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
连山信对此是很意外的。
毕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东海王死前那意思,明显是说寂血断尘刀在江州。
连山信都开始怀疑母亲了。
难道东海王人之將死,都还在骗我?这人也太坏了吧。
连山信对东海王的人品十分不耻。
姜不平自然不知道连山信在迁怒东海王,他微微頷首:“对,昨天的事。是红叶鏢局护送的一趟鏢,在路上被抢了。爭抢之中,寂血断尘刀现世,一刀吸乾了一个领域境高手全身的精血。”
连山信若有所思:“一刀吸乾领域境高手的鲜血,那这刀应该是真的了。除了寂血断尘刀之外,还没有其他刀展露过类似的能力。”
姜不平继续頷首:“本座也这样认为。”
“现在寂血断尘刀在谁手中?”
“应该是红叶鏢局的大当家,贺红叶。”
“什么红叶?”
姜不平显然知道连山信为何重复这个问题,语气带了些许的笑意:“贺红叶。”
“这可真是一个好姓氏啊。”连山信皱眉。
姜不平十分感慨:“贺阀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贺姓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姓氏,天下姓贺者不在少数。原本,並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姓贺的人,也没有人把贺红叶与贺阀联繫在一起。当然,这是在寂血断尘刀出现之前。”
当寂血断尘刀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连山信表示理解。
贺妙君也一直姓贺,他过去十八年,也没见谁因为贺妙君姓贺就来找她的麻烦。
包括贺妙音,在神京城也算是一號人物,但也没有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永昌帝都是前不久才反应过来。贺阀还是那个“贺与夏,共天下”的贺阀时,姓贺的会有很多人关注。
当贺阀已经不在了,谁姓贺都无所谓。
就如同连山信姓连山,乃上古炎帝之后,一样无人在意了。
“红叶鏢局是给人送的鏢?”
“那是谁僱佣的红叶鏢局?”
“不知道。”
“不知道?”连山信疑惑的看向姜不平。
姜不平对连山信的疑惑表示无语:“这关本座何事?我打听这个干嘛?”
连山信:“您对寂血断尘刀这种魔刀都不感兴趣吗?”
姜不平果断道:“草木竹石均可为武器,为何偏偏要魔刀?这公平吗?”
连山信:“……道主厉害。”
能让连山信佩服的人不多,姜不平算一个。
这傢伙真的是严於律己,也严以待人。
等等……
连山信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道主对魔刀不感兴趣,怎么会去抢匡炉?”
姜不平纠正道:“本座从来都没抢过匡炉,只是当时我们都身在匡山,我自然也有得到匡炉的资格。后来匡俗没有选我,那就说明我和匡炉没有缘分。至於寂血断尘刀,不值得本座特意去关注。”“那道主是怎么知道的此事?”
姜不平的语气平静的恐怖:“这天下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少。”
连山信想到了神足通的变態。
自己偽装成夏潯修,都能如此天衣无缝,知晓了东海王府诸多隱秘。
以姜不平和姜平安神足通大成的实力,除了天下少数几个仙境碎片比如皇宫、灵山和道庭,能拦住他俩的地方確实不多。
姜不平看了连山信一眼,补充道:“也是巧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本座就不是很清楚。比如你的家庭情况,你的情感状况,你的战斗方式……实在是別出心裁。以本座的眼力,竟然都没看太懂。”正常来说,以他的实力,神仙境之下,不应该有他看不懂的战斗。
哪怕是神仙境之上,他也多少都能看懂。
但是今天,他感觉自己大开眼界。
虽然也感觉有点污了自己的眼睛。
“正常的武者聚气成罡,就算你是修仙的,怎么把罡气凝聚成弥勒佛了?魔胎是这样用的?”姜不平嘆为观止。
通过后天的努力他也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后天魔胎。
但遇到连山信这种先天魔胎,他自惭形秽。
当然,姜不平並不知道,別说真正的先天魔胎了,就算是魔胎的源头弥勒见了,也自惭形秽。弥勒开发六神通的时候,可不是奔著这个来的。
连山信谦虚道:“我也只是发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智慧,改进了一下现在落后的战斗方式。从东海王的反应看,还挺有用。”
姜不平感慨道:“谁看到一个婴儿突然变成邪佛,都会反应很大的,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连山信,你还真是一个战斗的天才。”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一件事。
他还以为连山信武力平平,只是心思比较脏。
但今天连山信虽然取了巧,可连山信戚诗云和一个和千面坐一桌的刘琛能联手杀掉东海王这个积年大宗师,本身就已经是实力的证明。
“东海王在大宗师当中,实力也算是第一流的,並非千面之流的大宗师可比。虽然刘琛替你和戚诗云挡住了东海王大部分攻击,但若是没有你们俩,刘琛恐怕依旧不是东海王的对手。连山信,你在潜龙榜上的排名低了,至少应该躋身前三十。”姜不平公允点评。
连山信深以为然:“烛照千秋阁懂什么排名?还得是道主你啊。”
“本座答应你来东都,但却没帮上忙,要不要我去杀了魔教右使?”姜不平主动问道。
连山信疑惑的看向姜不平。
没觉得不平道主有这么好心啊。
姜不平看懂了连山信的眼神,解释道:“那右使太不当人女,任由自己的盟友被围攻,却不出手相救。难道她的命是命,东海王的命就不是命吗?”
