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
“对不起,陆沉渊。”
“刚才在酒吧里,我想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再接受你。”
那些藏在心底的害怕,那些不敢言说的恐惧,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示弱,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陆沉渊,却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装。
他轻轻收紧掌心,將她的手腕握得更紧,语气里带著一丝瞭然,还有一丝心疼。
一字一句,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底。
“因为你害怕,对不对?”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说话,却像是默认了。
陆沉渊看著她紧绷的脸,眼底的心疼更甚,继续说道。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了,也对我没有信心,更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可能会拥有的幸福未来,没有半点信心。”
“你不確信,我是不是能一辈子对你好,是不是能包容你的所有,你甚至不敢肯定,我们能不能走到结婚那一步,能不能携手到最后。”
“所以,你才选择逃避,选择拼了命地推开我,对吗?”
他说的,竟然全对。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恐惧。
那些她不敢言说,不敢面对的心思,被他一语道破,没有丝毫遗漏。
苏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
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猜到这些?
这些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连她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
可他,却仅仅凭著她的只言片语,她的一举一动,就全部猜中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想像中那种冷漠无情,不懂感情,只会用强势掩饰自己的人。
他似乎,有著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很能捕捉人与人之间那一丝细微的牵连。
更能通过那些不经意的只言片语,猜测出別人心底所有的心思。
看穿所有的偽装与脆弱。
苏晚只觉得,这一刻,自己在陆沉渊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那些她小心翼翼隱藏起来的脆弱,自卑,恐惧,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没有丝毫遮掩,心底的羞耻与慌乱,瞬间席捲了全身。
她突然之间,再也不想和他聊下去了。
再也不想和他对视,不想让他看穿自己更多的脆弱。
她只想逃,逃离他的目光。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落荒而逃的衝动,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面前。
她猛地用力,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朝著前方快步走去。
步伐急促而慌乱,甚至带著一丝踉蹌,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陆沉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静静地盯著她的背影。
目光专注而深情,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夜色温柔,晚风拂面。
那件银色亮片外套,亮片在微弱的星光下一闪一闪,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
她的长髮被晚风微微吹动,披散在肩头,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还有那微微绷紧的肩背,透著一股倔强的脆弱。
裙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部,衬得她的双腿愈发笔直修长。
哪怕是慌乱奔走的模样,也依旧迷人得不像话。
性感中带著一丝破碎的倔强,像一朵在暗夜里仓促绽放,却依旧明艷动人的花,让他移不开目光,心底的怜惜与占有欲,愈发浓烈。
哪怕她的態度依旧如此疏离,甚至比昨天更加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可此刻,陆沉渊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失落与气馁,反而只剩下一种踏实的篤定。
这两天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至少,在她极怒极恼,卸下所有偽装的情况下,她对他敞开了心扉,让他找到了她真正拒绝他的原因。
不是不爱了,而是害怕了,是自卑了,是不敢再相信了。
他再也不会像昨天那样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挽回她。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追回苏晚,不仅仅需要厚脸皮,更需要足够的耐心,需要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坚冰,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恐惧,一点点重建她对他,对他们未来的信心。
並且,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还要隨时提防,防止她爱上別人,防止陆远峰趁机而入,抢走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或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甚至更久。
但陆沉渊不在乎,他愿意等,愿意用时间去融化她心底的伤痛,去守护她的脆弱。
既然於她而言,那短短十几天的煎熬,就好像熬了几辈子那么漫长。
既然她为了放下他,不惜作贱自己,丟了半条命。
那他,为了她,心甘情愿地等下去,又有什么不值得的?
可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逃,更不会允许她逃。
她的身边,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哪怕她现在依旧抗拒,哪怕她依旧拼了命地想要推开他,他也不会放手。
不会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不会再给她独自承受恐惧与孤独的机会。
打定主意,陆沉渊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长腿一迈,跨步上前,只几步,就追上了走得极快,踉蹌著的苏晚。
“啊!!!”
苏晚只觉得身体一轻,瞬间失去了平衡,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喉咙里溢出。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陆沉渊单手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將她紧紧地护在怀中,掌心贴著她的腰肢,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不等她挣扎,陆沉渊就微微弯腰,伸手脱下了她脚上的细高跟。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脚踝,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不累吗?穿这么高的跟,走这么快,我都替你累得慌。”
“陆沉渊,你放开我!”
苏晚挣扎著,语气里满是抗拒。
“好了,別拒绝。”
他轻轻按住她挣扎的身体,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现在,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你怕是疯了吧!”
苏晚猛地抬头,瞪著他,语气里满是诧异与不满。
“这里是你家附近,不是我家附近,我回去还要过桥,咱们俩根本就是两个方向,完全不顺路!”
陆沉渊低头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自然而坚定。
“也对,那这会,先去我家。”
不等苏晚反驳,他就连忙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还有一丝真诚的承诺。
“放心,我绝不会碰你,绝对不会对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
“我只是,让你在我家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让人替我把车开回来,再找个靠谱的人,安安全全地送你回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坐计程车,我不放心,真的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著她依旧紧绷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阴森的沉重。
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血腥。
“你知道吗?我们上个月,刚破了一起去年的悬案,是一起计程车姦杀案。”
“那女孩,和你差不多大,也是深夜独自坐计程车,被司机拉到了偏僻的郊外。”
“不仅被残忍地侵犯,还被司机用刀一刀一刀地割伤,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连眼睛都被蒙住,死状悽惨无比。”
“直到半个月后,才被路人发现,尸体都已经僵硬发臭,连辨认身份都花了很久……”
“啊——!”
苏晚的胆子向来很大,敢爱敢恨,敢闯敢闹,平日里哪怕遇到麻烦,也从来不会退缩。
可在这种血腥恐怖的事情上,她的胆子却小得可怜。
陆沉渊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血腥恐怖的画面,就已经在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嚇得她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微微哆嗦著,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
顺著脸颊滑下,滴在陆沉渊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瞪著面前的男人,声音哽咽,带著浓浓的委屈与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陆沉渊,你混蛋!你故意的!”
“你专挑这个时候说这些,就是为了嚇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