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们相助?”唐浣纱听著不对劲:“你想得九江王妃相助还是夏潯阳相助?”
邓小閒笑了:“唐女侠,不平道才做选择,我们双修道全都要。”
唐浣纱震惊了:“可是九江王妃是女人,夏潯阳是男人啊,你怎么全都要?”
邓小閒对唐浣纱有些失望,不平道圣女终究还是凡人啊,格局太小了。
“我们双修道,顾名思义,就是要和两个人一起双修的。”
唐浣纱当场懵逼:“是这样的吗?”
戚诗云都听得有点傻:“阿信,双修道不是性命双修的意思吗?”
“当然是。”
只有思想骯脏的人,才会把双修道往下三路去想。
实际上双修道虽然有房中术,但整体上仍然是道家正宗修炼体系,而且还是修仙一道的。
“那邓小閒这是什么意思?”
连山信若有所思:“邓小閒应该结合了刮骨刀的功法,走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双修道吧。”
“唐女侠,就是这样的,你不修双修道你不懂。”
邓小閒用自己的专业背书。
隔行如隔山,唐浣纱確实不懂,她只是大受震撼。
“也许双修道確有不凡之处,不过九江王妃可是沈阀阀主的女儿,你確定要打她的主意?以你的能力,也许朝夏潯阳下手才最方便。”
唐浣纱基於一个正常人的理解,给出了邓小閒一个合理的建议。
但邓小閒根本不以为意:“沈阀现在自顾不暇,唐女侠,消息你应该也收到了吧,沈阀的人在东都被一网打尽了。”
唐浣纱没有说话。
她確实收到了消息。
甚至还知道自家道主参与其中。
但是这些內幕,就不方便和邓小閒讲了。
“看唐女侠这意思,显然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唐女侠,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不平道难道就没有想过,让西京城彻底成为不平道的地盘吗?”邓小閒问道。
唐浣纱动容:“双修道要对沈阀动手?”
邓小閒没有否认:“沈家女在天下之所以有现在的名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家祖上有一女拜入过我们双修道,而后又藉助朝廷之势叛出,並导致我们双修道的部分核心功法外流。”
连山信三人闻言都有些意外。
不过他们仔细想了想,感觉也合理。
沈家女之所以名动天下,最大的原因是她们出身沈家,其次是普遍相貌不俗。
不过如果只是这两点,那符合条件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肯定要再加一些核心竞爭力。
来自双修道的加成,可以很好的解释这一点。
“沈阀不愧是沈阀,连你们双修道也敢得罪。不过双修道要对沈阀出手,就不怕朝廷借题发挥吗?”唐浣纱问道。
邓小閒向唐浣纱微微低头:“所以,我想和唐女侠联手。”
“明白了。”唐浣纱瞭然。
这是让不平道背黑锅。
不过这不值得气愤。
作为矢志造反的组织,不平道也好,魔教也罢,都背了很多黑锅了。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更何况,朝廷说不定恨不得沈阀死呢。
想到这里,唐浣纱深深的看了邓小閒一眼。
“这是双修道的意思,还是道庭的意思?”
邓小閒严谨道:“现在这只是我的意思,和双修道无关。”
“销魂剑好大的手笔,竟敢图谋十大门阀。”唐浣纱眼神闪过一抹异样。
邓小閒散发出了自己的武道气势:“我听闻那些大宗师的来时路,莫不如此。不行非常之事,如何做非常之人。唐女侠,江湖上应该流传我们这些年轻一代的故事了。”
“销魂剑见面更胜闻名。”唐浣纱眼神中的异样愈发明显。
她没想到以双修著称的销魂剑,竟然还有这种气魄。
“最近西京城涌入了很多江湖高手,我本以为他们都是冲寂血断尘刀来的。”
说到这里,唐浣纱深深看了邓小閒一眼。
“看来寂血断尘刀,的確是一个局。贺红叶,也的確是一个诱饵。只不过此局,並不一定和戚诗云有关邓小閒摇头:“唐女侠,我也只是借力打力罢了。”
“也许吧。”唐浣纱不置可否:“沈家的事情,我不能做主。回去后便向道主匯报,明日告诉你回復。”
“多谢唐女侠。”
“至於贺红叶,她的行踪暂时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若想见她,我可以安排,但我不建议现在找她,以免打草惊蛇。”唐浣纱道。
“那就一切听唐女侠的。”
邓小閒爽快的出人意料。
连山信和戚诗云对视了一眼,他们敏锐的意识到,邓小閒对沈阀的兴趣,远比对寂血断尘刀的兴趣更大。
事实也的確如此。
邓小閒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烫金请帖。
“沈阀阀主六十大寿,遍邀天下豪雄,一张请帖据说就价值千金。我已经弄到了一张请帖,三位若有兴趣,可以跟我一起去。”
唐浣纱语气平淡:“我若想去,自然有办法弄到请帖。”
“这倒也是,在西京城,能难到不平道的事情不多,两位呢?”
