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薇身上爆发出的坚定光芒,如同刺破无尽黑暗的黎明之剑,不仅驱散了自身的压力,更仿佛一道激流,注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
那源自圣骑士最纯粹信念的力量,短暂地抵御住了跛行者咆哮带来的疯狂侵蚀。
楚隱舟感到脑海中那尖锐的刺痛骤然减轻,他看了一眼身旁如同金色火炬般燃烧的骑士,心中涌起一股並肩而战的豪情与决意。
“就是现在!”楚隱舟低吼一声,与蕾娜薇眼神交匯,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蕾娜薇率先发动,她双手將沉重的阔剑收回腰侧,剑尖前指,整个人的气势凝聚为一点,仿佛她手中所持並非阔剑,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圣矛】。
“以光之名,贯穿邪恶!”
她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突进,剑身之上,轰然燃起炽烈的神圣火焰。
那火焰並非凡火,带著净化与裁决的意志,將她与阔剑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光,悍然刺向跛行者那刚刚遭受枪击,尚未完全癒合的狰狞脸孔。
“噗呲!”
燃烧的剑刃深深刺入跛行者的血肉,神圣火焰与褻瀆的血肉激烈反应,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紫黑色的烟雾伴隨著焦臭冲天而起,跛行者发出了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將这把带来剧痛的“圣矛”甩脱。
而几乎在蕾娜薇命中的同一时刻,楚隱舟也迅速行动。他紧隨著那道金色流光的轨跡,握紧了匕首,猛地向前突进。
他压低身形,避开胡乱挥舞的触鬚,手中匕首瞄准了跛行者因痛苦而暴露出的身躯,狠狠刺入,横拉,恶臭的紫黑色血肉飞溅,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创口。
在攻击成功后,蕾娜薇猛地抽出燃烧的阔剑,向后一跃,暂时脱离接触。她单手將阔剑高高举起,声音虽然带著伤势的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与鼓舞,发出一声响彻战场的【激励吶喊】:
“信念不灭,圣光永存!站起来,战士们,为了生存而战!”
这声吶喊仿佛带著神奇的魔力,温暖的勇气如同波纹般扩散。楚隱舟感到精神一振,他的压力值从【85/100】降低至【65/100】,就连远处抱著头崩溃的威尔,颤抖似乎也减轻了一丝,朱妮婭苍白的脸上也恢復了一抹血色。
“圣光,惩戒!”朱妮婭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再次凝聚圣光,这一次,她將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无比耀眼夺目的纯白光束,如同正午太阳般,直接照射在跛行者那布满眼球的头部。
跛行者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它那数百只猩红的眼球在这极致的光芒下纷纷闭合,甚至爆裂。它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和混乱,庞大的身躯摇晃著,陷入了短暂的眩晕状態。
“就是现在,攻击!”楚隱舟厉声喝道。
珀芮的腐蚀药剂如同精准的炮弹,接连命中那两根因主体受创而变得萎靡的跛行幼体,腐蚀性的绿色液体飞溅,那两根肉柱像是成了融化的蜡烛一样,紫黑色的血肉脱落,两个幼体疯狂蠕动,发出痛苦的嘶鸣。
楚隱舟和蕾娜薇则抓住了跛行者眩晕的瞬间,发动了最后的猛攻。楚隱舟飞奔著在它身週游走,匕首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带走一片血肉,蕾娜薇手中的阔剑则化作金色旋风,带著燃烧的圣火,在跛行者那庞大的身躯上留下道道焦黑的斩痕。
跛行者在剧痛与眩晕中疯狂挣扎,但它的气息已肉眼可见地急速衰落。
最终,楚隱舟看准一个破绽,猛地蹬地跃起,躲开一条无力挥来的触鬚,左手燧发手枪对准它一只完好的巨大眼球。
“砰!”
子弹射入,带来最后的剧痛,让跛行者的动作彻底僵直!
就是这一刻。
楚隱舟如同完成了最后一次狩猎的猛禽,从空中落下,右手的匕首带著他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壮胆药剂”残余的炽热,如同流星坠地,狠狠地刺入了跛行者头颅与身躯连接的核心区域,並且猛地一绞。
“吼……”
跛行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挥舞的触鬚瞬间瘫软,仅存的眼球同时失去了光芒。
它发出一声如同漏气风箱般的,低沉而绝望的哀鸣,隨即,那卡车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虚无的“地面”上,激起一阵能量的涟漪。
“还没结束,清理掉那些肉柱!”楚隱舟毫不停歇,立刻指向那两根因主体死亡而开始剧烈抽搐,仿佛要最后反扑的跛行幼体。
蕾娜薇闻言,身影一闪,燃烧的阔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热刀切过黄油,瞬间將其中一根肉柱斩成两段,断口处燃烧著圣焰,迅速將其化为灰烬。
另一根肉柱则疯狂地舞动触鬚,做垂死挣扎。朱妮婭此时已衝上前来,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高高扬起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圣光包裹著棒头。
“砰!!”
