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然嫁给刮骨刀后,背著刮骨刀给永昌帝生孩子,实则生的是姜不平的孩子一一最牛逼的是,三个大宗师都以为孩子是他们的种。
想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的。
现在,还能被十大门阀认为是自己人,甚至生的孩子被十大门阀共同推举为新话事人。
千面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活的还是太简单了。
比起沈穆然来,他单纯得像个刚出道的雏儿。
沈穆然死的太冤了。
天不假年啊。
很多事情最后的胜负,往往取决於决策者的寿命。
在千面看来,沈穆然在个人能力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了,谋划的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可惜,成大事者,七分靠打拚,九十三分看运气。
沈穆然,运气不够好。
沈鹤归还在继续输出:“穆然,这些年你辛苦了。一个人在神京城,跟陛下周旋,还要应付九江王的纠缠。为父都知道,都看在眼里。”
千面低头,眼眶微红,一副被父爱感动的模样。
其实內心还在消化这些重磅消息。
沈鹤归继续道:“这次寿宴,十大门阀都会派人来,尤其是谢家,派来了“麒麟公子』谢辞渊。一会我会带他来见你,只要他確定了潯阳的血脉,光明会就会直接將潯阳奉为“阴影之主』。我们为太上皇做的所有努力,最后都会变成潯阳的。”
这段话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以千面的承受能力,都没能保持心境的平和。
还好对於光明会的事情,他从连山信的信中已经有所了解。
沉吟片刻后,千面柔声道:“父亲,谢辞渊如何能確定潯阳的血脉?”
沈鹤归微微一笑:“谢辞渊拿到了《宸极圣龙血脉经》,眾所周知,没有皇族血脉,根本无法修行《宸极圣龙血脉经》。皇族血脉越纯正,修行《宸极圣龙血脉经》的速度就会越快。若潯阳只是九江王的二公子,一夜时间未必能让他修炼成功《宸极圣龙血脉经》。而他若是永昌帝的血脉,再辅以潯阳的天赋,一夜足以让他入门《宸极圣龙血脉经》了。”
听到沈鹤归如此说,千面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夏潯阳藉助九江王的尸体精血,已经把《宸极圣龙血脉经》修炼小成了。
还是永昌帝亲自为夏潯阳和连山信传的功。
拿《宸极圣龙血脉经》来验证皇家血脉的纯度,对付其他人都没有问题,但是全天下就对付连山信和夏潯阳不行,因为连山信和姜不平都懂扮演皇族血脉的基本原理。
光明会虽然神通广大,但受限于思想钢印,还是把皇族血脉想的太神圣不可顛覆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开掛人。
“《宸极圣龙血脉经》是皇族的传承仙法,谢辞渊是怎么拿到的?”千面有些疑惑。
沈鹤归解释道:“据我所知,不是全本,只是前两卷的入门功法。至於他如何拿到的,应该是谢阀老祖宗的手段吧。毕竞是谢阀,拿出什么东西来都不稀奇。”
千面点头。
也是。
谢阀真论起来,一阀就能吊打魔教全部。
能给谢阀做对手的,是皇族。
“光明会的事情,太上皇不会知道吧?”千面关心道。
沈鹤归笑了:“光明会只是名义上属於太上皇,实际上属於我们十大门阀。和门阀共治天下,是太上皇的承诺。但皇帝的承诺,谁信谁傻。既然有潯阳这个自己人,又何必捨近求远去支持太上皇,这点你不必担心。”
千面轻嘆道:“可潯阳还年轻啊,我怕他担不起这个重任。”
见沈鹤归面色微动,千面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补救道:“当然,潯阳若是没这么年轻,也没有这个机会。我们沈阀能上桌,也是因为潯阳还年轻。父亲放心,我明白大局为重。弱小的时候,能当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也是一种价值。”
沈鹤归的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穆然,你果然是我最优秀的女儿。不错,谢阀他们想支持潯阳,就是因为潯阳年轻,比太上皇更好掌控。什么门阀血脉,这都是拿去骗外人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沈阀和潯阳都能藉此一飞冲天。”
千面点头。
他若是真的沈穆然,这一票也一定会赌的。
赌贏了,一本万利。
赌输了,也未必能祸及门阀。
朝廷对门阀下手与否,只取决於门阀的实力,不取决於门阀是否造反。
当朝廷宣布门阀造反的时候,门阀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实力。
沈鹤归当了很多年的沈阀阀主,不缺这些基础的认知。
“况且,潯阳的天赋你我都清楚。”沈鹤归冷笑一声:“谢辞渊號称谢家麒麟子,跟潯阳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时间站在潯阳这一边。只要我们给潯阳创造最好的条件,为父相信潯阳有机会成为太祖那样的强者。”
千面心道夏潯阳若真的能成为太祖那样的强者,又岂会被外戚左右?