邓小閒看向连山信和戚诗云。
这是一个试探。
既然是千面一系,以千面的神秘,应该不需要藉助他的力量。
连山信自然清楚这些,所以他也平淡道:“一张请帖而已,自会有人给我送上门来。”
邓小閒心道比我还能装。
他不知道,连山信说的全是真的。
“宫女侠?”
戚诗云不忘初心贯彻人设:“我对沈阀不感兴趣,我来西京是来找戚诗云的。”
唐浣纱闻言动容,再次握住了戚诗云的手感慨道:“妹妹真是个好女人,便宜那个负心人了。”戚诗云摇头道:“也不算便宜她,姐姐,君子绝交不出恶言,更何况我们还和她是这种关係。无论如何,她带给我的那些美好记忆都是真的。”
唐浣纱愈发感慨:“妹妹啊,我怎么没有早一点遇上你呢。”
“姐姐,现在也不晚。”
两女一见如故,情意绵绵,看得连山信又品了一口好茶。
不过唐浣纱没有停留太久。
“妹妹,我这次来的匆忙,稍后还有要事。妹妹若是不忙的话,明日还是此时,还是这里,我们再行会面,如何?”
“好。”
“销魂剑,明日我会带来道主的回覆。”
“贫道静候佳音。”邓小閒道。
唐浣纱也没忘记对连山信点头致意:“姬少侠,浣纱告退了。”
“唐女侠慢走。”
连山信看著两女依旧牵在一起的小手,对戚诗云的魅力也是有些新的认知。
以他此时用《万象真经》偽装后的建模来说,竟然没从唐浣纱眼中看到丝毫的淫邪。
反而是唐浣纱看“宫羽衣”的眼神,颇有些不对劲。
这就有些逆天了。
总觉得唐浣纱已经被戚诗云拿捏成了戚诗云的形状。
“唐姐姐,我送送你。”
“好。”
戚诗云一直把唐浣纱送到街边,还依依不捨的挥手。
看的连山信嘆为观止,对邓小閒感慨道:“女人之间的感情来的真快啊。”
邓小閒点头:“我们女人是这样的。”
连山信绷住了,毕竟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唐女侠和宫姑娘有相同的经歷,能迅速抱团取暖也正常。唐浣纱是不平道圣女,在西京城和她走近一些,有百利而无一害。宫姑娘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姬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吧,先等唐浣纱的答覆,顺便去弄一张请帖,证明我有能帮到邓姑娘的能力。”连山信直接道。
邓小閒没有推辞:“姬兄爽快,你我系出同门,正是要合作共贏。”
“我们圣教之间,可未必能合作共贏。不过我们的目標不衝突的情况下,我会帮你对付沈阀的。毕竞,我家长老不喜欢沈阀。”
邓小閒闻言笑了:“我家长老,也很不喜欢沈阀。”
连山信心说你错了,你家长老可喜欢沈阀了,尤其喜欢沈家女,都娶回家去了。
他也没和你交底啊。
等戚诗云回来后,连山信也开口告辞。
很快,他们接上田忌,找了一家客栈留宿。
关上房门之后三人就开始互通消息。
田忌听完两人的讲述,整个人都傻了。
“戚疯子,你不会还想再玩弄一次唐浣纱吧?那可是不平道圣女,真把姜不平钓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戚诗云自信道:“姜不平何等身份,肯定不会和我一般见识,否则有违他的公平之道。当年我离开西京,姜不平也没有出手。”
现在的她自然已经知道姜不平神足通大成。
那当年姜不平没出手,就肯定是因为姜不平不想出手。
所以戚诗云的胆子很大。
田忌无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邓小閒想勾引千面假扮的王妃?”
连山信点头。
田忌没绷住:“他怎么勾引?中门对狙?”
连山信讚嘆道:“好问题,我到现在都很好奇,千面是怎么刺伤的陛下。”
这下戚诗云也没绷住。
他们確实至今仍不知道千面和永昌帝之间发生了什么。
反正只要想想,就感觉那画面一定很美。
戚诗云提醒道:“千面现在实力大损,真打起来,未必是邓小閒的对手。不过有夏潯阳在,邓小閒確实自寻死路。”
“那倒也未必。”连山信摇头道:“我相信以夏潯阳的道心,他想的话,邓小閒根本勾引不到他,就怕他不想抵抗。”
“什么意思?”
“邓小閒可是他义父的传人,夏潯阳对刮骨刀的感情很深。没能保护好刮骨刀,是他很大的遗憾。现在有机会保护义父的传人,甚至有机会和义父传人深入交流,夏潯阳能不心动吗?田忌,换你你心动吗?”田忌换位思考了一下,用力点头:“刮骨刀的传人,谁不心动就不是男人。”
戚诗云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可是邓小閒也是男人啊。”
“那咋了,唐浣纱还是女人呢,你不一样下手了?”田忌鄙视道。
戚诗云不以为然:“那能一样吗?”
