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立预料的基本一致，马克吉尔在看完《方寸绝境》首映后，便一直在影厅门口等他们。
    几人刚一见面，马克吉尔便迫不及待地对林立说道。
    “我要这部电影，放映权、改编权我都要！”
    而林立则笑著告诉他，这些都可以谈，但不是现在。
    马克吉尔同林立握了握手，对此他没有任何异议。
    全世界各类电影节，他已经去过不知多少次了，几乎所有交易都是在电影节后半程集中开展的，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毕竟，前半程更多还是展映与宣传，好电影的口碑也需要时间发酵。
    更何况，入围影片还有获奖可能。
    更加有趣的是，林立將《方寸绝境》改编后的新剧本《活埋》简单讲给了马克吉尔。
    这是更具有批判性，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改编。
    马克吉尔瞪大眼睛，连连讚嘆：“omg！从你的表述中，我看到了国家机器的冷漠和推諉！lin我要它！”
    “ok！那我们颁奖礼之后见。”林立笑著回答。
    “祝福你们，我的朋友。”
    马克吉尔点了点头，微笑著和三人握手告別。
    董剑歪著头，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搞定啦？”
    林立得意地挑了挑下巴：“接下来，就期待我们能够拿奖吧。”
    ……
    《方寸绝境》首映之后，隨著游客的离开，电影內容迅速在游客中传播开来。
    有人说——这是一部疯狂的电影，里面只有一个演员，而场景更是只有一个宽不到25英寸的木箱！
    它是悬疑惊悚类影片，疯狂的、史无前例的创作！
    在这种良好口碑和猎奇心理的加持下，无数参展游客蜂拥而至。
    由於很多人买不到票，不得不挤在影院门口等候。
    见到这种情形，电影节主办方立即对《方寸绝境》的排片做了调整。
    在保持独立电影节均衡展映目標的前提下，增加了《方寸绝境》的排片次数，有效地缓解了观影人流过於集中的问题。
    没过多久，犹他州本地的媒体报导上也出现了《方寸绝境》的消息，大多数已经看过电影的影评人，纷纷给出了“推荐观看”的好评。
    这消息一出，立即吸引了更多惊悚、悬疑电影爱好者，慕名前来帕克城。
    接下来的几天，林立三人偶尔会到展映场，观察一下场內上座率等情况。
    另一方面，其实在马克吉尔决定要购买《方寸绝境》时，林立就不再操心了。
    因为以老美的行情，这片子无论是否获奖，註定都不可能亏损，剩下的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於是，最近几天林立將目光和注意力，聚焦在电影节的游客反应，媒体报导以及影评人反馈上。
    完全把圣丹斯当作去坎城前的实战採样，通过记录各方行为，为坎城之行的宣传计划积累经验。
    当然，也有一点美中不足，帕克城的人口实在太少了，只有不到8000人，这与坎城接近7万的人口规模，相去甚远，所以很多经验也不能直接套用。
    时间就在林立三人到处观影、游玩中慢慢流逝，华国的春节也悄悄过去。
    1月24日晚，姜闻的房间內。
    此刻姜闻靠在床头翻著一本英文小说，但额头渗出的细汗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林立和董剑则静静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没有谁率先打破这份寧静。
    从歷届圣丹斯电影节的惯例来看，它和绝大多数电影节一样，也存在著所谓的“获奖潜规则电话”。
    即电影节官方通常会在颁奖礼的前一天晚上，通过某种渠道提前通知入围者获奖信息。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获奖者缺席，造成奖项无人认领的一种手段。
    但为了保留悬念，通常並不会透露获奖者的具体奖项。
    另一方面，颁奖现场有无数媒体在隨时记录，获奖人的反应太假可不行。
    姜闻放下小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快要晚上九点了……”姜闻的声音略显低沉：“等到十点，不行就睡。”
    董剑和林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都同意了他的主意。
    林立往后一靠，从口袋摸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董剑见状，有样学样，也玩了起来。
    只是被沉默笼罩的房间里，三个人內心都不平静。
    林立的长蛇，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的时候，突然房间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
    尖锐的铃音刺破了房间的寧静，姜闻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直接按下免提。
    林立和董剑也停下游戏，紧盯著电话，竖起了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嫵媚的女声：“先生，需要服务吗？我保证能让你在帕克城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姜闻眼角一抽，闭上眼睛。
    下一秒，再睁开眼瞬间红温，冲电话怒吼：“fuck!”
    可对面却来了精神：“now？what……”
    “no!fuck!fuck off!”姜闻骂骂咧咧，掛断电话。
    林立和董剑低著头咬著嘴唇，强忍著没笑出声。
    这一刻连等通知的紧张心情也淡了很多。
    林立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站起身来做了几个拉伸，冲姜闻说道。
    “要不就这样吧，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直接找马克吉尔谈吧。”
    姜闻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也知道，相较入围影片，最终能够获奖的影片数量更少。
    “都走吧，走吧，回去睡觉。”姜闻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董剑也站起身来，与林立一同走向门口。
    只是就在两人刚刚迈出房间门的一瞬。
    姜闻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段清脆的旋律。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外国號码，姜闻眼前一亮，瞬间將电话攥在手里。
    “hello……”姜闻的声音有点颤抖。
    “姜闻先生你好，这里是圣丹斯国际电影节工作组，我们诚意地邀请贵方团队，请务必准时参加明日下午的闭幕式……”
    天吶！这是姜闻今天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掛断电话，姜闻心里的鬱气一扫而空，浑身上下洋溢著一股子兴奋劲。
    “哈哈哈哈，刚才实在太紧张了，我都忘了，我给主办方留的是我的个人联繫方式。”
    姜闻抬头看著站在门口，正发呆的两个人：“你两个愣著干嘛？走！下楼喝酒去！”
    董剑仍有些不敢置信：“这未免也太戏剧性了吧？”
    林立闻言，也皱了皱眉，看向姜闻：“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姜闻愣了一下：“这能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可能，先告诉你有拿奖，又在最后放你鸽子？”
    “嗯？”
    姜闻仔细地琢磨著林立的疑问，隨后一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真的吗？”董剑也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但姜闻已经提上了鞋，站起身来，笑道：“放心吧，除非主办方都是傻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