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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皇后阴谋算计1
    夏卫嗤笑一声,带著不屑:“不过是胆小如鼠,庸碌无为罢了!”
    庸碌无为?
    皇后微微挑眉,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在你我,在满朝文武,甚至在陛下和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一个十四岁、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孩子,能表现得如此『庸碌无为』,不露半分破绽,不给人一丝把柄,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庸碌。”
    她语气转沉:“卫儿,你莫要小看了他。”
    夏武母族卑微,自身年幼,除了一个突如其来、根基不稳的太子名分,他还有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
    “不动,则无错。无错,则难伐。”
    太上皇选他,就是想与你父皇博弈,你父皇虽然已经登基两年,但是仍束手束脚。
    “你越是急躁,越是出手,反而可能落了下乘,甚至……引来太上皇的不悦。”
    夏卫眉头紧锁,显然並未完全听进去:“难道我们就任由他这么『不动』下去?时日一长,这太子的名分坐稳了,再想动他岂不更难?”
    皇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坐稳”?谈何容易。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不想动,自有想动的人会去推他。这朝堂,这后宫,想看他倒霉,很多,你那二皇弟现在也在盯著你与太子犯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们眼下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去撕咬,那样太难看,也容易惹一身骚。”
    “我们要做的,是耐心等待,是推波助澜。”
    “母后我们怎么推波助澜?” 夏卫急切地问。
    “他不是喜欢读书,表现得恪守礼法、友爱兄弟吗?”
    皇后慢条斯理地道,“那就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多『表现表现』。过些时日,便是宫中甄太妃寿宴,宗室勛贵、文武重臣的家眷都会入宫。你作为兄长,多关照关照他,让他多在眾人面前露露脸。他若应对得当,是理所应当;他若稍有差池……那便是德不配位,徒惹笑话。”
    “至於朝中,” 皇后压低了声音,“那些清流御史,不是最重『德行』与『才能』吗?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生出议论。我们只需……適时地,让这些议论,传到天下人耳朵里便可。”
    夏卫听完,焦躁的心情稍稍平復,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母后英明!是儿臣急躁了。”
    皇后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告诫:“卫儿,记住,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不能显得太急切。陛下正值盛年,太上皇虽余威犹在,但是年龄在那。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等太上皇殯天,太子就会变成你父皇心中的一根刺。你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在兵马司中、在朝臣面前,好好表现你的能力和气度。”
    “儿臣明白了。” 夏卫起身,郑重行礼,“谢母后教诲。”
    看著儿子退出的背影,皇后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茶,目光投向窗外繁盛的宫苑,眼神幽深。
    夏武……一个宫女所出的孩子,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到十四岁,本就不易。如今被架上太子之位,还能能如此沉得住气?
    她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这份超出年龄的隱忍,本宫还真是没看出来。绝不能让他真正站稳脚跟。东宫那个位置,只能是她儿子的。
    坤寧宫內,薰香依旧,只是那温婉沉静的气息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大皇子夏卫带著几分不甘与重新燃起的斗志离去后,皇后並未立刻起身,依旧端坐於凤榻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捻著一串碧玉念珠。
    夏武的“乌龟”策略,確实出乎她的意料,也暂时让她和卫儿无处下口。但这不代表她就此束手无策。
    一个无根无基的太子,其弱点太明显了——他的婚事。
    太子妃的人选,至关重要,不仅关乎储君內帷,更关乎前朝势力格局。
    若能藉此將夏武与一股註定被皇帝厌弃、且自身腐朽不堪的势力捆绑在一起,那便是绝佳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皇帝厌恶四王八公,这是皇后心知肚明的事。
    並非因为这些开国勛贵后代全是国之蛀虫(虽然大部分確实是),更深层的原因在於,这些靠著祖上从龙之功起家的老牌勛贵,在太上皇与皇帝的权力交替中,多数態度曖昧,甚至隱隱只认太上皇这位老主子,对新帝的詔令阳奉阴违。
    这无疑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就连她自己的父亲,“成国公”。
    也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明明卫儿是他的亲外孙,他却始终不肯明確表態支持,只一味装病躲清静,两不相帮。
    想到此,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么,给夏武找一个四王八公家的女儿,再“合適”不过了。
    人选……皇后在心中將几家勛贵过了一遍。
    镇国公牛家?势头虽不如前,但军中尚有些根基,不够“废”。
    理国公柳家?子嗣不旺,但家风尚可,不够“惹眼”。
    修国公侯家?……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荣国公府贾家。
    第一,荣国公府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后辈子弟,从当家的贾赦、贾政到下面的贾珍、贾璉之流,要么昏聵好色,要么庸碌无能,没一个能撑得起门楣的。
    將门之后,竟连个像样的武职子弟都拿不出来,全靠祖荫和宫中元妃(第一代寧国公妹妹,已病故)那点余泽苟延残喘。
    这样的家族,毫无助力,只有拖累。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荣国府那个衔玉而生的公子——贾宝玉。
    此事在京中勛贵圈里並非秘密,贾家早年或许还以此为荣,隱隱传出些“大造化”的风声。
    这在寻常人家或可当做奇谈,但在天家,尤其是对皇权极度敏感的皇帝耳中,这“含玉而生”的祥瑞,简直是不知死活!
    皇帝心里定然早就对贾家记上了一笔。
    与这样的人家结亲,无异於在皇帝心头那根名为“四王八公”的刺上,又狠狠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