不过他知道说这些话没有意义,这些风险所有当外戚的都会有所衡量,但是局势和野心还是会一步一步推著他们向前。
歷史无数次的重复了这一点,未来也不会改变。
沈阀,只是做了一个大多数外戚都会做的选择。
“父亲说的是,我对潯阳有信心。”千面道。
沈鹤归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低声道:“穆然,我记得你年少时,对道首十分崇敬。”千面面色微变,同样低声道:“父亲慎言,那位已经是前道首,现如今的反贼了。”
沈鹤归无声一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反贼?无非只是陛下要如何认定罢了。若潯阳当了皇帝,反贼自然也可以重新变成道首。”
千面没有否认。
在这点上,他和沈鹤归有共同的认知。
“穆然,年少时的感情,往往是最纯粹的。潯阳想成大事,也需要广结善缘。光明会內的其他门阀当然是强援,但若潯阳还有其他帮手,自然也是好事。为父的话,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沈鹤归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几乎明示道:“强者征服天下,沈家女,征服强者!”千面垂眸,声音古井无波:“父亲放心,为母则刚,女儿明白该怎么做。”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稟报,麒麟公子谢辞渊到了。
沈鹤归立刻出门迎接。
谢阀子弟,哪怕是年轻人,沈阀也必须要重视。
等沈鹤归走后,千面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坐到梳妆前,看著镜子里那张属於沈穆然的脸,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沈鹤归,也不够了解內幕,九江王妃把沈鹤归也瞒在了鼓里,没有告诉他夏潯阳是姜不平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沈穆然的这番谋划,姜不平是否知道?”
千面想了想姜不平的行事风格,感觉姜不平很有可能不知晓。这样做,不太像是姜不平追求的正道。但按照沈穆然的谋划,一旦成功,不平道还真有曲线救国的希望。
比姜不平的刚正面成功率大太多了。
只是以不平道的理念来衡量的话,不够纯粹。
“机关算尽太聪明,可惜她自己实力不够强。”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还是实力为尊。若她有足够的实力,就不必如此辛苦谋划。”
“不过这沈穆然布的一个大局,倒真是给我送上了一记大礼。”
想到这里,千面嘴角一勾。
作为已经转职成功的伏龙修士,千面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大场面。
阴谋诡计来的越多,他就越兴奋。
“沈穆然已死,光明会一群人在东都城已经被师尊炸上天了,所以和光明会合作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作为沈家的女儿,大义灭亲,主动揭发沈阀的阴谋,永昌帝必然大喜过望,也有了灭沈阀的理由。”
“事后永昌帝论功行赏,我就是头功一件。夏潯阳无心皇位,也会受到重赏。最后受伤的只有沈阀和其他门阀,但这关我什么事?”
