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隱舟皱著眉头,盯著那些金色与红色的词条。
心相,这是在展示他的內心吗?
就像是把他的性格拉出来展示,金色的是优秀的品质,而红色的则是缺陷,甚至说是阴暗面。
开什么玩笑,这莫名出现的文字,凭什么对他评头论足?
楚隱舟心中生出一丝恼怒,他几乎是本能地去挥动匕首,朝那些空中的字词划去,刀锋掠过,那些浮空的字跡瞬间紊乱,消散在空气中。
一旁状態栏上的数字又开始波动:
【压力值:33/100】
“去去去,你也散了!”匕首再次一挥,將那状態栏也打散了。
看著那些浮动的字跡消散,楚隱舟感觉心头轻鬆了些。好了,先別管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字跡,重点是他手头的东西。
最初的衝动此时似乎因诡异的现象而消退,使他內心有了几分退缩。
这匕首和短枪,肯定是中世纪的古董,赶紧从这里出去,说不定能换一大笔钱。
对了,另外两个棺材里的东西也得拿出来看看。
然而,当楚隱舟扭头望去,却看到原本装著盾牌与钉锤的棺材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接著望向另一口棺材,书本与铁棒也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棺木。
楚隱舟诧异地盯著空棺,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困惑,又一行红字出现在面前:
【你已经选择强盗的道途,不必回顾你未曾选择的道路,现在,前进吧,无尽的危险与机遇等待著你。】
“前进?”正当楚隱舟阅读那行红字时,面前的石壁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隨著尘埃与碎石散落,一个暗门出现在前方。
前方的路昏暗无比。
【前进,直面你的命运,直面那……】
“不,谢谢,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去一趟再说吧。”楚隱舟摆摆手,没等那红字展示完全,转过身去,决定原路返回。
无尽的危险与机遇吗,不赖,不过他得先回去修整一下,起码得做好充足准备再来,至少给手机充满电。
不管怎么说,他先回去想办法把这一对刀枪卖了,拿钱吃顿好的再说,他最近的味蕾都快被泡麵醃入味了。
然而当他回过头时,来时的门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面石墙。
冷汗从楚隱舟的后背渗出,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前进,直面你的命运。】血红的字再次出现,这一次字跡变得更加庞大与狰狞,不容拒绝。
行行行,楚隱舟嘆了口气,转头面向那暗门。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枪与匕首,迈步走进了那道幽暗的门洞。
门后的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气氛更加压抑。两侧墙壁上火把的数量变得稀少,光芒在这里变得稀疏,阴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败的气味更加浓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一时半会恐怕很难回去了,只能继续前进。
“无尽的危险与机遇吗……”他嘀咕著先前红字上的內容,小心翼翼地前进。
发给自己武器,又逼著让自己前进,不用想都知道,前面肯定不太平。
红字说欢迎他来到地牢,地牢,按照自己所理解的来猜测,恐怕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楚隱舟耳朵竖起,捕捉著任何声响。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以外,只有两侧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吱吱!”
一声突如其来的尖细声音响起,使得楚隱舟猛地端起手中的刀与枪,警惕地盯著前方,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个灰影窜出。
一只老鼠从前面的拐角处跑了出来,从楚隱舟的脚边擦过。
楚隱舟长舒一口气,搞什么啊,就是只老鼠,真是自己嚇自己。
但愿除了老鼠以外,別让他碰到別的什么会动的东西了。
前方的通道已然到头,必须向左拐弯。楚隱舟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身体紧贴著內侧冰冷的石壁,缓缓向拐角处挪去。
当他靠近拐角处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咔噠。
像是什么硬物轻轻磕碰。
这是什么声音?楚隱舟的身体僵住,屏住呼吸。
咔噠。
没给楚隱舟多少反应的时间,下一秒,一根木棒带著风声,从面前挥舞了过来。
楚隱舟连忙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另一侧石壁上,闪躲开来。
木棒砸空,落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楚隱舟也终於看清了握著棍棒的那只手。
森森白骨。
咔噠,咔噠。
伴隨著骨架摩擦的声音,一具掛著些许破布的骷髏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它空洞的头颅歪斜著,持著木棒,迈著僵硬的步子,朝楚隱舟走来。
楚隱舟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端起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而暴烈的轰鸣在通道內炸响,弹丸击中了骷髏的胸骨,使得对方踉蹌地向后倒退,楚隱舟看到这一枪击碎了对方几根肋骨,苍白的碎骨掉落到地上。
楚隱舟看向正冒出黑烟的枪管,沉重的后坐力震得他左手发麻,但还是牢牢握住了枪柄。
“我的贪婪就是弹药,我的野心就是准星?”他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那条描述的真正含义。
现在没时间细想了。咔噠咔噠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隱舟赶紧抬头望去,只见那具骷髏晃了晃脑袋,重新站稳了。
靠,看来我的贪念不够强啊。
骷髏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再次举起木棒,张开下顎,发出无声的咆哮,朝著楚隱舟袭来。
左手仍有些麻木,恐怕来不及抬起来再来一枪,楚隱舟急忙抬起右手,锋利的匕首朝骷髏挥去。
纯属运气使然,匕首竟精准地掠过了骷髏持著木棒的腕骨!那截骨头应声而断,木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失去了武器,骷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徒劳地用另一只骨爪抓向楚隱舟。
楚隱舟终於稳住了心神。恐惧仍在,但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侧身躲过骨爪,再次抬起匕首,朝骷髏头颅与颈椎连接的缝隙处,狠狠刺了进去。
匕首捅穿了骨缝,而骷髏的动作也瞬间停滯,隨著楚隱舟將匕首抽出,骷髏头滚落下来,而整个骷髏身躯也轰然倒塌,成为一地白骨。
通道內重归死寂。
楚隱舟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看著地上那堆骨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刀一枪,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压力值:38/100】
他苦笑著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好吧,无尽的危险,我算是见识到了。”
危险有了,机遇还会远吗?
