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虽然只是继母,却也占著长辈的名头。
“孝道”两个字,將寧浩初压得死死的。
他可以私下里给苏明珠补偿,明面上,什么都不能给。
安定侯府的东西,他可以用,却不能送。
寧浩初这几年也暗地里存了不少私房。
但,安然郡主的日常开销,比侯府夫人的份例高出很多。
他为了防止老夫人和几个弟弟覬覦安然郡主的嫁妆,又为了巩固他的深情人设,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私房补贴郡主的开销。
安然郡主的嫁妆,可是他准备留给自己亲生儿子的。
为了弥补明珠,只能想办法动用安然郡主的嫁妆了。
不管用什么方式补贴明珠,都需要在私下里。
“多谢老夫人提醒,本侯知道分寸。”寧浩初道:“还有谁有话说,没有的话,继续仪式。”
在场眾人安静下来。
一时半会儿,寧浩初也找不到合適的信物,他摘下了手中的佛珠:“明珠,这个先拿去,乾爹以后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苏明珠有些彆扭。
这串紫檀佛珠也很好,但和蓝宝石项炼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她双手接过,跪下叩拜:“多谢乾爹,乾爹送什么,女儿都开心。”
礼成。
接下来,宴请的客人陆陆续续要上门了,大家转移到花厅喝茶说话。
苏舒窈挽著安然郡主:“娘亲,我们一起走吧。”
安然郡主拉著她的手,又唤来卓月:“舒窈,你和卓月差不多年岁,按照月份,你该叫她一声姐姐。”
苏舒窈朝著楚卓月行了一礼:“卓月姐姐。”
“舒窈妹妹。”
行完礼,安然郡主一手挽著一个,去花厅了。
留下苏明珠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任谁都能看出来,安然郡主不喜她,安然郡主寧愿和安定侯爭执,也不愿认她。
这个身份,搞得有些尷尬。
“乾爹。”
苏明珠是真委屈。
配上这一身白,更显可怜。
当著眾人的面,寧浩初也不好和苏明珠太过亲密,他压低声音:“你等著,乾爹定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他下意识认为,是苏舒窈那个贱人从中挑拨。
安然郡主做事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心计。
刚才安然的態度很强硬,他就怕安然郡主知道了些什么。
寧浩初抬脚就跟上了安然的脚步。
一番试探之后,寧浩初发现,安然郡主不像是知道內情的样子,提到万氏的时候,她也是笑盈盈的,完全没有情敌间的怨恨。
安然郡主要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根本不会这么冷静。
寧浩初转头又找上了苏舒窈。
苏舒窈正带著吴晚娘和王春雨在廊下赏花。
寧浩初气势汹汹走过来:“苏舒窈,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苏舒窈的声音淡淡的:“侯爷,有话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她身边站了四个人,晚娘、王春雨和两个丫鬟。
寧浩初早已得知苏舒窈带了两个乡下村妇进府,不屑道:“苏舒窈,就算认了郡主当乾女儿,骨子里还是低贱,只配和这些贱骨头在一起。”
他眼神轻蔑地扫视过去,本想继续贬低,在看到吴晚娘的一瞬,愣住了。
这个女子,长得好像年轻时候的寻芳。
万氏年轻的时候,也有几分姿色。
那个时候,万氏还不是毒妇。
只不过所嫁非人,变得心狠手辣之后,面相也发生了改变。
可以这么说,二十年多前的万氏,是寧浩初心中的一抹白月光。
当初,寧浩初一边面对佛口蛇心老夫人的打压,一边又不得不在安然郡主面前殷勤小意,卑躬屈膝討好。
心中苦闷难消。
只有在万氏那里,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这也是为什么,寧浩初会再次找上万氏的原因。
苏舒窈身旁这个女子,不仅长得像,就连低头的神態,也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万氏。
寧浩初的语气瞬间便缓和了不少:“苏舒窈,本侯就和你说两句话,你在害怕什么?”
苏舒窈嘆了口气:“侯爷,这边来吧。”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寧浩初开口道:“安然郡主的私產,你能拿走多少,那是你的本事,本侯不会干涉。”
“但,”他的眼眸忽然暗沉下去,瞳仁里闪过一丝狠戾:“在郡主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掂量清楚。若是把本侯逼急了,本侯和你鱼死网破,你什么都捞不到。”
“你擅经商,该明白其中的道理,不会让自己亏本吧。”
苏舒窈笑了笑:“侯爷说完了没,说完我可以走了吧。”
“慢著!”
“侯爷还有什么话要讲?”
寧浩初朝吴晚娘的方向斜了一眼:“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苏舒窈弯唇一笑:“侯爷不是说我们是一窝贱骨头吗?怎么?侯爷什么时候对贱骨头感兴趣了?”
寧浩初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王春雨嚇了一跳:“大小姐,侯爷看起来好凶。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吧,我看他一直盯著晚娘,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苏舒窈:“没什么,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晚娘,他只是警告我罢了。”
~
这边,二房三房可气得不轻。
“母亲,安然郡主的產业,也是我们侯府的,您怎么不阻止安然郡主把东西送给两个乾女儿啊!”
贾氏一想到苏舒窈头上的鸽血红宝石,那个眼红啊。
那些鸽血红,一个个晶莹欲滴,个大饱满,安然郡主一出手,就是一匣子。
安然郡主刚才说了,她那里的好东西还有很多,全都要给乾女儿。
她连安定侯府的传家宝她都看不上,那些宝贝该有多好啊!
老夫人骂道:“蠢货,媳妇的嫁妆,我有资格管吗?我今天伸手,明天太后就要找我进宫说话!”
三房四房一脸哀嚎:“母亲,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安然郡主把东西送出去?!”
“当初大哥娶安然郡主,差不多掏空了整个侯府的家底!”
安然郡主嫁妆不菲,安定侯府给的聘礼也不能太寒酸。
老安定侯为了面子,可是让侯府血气大伤。
“安然郡主的嫁妆自然有我们的一份!”
老夫人冷哼一声:“猪脑子,不知道想別的法子?”
“既然安然郡主把好东西都留给两个乾女儿,把两个乾女儿留在安定侯府不就行了?”
“怎么留?”全部人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杵了杵拐杖:“亲上加亲!”
“你们想想,要是东哥娶到苏舒窈,依著安然郡主对苏舒窈的爱护程度,会不会帮忙让东哥儿成为侯府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