千面瞬间已经想通了计划。
片刻后,夏潯阳回到了沈阀,第一时间来找了千面。
“母妃,我有事情和你说。”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夏潯阳一怔,隨后道:“那母妃你先说。”
当千面把沈穆然的盘算告诉他之后,夏潯阳目瞪口呆。
“母妃,您可真是个大才啊,憋在后宅实在是太委屈您了,您应该入朝为官的。”
大禹以武立国,谁实力强谁就能当官,朝廷內的女官不在少数。
就连左相都是个女人。
当然,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左相之所以一直能坐稳相位,是因为私下和永昌帝睡了。
在此时的夏潯阳看来,母妃有左相之姿,而且母妃真和永昌帝睡了。
对於夏潯阳的称讚千面照单全收:“这些都是母妃以前的打算,潯阳,你现在可还渴望皇位?”夏潯阳摇头:“当皇帝固然不错,但若是能成为谢阀老祖宗那样的神仙中人,更加海阔天空。母妃,以我的天赋,大宗师指日可待。皇位於我而言,有固然好,没有也不是坏事,能助我更集中精力衝刺神仙境。”
看著夏潯阳几乎溢出的自信,千面有一丝丝嫉妒。
他就没有衝刺神仙境的把握。
但他知道,夏潯阳確实有自信的资本。
千面確认夏潯阳说的是真心话,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既如此,那你就配合我,里应外合,助陛下戳穿这个阴谋,大破沈阀。”
夏潯阳扶额:“母妃,这个阴谋好像是你设的。”
“不重要,现在执行的是沈阀和光明会。”
“若陛下怀疑您呢?”
“陛下色令智昏,大不了我多陪他睡几次就好了。”千面不以为意。
他对永昌帝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毕竟他亲自体验过。
对於母妃的“爽朗”,夏潯阳无言以对。
“潯阳,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潯阳立刻將连山信交代的事情告知了千面,以及谢辞渊死而復生的事情。
千面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谢辞渊怎么又活了?
他是知道谢辞渊死了的。
但方才沈鹤归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导致千面都没来得及想起来这件事。
“这个谢辞渊是怎么回事?”
夏潯阳道:“信公子猜测这人是麒麟的另一个应劫转世身,实力比之前的谢辞渊强不少。我之前还不知道他为何来沈阀,现在看来,竞然是奔著我来的。”
说到这里,夏潯阳语气有些复杂。
他感觉自己挺单纯的一个人,但是长辈之间的复杂情感纠葛,把他卷进了这些巨大的漩涡当中,想要抽身已经很难了。
在后院母子敘话的同时,沈阀前院,沈鹤归也亲自迎接谢辞渊到了前厅。
简单寒暄之后,沈鹤归试探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辞渊,听说前段时间,你也去了东都,可知为何光明会派去的人在东都全军覆没了?”
沈阀的人在东都也死伤惨重。
沈鹤归也听说了谢辞渊死在东都的消息。
对於面前这个谢辞渊,沈鹤归是不怀疑其身份的,他不认为天下有人敢假扮谢阀的年轻一代第一人。但他怀疑光明会的其他人都死在了东都,谢辞渊却毫髮无伤,这背后有猫腻。
谢辞渊看了沈鹤归一眼,直接反问道:“沈阀主不会是怀疑,我杀了光明会的人吧?”
“不敢,老夫只是想问,沈阀那么多人死在了东都,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沈鹤归的语气有些肃然。沈阀在东都,是死伤最惨重的。
谢辞渊表示理解:“沈阀主,此事说来话长。在东都,最后应该是陛下动了手。现如今的东都从上到下,从东海王府到东都的军队,都已经落入了陛下的掌控。至於光明会集会被一网打尽,是墨侯研发的雷震子直接炸掉了光明会集会的会场。”
沈鹤归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陛下好手段。”
谢辞渊轻声一嘆:“是啊,陛下登基后,我们十大门阀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难过还是得过,只不过要换一种活法。辞渊,你这次来,应该带了《宸极圣龙血脉经》吧?”沈鹤归沉声问道。
谢辞渊微微点头:“自然,不愧是皇族的传承仙法,我试著修炼了两天,始终难以入门。”“那便好,我带你去见潯阳,先验证一下潯阳的血脉,如何?”沈鹤归主动道。
他已经知道了沈太妃不幸遇难的消息。
如果沈阀再不努力,他这个沈阀阀主感觉家族就要风雨飘摇了。
谢辞渊感受到了沈鹤归的急迫。
不过他没有那么急。
“沈阀主,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一个您的老朋友。”
“哦?老夫的老朋友?”沈阀主有些意外:“是谁?”