收拾好心情,楚隱舟继续前进,前方的路变得宽敞了些。他的脚步更加缓慢,眼睛也警惕地盯著周围的黑暗处,提防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现的骷髏。
不过楚隱舟只在路上看到许多散落的骨头,还有几颗已经破碎的头骨,却没再遇到其他活动的骷髏。
当他踏入下一个石室入口时,一阵密集的金属交击的鏗鏘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楚隱舟立刻闪身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这个石室宽敞如厅堂,只见石室中央,一位身形高大,全身都覆盖银色盔甲的身影,正被几具骷髏围攻。
那盔甲上布满了斩痕与凹坑,骑士双手挥舞著一柄阔剑,招式刚猛凌厉,每一次挥砍都带著破风之声,將那些骷髏逼退。
但骷髏的数量占据优势,它们不知疼痛,前仆后继。骑士的动作虽然依旧迅猛,然而明显越来越吃力。
一只手持短刀的骷髏来到了骑士的身后,准备偷袭。
不能再犹豫了,得帮忙!
楚隱舟端起手枪,瞄准了正试图偷袭骑士的骷髏,扣动了扳机。
沉闷的轰鸣再次炸响,枪口喷涌出的弹丸精准地撞在骷髏的头骨上,隨著骨片崩裂,它颓然倒下。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瞬间打破了僵局。骑士立刻抓住机会,一个迅猛的旋身,阔剑带著积蓄的力量划出一道银弧,瞬间將眼前的一具骷髏斩得粉碎!
剩下的两具骷髏出现了短暂的迟疑。骑士没有给它们任何机会,阔剑精准地刺穿一具骷髏的头颅,同时抬起肘部,击退了另一只骷髏。
那具骷髏踉蹌地后退,再次抬起手中的棍棒,而楚隱舟已经大步来到它的身旁,匕首迅猛地上挑,刀锋刺穿骷髏的下顎,骨爪顿时一松,棍棒掉落在地上。
石室內只剩下散落的枯骨,以及两个站立著的,喘息著的活人。
楚隱舟放下匕首与手枪,喘著粗气,看向那个高大的骑士。
对方身上那套中世纪盔甲看上去已经饱经风霜了,手中的那柄阔剑也满是缺口。
不管怎么说,自己在这地牢里总算是能有个伴了。
“嘿,哥们,你还好吗?”楚隱舟朝对方露出友善的笑。
然而那位骑士並没有开口回应,只见对方將阔剑拄在地上,然后,伸出那双戴著金属手套的手,缓缓摘下了头盔。
一头金色短髮,几缕髮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脸庞线条清晰而优雅,肌肤是久经锻炼的健康色泽,鼻樑挺拔,而那双如碧色眼眸无比清澈。此刻,这双眼睛里带著激战后的疲惫,得到陌生人帮助的惊讶,以及毫不掩饰的感激之情。
她將头盔置於臂弯,右手抚胸,向楚隱舟行了一个古老而標准的骑士礼。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
“承蒙阁下援手,感激不尽。在下是圣骑士,蕾娜薇·沙蒂永。”
楚隱舟因惊讶而张开嘴,他没想到对方是一位女骑士。
名叫蕾娜薇的圣骑士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像是在打量著楚隱舟那身现代休閒装,“阁下的装扮,恐怕不是附近的居民,请问,如何称呼您?”
楚隱舟看著这位自报家门的女骑士,平静地说:“我叫楚隱舟,一位……迷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