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魔时王——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扫过在地上痛苦蜷缩、因翅膀被连根撕裂而不断发出呻吟的苏玛利。
那悽惨的模样,那喷溅的鲜血,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仿佛只是看著一只被不小心踩断了腿的虫子。
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宣判著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螻蚁,就该有螻蚁的样子。”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苏玛利身上多停留一秒,便抬了起来,望向半空中脸色变幻不定的华燁。
“没本事,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凌飞的声音带著一种俯瞰的漠然。
“就是找死。”
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性。
半空中的华燁,內心的震惊如同翻涌的岩浆。
苏玛丽是他麾下得力干將,儘管数万年前被驱逐出天使星云,但苏玛丽早已是第一代神体。
神体,那是超越了普通生命形態,拥有强大防御、自愈能力和能量抗性的存在。
在地球这样一个核前文明,一个连宇航技术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星球,居然有人能仅凭纯粹的、蛮横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將一名一代神体的翅膀撕扯下来?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即便是已知宇宙中以肉体强悍著称的兽体文明顶尖战士,面对神体,也更多的是依靠能量攻击和特殊技巧,从未听说过能用蛮力破防並造成如此创伤的。
这黑金色的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股强烈的不安开始在华燁心中滋生,但长久以来养成的傲慢和刚刚重获“自由”的狂妄,让他无法轻易接受这种威慑。
他强压下那丝心悸,一脸愤怒地指向凌飞,试图用身份和过往的威名找回场子。
“你!你这傢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上古天宫之王,华燁!胆敢伤害我的手下,你想找死吗?”
看到华燁居然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一旁的若寧几乎要急疯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下面那个黑金色傢伙的恐怖,那根本不是依靠人多或者所谓的“神体”能够抗衡的存在。
她猛地飞到华燁身侧,声音因焦急而尖利。
“华燁!闭嘴!快走!现在!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激怒他了!你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的!”
然而,华燁此刻却被愤怒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冲昏了头脑。
若寧的劝阻在他听来,更像是当著眾多下属和“观眾”的面打他的脸。
他堂堂天宫之王,岂能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嚇退?
更何况,对方还如此侮辱他。
凌飞的目光终於正式落在了华燁身上,那血红色的复眼微微闪烁,似乎觉得有些吵闹。
“哦?”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仿佛才注意到这只比较聒噪的“鸟人”。
“你这个鸟人,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极致的轻蔑:
“我现在心情还算好。如果你立刻带著你的这些杂碎滚出我的视线,我可以当你刚才的话,是在放屁。”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捲开来:
“不然,你的下场,只有死。”
“放肆!!!”
华燁彻底被激怒了!
被凯莎压制、驱逐了数万年的憋屈,好不容易等到凯莎陨落,正准备重振旗鼓、君临宇宙的雄心,在此刻被凌飞那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死亡威胁彻底点燃,他感觉自己作为“王”的尊严被狠狠践踏!
“该死的傢伙!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些诡异的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华燁咆哮著,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已知宇宙顶级的实力!让你明白,冒犯天宫之王的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不再理会身旁若寧绝望的劝阻和苍白的脸色,对著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男性天使战士们嘶吼道:
“天宫的战士们!为了王的荣耀!给我拿下这个狂妄之徒!撕碎他!!”
“为了华燁王!!”
“杀!!”
得到命令,早就对凌飞那囂张態度感到不满、並且急於在王面前表现自己的男性天使们,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发出狂热的战吼。
多名身穿復古银甲、背后伸展著白色羽翼的男性天使,如同离弦之箭,从华燁身后蜂拥而出。
他们手持各式武器,组成密集的衝锋阵型,带著毁灭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著地面上的凌飞俯衝而去。
一时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由天使组成的“流星雨”,杀气腾腾,能量光芒將昏暗的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若寧看著这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场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这些忠诚(或者说愚蠢)的战士,即將迎来他们无法想像的末日。
处於风暴最中心,被无数杀意和攻击锁定的逢魔时王——凌飞,却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黑金色的装甲在漫天袭来的光影下,流转著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血红色的复眼平静地注视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飞蛾”,內心没有丝毫紧张或波动,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在他看来,这些气势汹汹的攻击,与之前饕餮士兵的射击、苏玛丽的银刃,並无本质区別。
都是……螻蚁的喧囂。
正好。
用这些自詡为“神”的鸟人的鲜血与哀嚎,来更清晰地宣告——逢魔时王的力量,与此世何为真正的魔王之威!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態,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那毁灭的潮水,將自己淹没。
亦或是,被自己隨手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