说到最后,姜不平开始震怒。
连山信心道这味对了。
普通人想偽装姜不平,都装不出来这种味。
连山信感觉自己也不行。
他更適合双標道。
姜不平太纯了。
“若魔教右使对盟友有一分责任感,她和东海王联手,今日之局面就不会如此一边倒。”
连山信表示认同:“的確如此,若是右使和东海王联手,贺沧海肯定出手。三位大宗师火力全开,没有各个击破的机会,那我肯定不是对手了。”
“所以今日东海王之死,你最多只占一半的原因。魔教右使,也是罪魁祸首。”姜不平沉声道:“背信弃义之人,该杀。”
连山信听姜不平说这话,又观察了一下姜不平的表情,心道这恐怕多少沾了点个人恩怨。
他没有忘记,姜不平是被姜不凡逐出道州的。
而当时,姜不平才是道庭的道首。
从道首沦落到叛徒,不是姜不凡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
这个过程中,一定充斥著背叛与內斗。
既然姜不平触景生情,连山信当然不会阻止。
“道主知晓魔教右使现在何处?”连山信问道。
姜不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一拍脑袋,反应了过来。
他的神足通还未大成,都已经能附体到別人身上,更何况姜不平。
说不定沈妙姝身上,此刻就附带著姜不平的一丝意念。
虽然沈妙姝是大宗师,但是大宗师之间,亦有高下。
姜不平这个大宗师,对普通大宗师绝对是降维打击。
“那就劳烦道主了。”
“好。”
姜不平隨即消失。
等姜不平消失之后,连山信的脸色转为凝重。
在贺家旧事重新被提起的关头,红叶鏢局的鏢头贺红叶突然冒了出来,而且恰好运送的鏢物就是“寂血断尘刀”。
“这事情怎么这么巧呢?”连山信低声自语。
“怎么巧了?”
林弱水走了回来,恰好听到了连山信的自语。
连山信看向林弱水,主动问道:“诗云伤势稳住了?”
林弱水点头:“我帮她怀了一个孩子她暂时稳住了。”
刚刚也走过来的刘琛恰好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一个趣趄。
他本来还想问问林弱水,需不需要他帮忙。他这个毒道大宗师,身上还是有一些疗伤圣药的。甚至他本人也是天下顶尖的医者,可以帮戚诗云看看伤势。
不过现在,刘琛感觉自己打扰了。
年轻人的世界太乱,他这个中年人把握不住。
“大人有事?”林弱水疑惑的看向刘琛。
刘琛长嘆道:“本来想请教一下你们怎么生孩子的问题,想了想还是算了。你们玩的太花,我还是去修我的嫖道吧。”
自知之明告诉他,连嫖道都没有通关,是没有资格学习连山信他们的。
林弱水无言以对,只能瞪了连山信一眼,心道自己都被这两个魔胎给带坏了。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天仙大人,那前院的这些事务就先交给你处理,我也先回房间疗疗伤。”他的伤势还是很重的。
还好他现在能自主修炼《玄阴秘育魔胎幽典》。
一边修炼提升实力,一边疗伤两不误。
刘琛没有拒绝,只是问了一句:“信公子也去生孩子?”
连山信再次轻咳了一声。
林弱水声音附带了一丝笑意:“大人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刘琛长嘆了一口气。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男人居然也能生孩子。
未来的江湖还能有之前的严肃正经吗??
他很为江湖担心。
连山信没有刘琛那么杞人忧天。
回到房间后,连山信盘膝坐在床上,先运功打坐了一下,同时感受著这次杀死东海王带给自己的收穫。林弱水从旁护法,看到连山信进入修炼状態,头顶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不由瞪大了眼睛:“阿信,你用极品灵石修炼了?”
“没有啊。”
“那你头顶的灵气旋涡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看了看,眼神也有些迷茫。
他也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儿子,出来一下。”
弥勒没反应。
“弥勒,出来一下。”
弥勒从小黑盒子里爬出来,稍微感应了一下,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和看畜牲无异。
“你这是作弊修仙啊。”
“什么意思?”
“你修炼的这个伏龙仙术,確实有点意思。应该说,很有意思。”
能让弥勒称讚的,都不是普通的仙术。
“你一手策划了这次东都之行,又和刘琛戚诗云联手杀了东海王。今天的谋划,可以说大获全胜。虽然杀东海王刘琛出力最多,但你和戚诗云也是起到了作用的,所以伏龙仙术会给你反馈。”
连山信听懂了弥勒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解:“我以前也杀过公主,但当时修炼没有出现过灵气漩涡。东海王还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能有这种效果?”
