋度閒一听这话又要得意。
沈晏昭横他一眼:“少说废话。”
宋度閒:“……”
片刻后,他交了底。
“之前不知道谁,雇了他们要杀我……但是杀著杀著他们又不杀了……我就发现了那个杀手是谢焚川,再后来……我就什么都知道了。”
沈晏昭:“……他为什么不杀你?”
宋度閒又差点跳脚:“怎么?本世子是什么可以隨隨便便很好杀的人吗?凭什么杀我?”
沈晏昭没理会他,她回忆了片刻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新京城破,叛军杀入皇城,朝中大臣悉数逃往辽东,江衍也带著谢书瑶和江翊跑了,只留下少年天子,只身守著最后的破碎山河!
当时她只顾著跟著江衍,没怎么注意李兆恆身边的人,现在回想,好像……
就是宋度閒?
所以谢焚川是因为这个才不杀他的?
沈晏昭重新打量了宋度閒一番。
实在看不出来他竟然有这样的气节。
宋度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抖了抖道:“行了,你问的我都说完了,还不赶紧放了我和我的人!”
沈晏昭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
然而,真如他所愿把他的人都放了,宋度閒还是不走。
他依然杵在沈晏昭身边:“你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带这么多黄金去河东,你……”
“行了。”沈晏昭知道宋度閒根本不是来说黄金的事的,但却意外让她知道了谢焚川这些黄金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一时心中有些纷乱,还有一些事没有理清楚,並不想与宋度閒多言。
沈晏昭径直道:“我的箱子里没有黄金,你想太多了,赶紧走。”
宋度閒瞪著她:“敢做不敢当?不敢承认了?不是黄金那你装的这么多东西究竟是什么?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再说你之前都承认了,別给本世子这装失忆!”
沈晏昭见他仍要纠缠,没有罢休的意思,心中一动。
“宋世子,我们打个赌如何?”
宋度閒谨慎地看著她:“赌什么?”
沈晏昭道:“就赌我这些箱子里是什么,”她微微笑了笑,“如果是黄金,我愿意將这些黄金都赠予宋世子,但如果不是……”
“就请宋世子替我补足你所谓的三万两黄金,如何?”
“三万两!你以为我是谢焚川啊!”宋度閒低喊:“本世子每个月的零用还不到五十两呢!”
他恶声恶气地补充:“白银!”
沈晏昭睨著他,眼里透露出细密的轻蔑:“怕了就滚远点。”
她转身,对著张今言挥了挥手,示意她走了。
宋度閒看著她们的背影,一咬牙再咬牙:“等等!”
沈晏昭回过头来:“怎么?”
宋度閒强自镇定道:“你在诈我!你赌的不是那三万两黄金,你赌的是我不敢跟你赌!但之前我说到那三万两黄金的时候,你並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你关心的只是我是怎么知道的!”
宋度閒分析得头头是道,越说越有底气:“所以,这些箱笼里肯定是黄金!”
“不过,如果我贏了,我不要你的黄金……”
他当然不是对那三万两黄金不感兴趣,只是就算他拿到了那三万两,那些黄金最终也不可能落到他手里。
倒不如换个更实际的承诺。
宋度閒得意扬扬:“你如果输了,你和你的使团,从今以后,都要听本世子號令!”
沈晏昭微微勾唇:“一言为定!”
宋度閒暗暗看了张今言一眼,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个赌约,他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