一声闷响,狼牙棒狠狠砸在肉柱的核心上,將其砸得血肉模糊,蠕动几乎停止。
楚隱舟走上前,抬起手枪,对准那还在微微颤动,试图增生的残骸,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最后的枪声为这场艰难而惨烈的战斗,画上了休止符。
虚空开始缓缓消退,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墨水般重新浮现,他们回到了那个血腥的祭坛洞穴,只是中央那庞大的怪物和两根肉柱已然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邪恶气息。
战斗,终於结束了。
最后的枪声余韵在空旷的祭坛洞穴中缓缓消散,取代怪物咆哮与兵刃交击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几人粗重,疲惫,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来的喘息声。
楚隱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握著匕首和手枪的手臂因脱力和之前的过度发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体內“壮胆药剂”的余热正在迅速消退,隨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感,以及各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他环顾四周,血腥与焦臭混杂的气味涌入鼻腔,提醒著他刚才经歷的一切並非噩梦。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依旧蜷缩著,抱著头瑟瑟发抖的威尔身上。那崩溃的姿態与战斗时的勇猛判若两人。楚隱舟心中一嘆,收起武器,迈著有些虚浮的脚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威尔的肩膀。
“威尔,”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儘量放得平稳,“结束了,都结束了。”
威尔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他脸上布满泪痕,血污和尘土,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他喃喃地重复著,声音细微如同耳语:“结,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们马上就回家。”楚隱舟肯定地点点头,看著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这才稍稍放心。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闷响和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
楚隱舟猛地转头,只见蕾娜薇那一直如同磐石般屹立的身影,终於支撑不住,她手中的阔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而她整个人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下倒去。
“蕾娜薇!”
楚隱舟心臟几乎漏跳一拍,一个箭步衝上前,在她完全倒地之前,伸手將她揽住,小心翼翼地扶抱著她坐倒在地。
“你怎么样?!”他抱住蕾娜薇那坚硬的骑士盔甲,急切地询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蕾娜薇靠在他臂弯里,艰难地抬起手,自己解开了骑士头盔的卡扣,將头盔摘了下来,隨手放在一边。露出了她那头被汗水浸透,紧贴著脸颊的金色短髮。
她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也没有血色,但那双碧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没,没事……”她声音虚弱,气息不稳,“只是,有点,累著了……”
她试著扯动嘴角,看向楚隱舟,“你,刚才……很勇猛……”
楚隱舟没有理会她的称讚,【理性之眼】迅速扫过她:
【蕾娜薇·沙蒂永】
【圣骑士】
【生命状態:重伤,极度虚弱】
【精神状態:平静】
【压力值:0/100】
下面又浮现出一行字跡:【多处损伤(已稳定),极度疲惫,无立即生命危险。】
看到“无立即生命危险”这几个字,楚隱舟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著怀中骑士那虚弱却带著笑意的脸,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轻声回应道:“是你救了我们大家。你那圣骑士的意念,才是最勇猛的力量。”
这时,朱妮婭也步履蹣跚地走了过来,关切地看著蕾娜薇。楚隱舟抬头对她说道:“朱妮婭,麻烦你照看一下她。珀芮!”他转向看向也十分疲惫的瘟疫医生,“过来帮蕾娜薇和威尔处理一下伤势,他们需要紧急治疗。”
珀芮闻言,从她的药剂包里拿出乾净的纱布和药膏,先是快速为威尔手臂和背部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包扎。然后她走到楚隱舟和蕾娜薇身边,蹲下身,开始检查蕾娜薇的状况,
“盔甲阻碍了详细检查,强行拆卸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珀芮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先稳定內部伤势。”她说著,从药剂包里取出一个装著莹绿色液体的小瓶,递给楚隱舟,“喝下这个,能促进癒合,缓解內伤,让她好受一点。等我们回到安全的地方,再给她做详细的检查和包扎。”
楚隱舟接过尚带一丝冰凉的小瓶,拔开塞子,一手小心地托著蕾娜薇的后颈,將瓶口轻轻凑到她那有些乾裂的唇边。
“蕾娜薇,喝下去,会好一些。”他低声说道。
蕾娜薇虚弱地眨了眨眼,没有抗拒,顺从地微微张口,药剂下肚,她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苍白的脸上也仿佛恢復了一丁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呼吸也隨之平稳了不少。
“谢谢……”她微不可闻地说道,缓缓闭上眼。
做完这些,珀芮抬起头,鸟嘴面具转向楚隱舟,平静地说道:“指挥官,你也別忘了你自己。”她的目光落在楚隱舟那布满细密伤口,正在渗血的双臂,以及脸上的无数擦伤。
楚隱舟愣了一下,经她提醒,才仿佛刚刚感觉到疼痛一般,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之前精神高度紧张,又被药剂效果支撑,竟忽略了这些伤势。
“嗯,多谢。”他点了点头。
珀芮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新的绷带和消毒药水,开始为楚隱舟清理和包扎手臂上最深的一道伤口。冰凉的药水触及皮肤带来刺痛,绷带缠绕时带来些许安心感。
楚隱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同伴们忙碌的声响,看著怀中因得到初步治疗而沉沉睡去的蕾娜薇,又看了看旁边在朱妮婭低声祈祷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威尔,最后將目光投向一旁依旧昏迷,但似乎气息平稳了些的孕妇。
至少,他们还活著。
忽然,楚隱舟看到,跛行者那具庞大的尸体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