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跑哪儿去了?”
“打个电话问问?”
“打过了,打不通啊?”
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
周凯东二人来到奶茶店,却没瞧见陆阳。
“你好,劳驾问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清清秀秀,跟我们一样剪著寸头的年轻人?”
“见过,桌上那杯奶茶,就是他喝剩下的。”
“那你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吗?”
老板娘指著外头的街道:“先前他突然出去,然后追著一辆车开始跑。他跑的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追著车子跑?
周凯东二人一头雾水?
“对了,我还听到他说什么,停下,站住。”
老板娘补充的关键信息,让二人瞬间明白。
要么是碰上小偷,要么就是碰上什么歹人了。
要不然,陆阳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追著车跑!
周凯东追问:“他是往那边跑的?”
“那边。”
“谢了。”
周凯东把东西交给康常义,拔腿就往那边衝去。
康常义大包小提的也想跟著,可才跑两步就发现实在累赘。
又折返回来,把东西放在奶茶店里,紧赶慢赶的在后头追,却越追越远。
“奶奶的,怎么,怎么跑这么快?”
“都是摩步兵,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康常义追不上实属正常,周凯东的速度在六连绝对是金字塔尖的。
在追上去的过程中,周凯东注意到路上有好几条新鲜的剎车痕跡。
还有几辆被撞的私家车,以及落了一地的车灯碎片,这让他不由得担心起了陆阳的安危。
陆阳今天穿的是一双板鞋,並不適合跑步追逐;再加上先前在老方那里,按脚按伤著了,万一可磕著碰著可怎么办?
来到十字路口,周凯东一下子就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突然,他的目光被南边大量聚集的人群吸引,二话不说就朝著那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护城河边挤满了围观人群,桥面的石栏都被撞出了一条缺口。
顺著围观者的惊呼声,还有手指方向看去,是一辆被河水淹没的只剩车尾的黑色丰田吉普车。
“这个车子,先前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突然就衝出去了!”
“先前这辆车就在大马路上横衝直撞的,后车窗还把著个男的,也不怕被甩出来,嚇死个人了!”
“这条河六七米深呢,去年就有个刚拿到驾照的小姑娘,从那边斜坡衝下去,人没了!”
“报警消防电话打了吗,怎么到现在消防车,救护车还没来啊?哦哟,急死个人了!”
“谁会游泳,谁能下去救一救啊,车里还有人呢!”
听著围观人群的对话,周凯东脑袋都快炸开了。
他没能在现场找到陆阳,说明人很可能是被困在车里了。
桥面有点高,周凯东不敢往下跳,他急急忙忙衝到靠近淹没车辆一侧的岸边,开始脱衣服。
正当周凯东脱的只剩一条裤衩时,康常义终於盯著张苍白的脸,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了上来。
“你,你,你要干啥?”
“救人!”
周凯东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却被康常义一把拽住。
“你,你,你会,会游泳吗?”
“学过一点!”
“光是学过,一点,不行。门被水压吸住了,你得通水性,不然下去了,还得別人来捞你。”
康常义是完全不会水的那一类。
他知道六连绝大多数都是旱鸭子,而周凯东也在其中。
陆军序列,通常只有侦察,特战一类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单位,才会有水上水下训练。
其他单位的兵多数不会游泳,即便会游,也顶多是游泳池一米六深度选手,连踩水都不会。
而这条护城河宽度达到了三十米向上,从不断下沉的丰田越野车来看,深度很可能在四米以上。
也就是说,下去的人不仅得会游泳,还得会换气,会踩水;还要拥有,能够在水里打开车门,带著人游上来的体力。
否则,一旦下水,很快就会成为被施救的对象。
“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凯东可没时间听他说大道理。
陆阳很可能在车里,他必须下去。
即便车里的不是陆阳,是別的老百姓,他也得下去施救。
普通人碰到危险可以围观,但军人碰到危险一定要上,要不然还当什么兵?
而事实,也確实如是这样,內外的水压差將车门死死闭合。
陆阳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將车门推开,除非车厢內灌满水,內外水压达平衡状態。
此时,车厢里的空气被压缩的所剩无几,陆阳仅剩下一个脑袋还在水面上,其余全都泡在水里。
他拔下前头座椅头枕,用底下的金属部位不断敲击车窗,但却因为水中阻力,试了好几次效果都不是很好。
再加上先前被刀子划伤,流了不少血,胳膊多少有点儿使不上劲儿。
陆阳有些累了,他准备等车內被灌满水之后,內外压力差一致的时候再闭气推门出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先前那俩间谍全部都被水给呛醒了,像是发了疯一般在这所剩不多的狭小空间里对他发起围剿。
其中一个,勒住他的脖子,拼命的想要把他的脑袋往水里按;另一个抓著先前掉落的匕首,满脸狰狞的想要了解陆阳的性命。
“草,间谍都是这么抗揍的吗?”
遭遇二人围攻的陆阳,乾脆也不在留手。
先前生怕给人打死了,回去了死无对证,没法儿立功,所以一直收著力。
现在这俩人铁了心的要弄死自己,看样子应该也是想等待会车厢被水灌满后,悄悄从水底溜走。
如此说来,那傢伙並不是发了疯才往护城河冲的,分明是故意想藉此机会开溜。
看来,这二人水性应该都很不错,不然也不会用这招来脱身。
不过很可惜,陆阳的水性也不差。
小学到初中,只要放暑假,父亲陆勇强就会带他去市里游泳馆游泳。
即便没参加过什么游泳比赛,最基本的换气,踩水,闭气还是没问题的。
况且,作为一名掛逼,再怎么著也不至於会被溺死在一条臭水沟里头吧?
陆阳脑袋后仰,狠狠撞在身后那人的下巴上,脱困的同时双手抓住挥刀那人手腕。
硬生生將那把刀子调转方向,先是插进了对方右胸口,又给后头那人肚子上来了两刀。
大量鲜血瞬间染红了车里的河水,陆阳抓著二人的脑袋,一边咒骂一边往后挡风玻璃上撞。
“我让你竖中指,让你竖中指!”
“让你不减速,让你不减速!”
“让你污染水质,让你污染水质!”
在最后一丝空气被挤出去,水面彻底淹没车厢前,挡风玻璃被二人的脑袋撞出一道裂痕。
果然,外国人的脑袋还是很硬的,连玻璃都能撞碎。
陆阳在水淹没头顶前,仰头吸了一大口气。
靠著这口气,他非常轻鬆的就將车门给打开了。
但却並没有立即推门出去,而是在灌满水的车厢里稍稍等了一小会儿。
很快,湖面泛起大片波纹,溅起大量水花。
一个套著泳圈的男人,以狗刨姿势拼了命的朝这边游来。
陆阳先前就已经瞧见了岸边的周凯东,然后他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心里默数十秒,陆阳推开车门,奋力的將头探出水面,不停的扑腾双手大声呼救。
岸边抓著绳子的康常义心急如焚,慌忙大喊:“老周,在那边,陆阳在那边!过去抓住他,我把你们拖回来!”
周凯东一边狗刨,一边儿喝水;看到陆阳溺水呼救的他,瞬间红了眼睛,奋力朝著那边游去:“陆阳別怕,班长来了,班长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