“你俩闭嘴吧。”连山信看不下去了。
两个双標怪。
“阿信,咱们对邓小閒是一个什么態度?”田忌问道。
连山信沉吟道:“我还没有想好。”
“什么意思?”
“我要先確定一下邓小閒的身世,他的先天媚骨,引起了我的怀疑。”
行走江湖一个月后,连山信已经总结出来一个规律:
当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前女友是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怀疑戚诗云;
当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的黄月光是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怀疑刮骨刀;
当你不知道一个人亲爹是谁的时候,你可以怀疑永昌帝。
先天媚骨+刮骨刀传人,再辅以邓小閒不错的武学资质和心性。
连山信立刻怀疑到了永昌帝头上。
戚诗云听懂了连山信的话,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又一个龙种?”
“也许,找机会试探一下。”
田忌由衷感慨:“这西京真热闹啊。”
戚诗云看向连山信:“阿信,你不觉得西京热闹得过分了吗?”
连山信点头:“唐浣纱提醒了我,西京城的暗流涌动,未必都是针对寂血断尘刀来的。沈阀阀主的六十大寿,很可能会和夏潯修的婚礼一样。”
戚诗云眼神流转:“我甚至怀疑,这个局不是双修道布的。”
“也许,是很多方面都想要沈阀死,包括陛下,包括天后。”连山信若有所思:“沈太妃死了,若我是陛下,也会趁他病,要他命。”
田忌一愣:“我们就是来抢个刀,还能摊上这种大事?”
“也许一开始只是个巧合,但现在,气氛被烘托到这种程度了。而且,我们这些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很不甘寂寞。”
连山信倾向於邓小閒说的话有部分是真的。
双修道未必就敢真的灭了沈家。
但邓小閒也许真的有这个野望。
年轻人,总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扬名立万,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连山信也还年轻,所以他能理解邓小閒的想法。
“那我们也对沈阀动手?”田忌问道。
连山信笑了:“咱们手上沾了那么多沈家女的鲜血,不把沈阀灭了你我寢食难安。死掉的沈阀,才是好沈阀。”
“那可是十大门阀之一的沈阀啊。”田忌长嘆了一口气:“阿信,你说的还真对。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大事。”
“这也许就是命运吧,我娘给我起的绰號简直封神。”
连山信愈发觉得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自从他的绰號改成“天命”后,走到哪里都感觉有天命加身。
贺妙君说的是对的,名號真的很重要。
甚至会和冥冥中的气运绑定。
不平道,总部。
听完唐浣纱的匯报,姜不平有些意外。
“沈阀和双修道之间的確有些嫌隙,但双修道道主閒云野鹤,轻易不插手这些琐事。而且当年沈阀为了和双修道主交好,沈阀阀主亲自出面,为双修道道主引荐了刮骨刀,以圆双修道道主能和刮骨刀一拚高下的梦想。那次之后,沈阀和双修道基本就已经冰释前嫌。此次针对沈家布局定然不是双修道乾的。”唐浣纱震惊道:“道主,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邓小閒的主意?”
“应是如此。”
“邓小閒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手笔。他区区一领域境武者,如何敢谋划沈家?”
“所以邓小閒的身后,定然还有其他势力在支持。沈太妃死了,沈阀最大的靠山倒了,现在的確是对沈阀下手的最佳时机。”
“道主,那我们不平道是否下场?沈阀平日里,可没少和我们为敌。”唐浣纱问道。
她言下之意,很显然是想插一脚的。
姜不平沉声道:“浣纱,我们不平道的敌人是沈阀吗?”
唐浣纱无言。
“没有沈阀,也会有崔阀。没有崔阀,也会有谢阀。天下门阀,靠杀是很难杀完的。反而这些年下来,沈阀和我们不平道已经產生了默契。若我们將沈阀连根拔起,焉知在西京代替沈阀的新贵,会不会吃相更加难看?会不会牵扯我们更多的精力?”姜不平问道。
唐浣纱羞愧低头:“道主深谋远虑,是浣纱孟浪了,只懂逞一时之快。道主您说的对,沈阀实力不足,已经和我们不平道达成了平衡。把沈阀留在西京,才是对我们不平道最好的掩护。”
“你错了。”
“啊?”
唐浣纱抬头,疑惑的看向姜不平。
姜不平肃然道:“无论是谁要灭沈阀,我们不平道都支持。”
唐浣纱不解:“道主,您不是说,留著沈家对我们不平道更有利吗?”
“当然,但我成立不平道,难道只是为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吗?”
姜不平平静的反问,却让唐浣纱醍醐灌顶。
“浣纱,无知者无畏,没什么可称讚的。当你明知不可为,却为心中道意,依旧为之,你的不平道意才能更进一步。你在不平道內,也才有接替我的资格。这条路不轻鬆,我希望你能与我同行。”唐浣纱肃然道:“道主,浣纱会努力跟在您身后,盪尽天下不平事。”
不平道內,闪烁著正道的光。
而西京城外,变態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位绝代妇人掀开车帘,看向前方的西京城门,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潯阳,西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