“是我。”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下一刻,沈阀主看到了一身华服,头角崢嶸的少年。
头角崢嶸,是字面意思,头上真的长了两只角。
看到此人后,沈阀主立刻起身行礼:“见过八太子。”
龙宫八太子敖昭,居高临下的看著沈鹤归,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问道:“我此前血脉蜕变,特意回了一趟东海。出关之后才知道,沈思薇竟然死了。是谁,敢杀本太子的孩子?”
沈思薇死的时候,一尸两命。
沈鹤归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猜到敖昭会来兴师问罪。
真的见到了敖昭后,沈鹤归也没有过於惊慌,镇定解释道:“老夫也没有去东都,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將思薇嫁给了东海王府的小王爷夏潯修。至于思薇之死,按照麒麟公子的说法,应该和陛下有关。”八太子看向谢辞渊。
谢辞渊微微頷首:“八太子稍安勿躁,东都之事诡异莫测,我们光明会也还未彻底查清楚,只知道最后,东都彻底落入了陛下手中。”
敖昭冷声道:“永昌帝好厉害的手段,怪不得想迎娶我姑姑呢。”
谢辞渊和沈鹤归都大吃一惊,还有这事?
永昌帝真是人族楷模啊,这就想著当龙骑士了。
“想迎娶我姑姑,却不捨得给皇后位,只让她做一个皇贵妃。如今的夏族,果然是成气候了,已经不把我们龙族放在眼里了。”
敖昭的声音越来越冷。
谢辞渊躬身道:“八太子,夏族也还有很多人。既然现如今的夏族族长不听话,莫不如我们就换一个听话的,如何?”
敖昭看向沈鹤归,片刻后,敖昭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沈阀没有龙气。”
龙气,也往往被称为帝王气。
能被龙族看重的人,在民间传说中,就是有帝王之姿的人。
很显然,沈鹤归没有入敖昭的眼。
沈鹤归併不失望:“八太子,我唤潯阳前来,您再瞧瞧。”
“好。”
谢辞渊鬆了一口气。
《宸极圣龙血脉经》其实也足够证明夏潯阳的血脉,但他求稳,在敖昭出关后,还是请敖昭亲自来相看一眼。
一刻钟后,夏潯阳来到了前厅。
敖昭迅速眼前一亮。
“好强大的龙气,此人合该当天子。”
谢辞渊也有些惊喜:“八太子,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敖昭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龙血,直接甩向了夏潯阳。
“普通人融入我的龙血,只会爆体而亡。沈思薇怀上我的孩子之前,已经多次沐浴了龙血。夏潯阳没有这种奇遇,他若不是皇族嫡脉,今日就会命丧当场,九江王二公子的血脉是承受不了我蜕变后真血威力的。”
听到敖昭如此说,本想闪躲的夏潯阳心头一动,想到了姜不平曾经施展《换血大法》,將刮骨刀的血全都换到了他的体內。
这也是他迅速修成了《宸极圣龙血脉经》的原因。
集三爹之力,夏潯阳现如今的血脉纯度,已经堪比太子。
区区一个龙宫八太子敖昭,自然看不出真假。
果不其然,敖昭的龙血迅速融入了夏潯阳体內。
仅仅片刻后,沈阀內便响起了一声清澈的龙吟。
真龙法相虚影,於夏潯阳头顶,缓缓成型!
谢辞渊大吃一惊:“夏潯阳才初入领域境,便有法相之姿,岂不是说他的大宗师之路一片坦途?”敖昭轻笑道:“麒麟,你格局小了。夏潯阳此子,天赋绝不止於法相境。与我相比夏潯阳恐怕也不差多少。”
顿了顿,敖昭看向夏潯阳的真龙法相虚影,愈发满意:“此子確有帝王风范,龙,可是帝王之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