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陈都城头，轩辕独立。
    晨风猎猎，玄衣如墨。
    他望著应龙大军离去的方向，眸光深邃。
    十万大军，討伐九黎。
    此战若胜，统一可期。
    若败——
    轩辕没有想。
    因为他不会败。
    “陛下。”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轩辕回头，风后躬身而立。
    “何事？”
    风后道：“东海天碑之下，师尊传来消息。”
    轩辕眸光微动：“说。”
    “师尊说，蚩尤非等閒之辈，应龙恐难取胜。”
    风后一字一顿：“师尊请陛下，亲征。”
    亲征。
    二字落下，如惊雷炸响。
    轩辕沉默。
    他立於城头，眸光闪烁。
    亲征？
    他何尝不想？
    可他若离开陈都，后方如何安稳？
    那些交出权柄的部落首领，岂会安分？
    “陛下。”
    风后再开口：“师尊说，后方有他。”
    轩辕浑身一震。
    师尊说，后方有他。
    那便够了。
    “传令。”
    轩辕开口，声音平静。
    “集结所有兵马，吾要亲征九黎。”
    声落，陈都沸腾。
    半日之后。
    轩辕立於大军之前，玄衣铁甲，长剑悬腰。
    身后，数十万大军列阵，甲冑鲜明，杀意冲霄。
    “出发。”
    二字落下，大地震颤。
    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著九黎方向开拔。
    东海之滨。
    武道天碑之巔。
    玄都负手而立，眸光穿透虚空，落向那支远行的大军。
    落向那道玄衣铁甲的身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轩辕，去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抬眸，望向陈都方向。
    那里，王宫之中，数百部落首领安居於此。
    有人安分，有人蠢蠢欲动。
    玄都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下一秒，陈都王宫。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青衣身影缓缓显化。
    玄都落於王宫最高处，负手而立。
    他垂眸，望向下方那一座座宅邸。
    那里，有数百道气息。
    有的平静如水，有的翻涌如潮。
    玄都微微一笑。
    “有我在此，谁敢动？”
    三字落下，如暮鼓晨钟。
    下方宅邸之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骤然一滯。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动弹不得。
    九黎。
    战场。
    应龙立於大军之前，白衣胜雪，长剑出鞘。
    对面，蚩尤率八十一位兄弟，风伯、雨师、刑天等大將，列阵以待。
    两军对峙，杀意冲霄。
    “应龙。”
    蚩尤开口，声音如闷雷滚动：“轩辕不敢来，只派你来送死？”
    应龙面色不变：“杀你，何须陛下亲至？”
    蚩尤冷笑：“找死。”
    声落，他抬手。
    八十一位兄弟，齐齐踏前一步。
    那步伐整齐如一，大地震颤。
    八十一道气息，交织成网，朝著应龙碾压而来。
    应龙面色微变。
    八十一位兄弟，皆是金仙以上。
    联手之下，便是准圣，也难以抵挡。
    可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十万大军。
    因为他应龙，从不退。
    “杀！”
    应龙低吼，长剑挥出。
    一道剑光，如白虹贯日，直直斩向蚩尤。
    蚩尤冷哼一声，挥拳迎上。
    剑光与拳罡相撞，轰然炸开。
    余波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山石崩飞。
    应龙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蚩尤纹丝不动，血眸之中满是轻蔑。
    “就这点本事？”
    他再抬手。
    八十一位兄弟，齐齐出手。
    八十一道杀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应龙咬牙，长剑狂舞。
    剑光如网，护住周身。
    可那八十一道杀招，太过密集，太过凌厉。
    剑网，开始碎裂。
    应龙身上，开始添伤。
    一道。
    两道。
    三道。
    白衣染血，触目惊心。
    “应龙！”
    一道声音，自远方传来。
    那声音如雷，震盪战场。
    应龙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远方，烟尘蔽日。
    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
    大军之前，一道玄衣铁甲的身影，策马疾驰。
    轩辕。
    应龙眼眶一热：“陛下！”
    轩辕策马而至，落於应龙身侧。
    他抬眸，望向蚩尤。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杀意如潮。
    “蚩尤，吾来了。”
    蚩尤冷笑：“来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轩辕没有废话。
    他抬手，长剑出鞘。
    那是一柄赤红色的长剑，剑身之上先天道纹流转，散发著炽热如火的气息。
    轩辕剑。
    人族圣器，人道功德所化。
    此剑在手，可斩妖邪，可定乾坤。
    蚩尤望著那柄剑，血眸之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感知到了。
    那剑中蕴含的人道之力，足以伤他。
    甚至，杀他。
    “杀！”
    轩辕低吼，挥剑斩出。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烈日当空，直直斩向蚩尤。
    蚩尤咬牙，挥拳迎上。
    剑光与拳罡相撞，轰然炸开。
    这一次，退的不是轩辕。
    是蚩尤。
    他连退数步，拳头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暗红的鲜血，滴落大地。
    “不可能！”
    蚩尤失声，血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准圣中期。
    轩辕不过准圣初期。
    凭什么伤他？
    轩辕望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如万古寒冰。
    “凭吾是人皇。”
    五字落下，如天地敕令。
    轩辕剑上，人道功德轰然爆发。
    那赤红色的光芒，照亮整片战场。
    照亮十万大军。
    照亮八十一位兄弟。
    照亮风伯、雨师、刑天。
    照亮蚩尤。
    蚩尤瞳孔骤缩。
    他感知到了。
    那光芒之中，蕴含著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是人道之力。
    是亿亿万人族的心念所化。
    是他蚩尤，无法抵挡的无上伟力。
    “不！”
    蚩尤怒吼，拼命催动本源。
    可那赤红色的剑光，越来越盛。
    那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轰！”
    剑光落下，蚩尤倒飞而出。
    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鲜血如泉涌。
    他瘫倒於地，挣扎著想站起来。
    可那伤口太深，那伤势太重，那本源已枯竭。
    他站不起来。
    蚩尤抬眸，望向轩辕。
    那双血眸之中，满是不甘。
    “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九黎首领。”
    “我是人族部落共主。”
    轩辕望著他，眸光平静。
    “不，你不是。”
    “人族只有一个共主。”
    “那就是吾。”
    声落，轩辕剑挥下。
    赤红色的剑光，斩过蚩尤的脖颈。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暗红的鲜血，喷洒长空。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八十一位兄弟，面色惨白。
    十万九黎大军，跪伏於地。
    “降者不杀！”
    轩辕开口，声震四野。
    九黎大军，齐齐跪伏。
    从这一刻起，九黎不復存在。
    从这一刻起，人族只有一个共主。
    那就是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