他分明感觉到,在灵气漩涡之下修炼,他修炼的速度不说一日千里,但打坐片刻,就能顶三天的苦修。这有些逆天了。
弥勒解释道:“东海王是太上皇的亲弟弟,和龙族有生意往来,牵连著贺阀覆灭的隱秘,与寂血断尘刀这把魔刀有关係。你杀了东海王,能引发诸多不可预料的后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天下局势,这是之前你杀掉的那些公主不能比擬的。”
连山信恍然大悟:“是了,东海王位高权重,是很关键的人物。杀死他,比杀普通的皇子公主效果还好。”
恐怕只有杀太子,才能和杀东海王的效果相比。
而且杀太子的话连山信有信心一个人解决战斗,能拿到的好处更多。
不过这个想法在连山信脑海中一闪即逝。
太子对他不薄。
虽然太子的友情可能变质了。
不过连山信自詡还算是个人,让他现在对太子出手,哪怕有很大的好处,他也是下不了手的。“你头顶这种灵气旋涡,放在上古时期,都要天灵根修仙者在洞天福地內修炼才能有这种修炼效果。现如今末法时代,你居然还能復现。”
弥勒看向连山信的眼神十分复杂:“这岂不是说,末法时代对你来说一样是修行盛世?”
连山信笑了:“我一直这么感觉啊。”
感谢榜一大哥,在他刚刚开始修仙的时候,就送上了神助攻。
所以他一直没感觉修仙很难。
比起学武来说,修仙实在是简单太多了。
看到连山信这幅样子,就连弥勒都有些嫉妒。
“你可知上古时期那些神圣仙佛为何自封?因为灵气消失,对他们来说也无比艰难。若是你能在这种末法时代和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一样迅速修行有成,那你对其他修仙者的优势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连山信,你们这伏龙一脉,怎能如此逆天?上古时期,本座並没有感觉伏龙修士有如此厉害。”
弥勒说到最后,自己有些想不通。
连山信反而想明白了。
“孩子,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千年之前的修仙盛世灵气充足,所有天赋异稟的修仙者都能迅速修行有成,所以我们伏龙一脉的修士混在其中,就毫不起眼。”
弥勒:“………好像是这样。”
灵气充足的时候,只拚天赋。
但灵气不够的时候,要拚的就多了。
“说到底,上古时期的很多修仙者都是吃了灵气红利。灵气消失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连山信意识到了伏龙一脉的含金量。
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有些修行者是站在风口上的猪。
有些修行者是把自己修成了风口。
毫无疑问,伏龙一脉可以適应不同的大环境。
而版本一更新,普通的修仙者就直接废掉了大半。
“等等,弥勒你承认是阿信的孩子了?”林弱水发现了盲点。
弥勒:….……”
池震怒的看了林弱水一眼,然后转身又主动跳进了小黑盒。
池感觉小黑盒才是池永远的家。
至於外面的这一家三口,太地狱了,不提也罢。
看弥勒仓惶而逃,林弱水莞尔一笑,对弥勒的敬畏都失去了很多。
“水水,你想当我徒弟吗?我教你修行伏龙仙术。”连山信向林弱水发出了邀请。
“你让我当你徒弟?”林弱水瞪大了眼睛。
连山信解释道:“我们有福同享,你难道不想修行伏龙仙术吗?”
“不想。”
“为什么?”连山信有些意外。
林弱水吐槽道:““因为我不想像你和戚诗云一样找死。”
连山信:……….”
“我也不想把修行之事搞的因果太重,你们伏龙一脉杀伐太重,因果也太重,不適合我。”林弱水摇头道:“这世间有很多珍贵的宝物,它们都是极好极好的,但不適合就是不適合,不必强求。”连山信认真的看了林弱水一眼,感慨道:“水水,难怪你能当潜龙榜首。”
他就没有林弱水这样的心性,看到好东西总觉得和自己有缘。
他也不打算改。
林弱水有林弱水的心性,他有他的贪婪,正好互补。
那些都是极好极好的,恰好都和我有缘。
“对了,水水,你认识贺红叶吗?”
“红叶鏢局的鏢头贺红叶?”林弱水语气微妙:“你不认识她?”
连山信一愣:“我怎么会认识她?”
林弱水看了连山信一眼,目光古怪:“霜叶红於二月花,你没听说过?”
连山信:“………这我还真听说过,有什么深意吗?”
“叶是贺红叶,花是戚探花。贺红叶,是戚诗云那一届武举的榜眼,故有“霜叶红於二月花』的美誉。当年在神京城,贺红叶比戚探花名声更胜。”
“后来呢?”
“她们在一起了,然后戚诗云把她拋弃了。从此贺红叶性情大变,辞官离京,算是戚探花第一个始乱终弃的女人。”
连山信直接好傢伙。
探花真是战绩可查,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