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狎鸥亭洞。
    郑秀晶感觉自己脚后跟都快要断了。
    她將手中最后一个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放到咖啡馆的卡座上，隨即重重地坐到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下午漫无目的的閒逛，对已经越来越宅的郑秀晶来说，简直比跑商演还要累。
    坐在她对面的裴秀智，却依旧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
    “秀晶啊，累坏了吧？快喝点东西。”裴秀智將一杯冰美式推到她面前。
    “还好啦。”郑秀晶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那因为疲惫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女人出来逛街。
    裴秀智再次联繫了她，说要约她出来玩，並且热情得超乎了她的想像。
    嘘寒问暖，回忆往昔，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想要重拾旧日姐妹情谊的真诚。
    最后在对方“我们94line好久没聚了，就当是陪陪我嘛”的软磨硬泡下，本就不擅长拒绝人的秀晶，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所谓的“聚会”，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们两个人。
    “说起来，这件风衣真的很適合你，衬得你皮肤更白了。”裴秀智由衷地讚嘆著，目光落在郑秀晶刚刚买下的战利品上。
    “wuli秀晶的气质就是这么强，穿什么都像走t台一样。”
    “秀智欧尼才是呢，什么都能驾驭。”郑秀晶客套地回应著，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们聊著时尚，聊著美妆，聊著圈內一些不痛不痒的八卦。
    在又一轮无关紧要的閒聊过后，裴秀智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切入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那个如今在圈內无人不晓的话题。
    “对了，秀晶啊。”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关於《kingdom》那部剧...”
    来了，郑秀晶的心里咯噔一下。
    裴秀智眨了眨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已经確定要出演了呢，演的是女一號。”
    “哇，真的吗？恭喜你啊，秀智欧尼！”郑秀晶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如其分的惊讶与艷羡，“那可是柳时勛导演的作品啊！太厉害了！”
    她当然知道裴秀智对这部剧的渴望，也听说过jyp为了让裴秀智续约有多么不惜代价，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敲定了。
    虽然不是大女主，但仍然拿到了重要角色。
    郑秀晶的祝贺是真心的，但同时，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那个匪夷所思的事实说出口。
    其实，她好像，也要出演这部剧了。
    这个念头像一团乱麻，瞬间將她的思绪拉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晚上。
    ......
    姐姐的电话再一次把秀晶吵醒。
    “呀！郑秀妍！”电话刚通，她就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连敬语都忘了用。
    她从自己在网飞楼下苦等一小时讲起，以及柳时勛之后那些奇怪的提问，都竹筒倒豆子般地倾泻而出。
    电话那头的郑秀妍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辩解。
    直到郑秀晶將那个最让她感到屈辱和愤怒的要求说出口。
    “...他居然还让我以后都叫他『oppa』！他是不是变態啊？！”
    她本以为，一向护短的欧尼听到这话，会立刻和她同仇敌愾，一起痛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愤怒，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紧接著，是一声没能忍住的...噗嗤轻笑。
    那笑声虽然极力压抑，却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还笑？”秀晶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郑秀妍！我被人这么欺负，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啊...阿尼...米亚內...（抱歉）”电话那头的笑声终於停了下来。
    “mi chin nom...（疯子）”
    郑秀晶有些愣住了。
    这句咬牙切齿的咒骂，听上去实在没有半点的愤怒，反而...
    更像是小情侣间打情骂俏般的嗔怪。
    秀晶已顾不上生气了，八卦的欲望在她心中疯狂地滋生。
    “欧尼。”她的声音冷静了下来，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你和那个柳导演，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个问题，似乎终於难住了电话那头的郑秀妍。
    “这个嘛...关係...哎呀，总之很复杂啦！”郑秀妍的语气变得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等我月底回来，再当面跟你解释。”
    月底？她要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秀晶有些意外，但她此刻更关心的，是眼前的谜团。
    “你现在就告诉我！”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呀，郑秀晶，你是在审问姐姐吗？”郑秀妍立刻拿出了长姐的威严。
    “总之，你听我的，这部剧，你必须接！不管他让你演什么角色，都给我答应下来！”
    “为什么啊！”
    “哎呀，欧尼还能害你吗，都是为了你好！”
    “那欧尼几號回来啊，我去接你呀。”
    “接就不用啦，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等我回来！”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郑秀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摇晃。
    而昨天傍晚打来的另一通电话，让这团乱麻变得更加复杂。
    是林允儿。
    曾几何时，秀晶去少女时代宿舍串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尤其是跟这位允儿欧尼最为亲密。
    因为她俩长得一度颇有神似，甚至还有磕这对“姐妹cp”的邪门粉丝。
    但在郑秀妍退团后，两人也已挺久没联繫了，谁见了谁都尷尬。
    这位以好人缘著称的少女时代门面，在电话里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热情亲切。
    林允儿先是东拉西扯地聊了半天，才终於拐弯抹角地將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那个...秀晶啊。”林允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就是想问问你，你姐姐她最近怎么样啊？”
    “她是不是...认识柳时勛导演啊？”
    又来了。
    郑秀晶当时的內心几乎是崩溃的，怎么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了情报站？她自己还一头雾水呢！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用最模稜两可的外交辞令敷衍了过去。
    “我也不太清楚呢，欧尼最近都在国外忙自己的品牌，我们也很少聊工作上的事。”
    ......
    “秀晶？秀晶？”
    裴秀智的声音將郑秀晶从回想中拽到了现实。
    “啊...怎么啦？”她有些茫然地回过神。
    “看你想事情想得这么认真。”裴秀智关切地看著她。
    “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呀，我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
    以前或许是吧。
    现在呢？难说。
    这种感觉，实在让她感到烦躁。
    “没什么。”郑秀晶收回思绪，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快要融化完的冰美式。
    “只是在想，既然马上要在同一个片场，欧尼可要多多关照我这个新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