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轮增鸭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知道,在他焦头烂额地蹲下试图哄孩子到现在,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三十秒;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內,他的前后左右,却悄无声息地围满了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行走间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这些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周围,悄无声息但又密密匝匝地將他包围在中间。
再加上游戏开始的初始时间设置的是黄昏,暮色昏沉,他们站在黄昏的微光里,面孔藏在影子落下的阴影中,只有一双双阴沉沉的眼睛是清晰的——
它们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深处的幽光像一排排的蜡烛。
黄昏的风吹过街巷,捲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的租房宣传单,白色的纸片像是巨大的纸钱,在他们脚边打转。
“咕咚……”
涡轮增鸭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两股战战地站了起来:“那个……”
“我就是……”
他还拼命在脑子里找藉口,小男孩倒是先停下了“防空警报”。只是,还不如不停——
只见小男孩小手一指涡轮增鸭,张口就是一句:“这个哥哥欺负我!”
涡轮增鸭:“!!!”
啊?他做什么了?!
怎么就欺负小朋友了?!
“不是——”涡轮增鸭张口就要喊“冤”,但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原本死水般的包围圈却骤然沸腾。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四面八方伸来的手將他抓住,铁钳似的手毫不留情地扣进他的胳膊、肩膀、后颈;他的手臂被扭到了身后,整个人被粗暴地推搡著。
“我没有啊!你们听我解释啊——”
解释的话刚一出声就被人群淹没,涡轮增鸭被推搡著、押解著,踉蹌向前;人群如同密不透风的柵栏,在他身边沉默地形成一个紧密的、移动的囚笼。
涡轮增鸭试图挣扎,余光里却瞥见小男孩正站在人群后,他的怀里重新抱起了那个小皮球,但是他原本可怜兮兮的脸上,却掛上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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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
他是故意的!
涡轮增鸭愤怒地想要仰天长啸。
贼老天,他竟然开局就被一个小男孩npc给阴了!
而弹幕里,此刻也毫不意外地,全都在“哈哈哈哈”地嘲笑涡轮增鸭:
“整活博主(x),翻车博主(√)。”
“红衣:不按照剧情走的下场,各位都看到了吧……”
“我懂了,老鸭是红衣请来做反面教材的!”
“老鸭该不会就此创下这个游戏里最早go die的记录吧?”
“说不好哦,得看老鸭是被他们带去哪里……”
……
在弹幕的谈笑间,涡轮增鸭已经被推搡著来到了他一开始拒绝靠近的筒子楼前,被押著穿过了放满杂物的狭窄过道,最终停在了一扇老旧的、都看不清门牌號的房门前。
“进去!”
涡轮增鸭还在努力辨认门牌上的数字,后背就挨了狠狠一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涡轮增鸭踉蹌著扑进门內。
“噗通——”
他的膝盖撞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哎哟!”
涡轮增鸭的痛呼声都还没有落下,身后的门就“哐当”一声关死;並且除了门锁上的“咔噠”声外,他还听到了门外还传来了其他的上锁声。
“这……这是什么声音?”涡轮增鸭忽然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应该是上金属锁的声音吧……”有弹幕回答:“刚才老鸭被推著走的时候,我看到过道两边有不少的门上,都掛著那种很老式的金属锁。”
“那完了……”其他弹幕虽然观察得那么仔细,但是一听这个结果纷纷开始为涡轮增鸭默哀:“老鸭估计是逃不走了……”
“啊?这个游戏这么难的吗?这么快就达成必死局了?”
“前面的是不是对红衣的游戏有什么误解?“囍”就完全不简单啊……”
“有一说一,游戏进行到这个阶段,也不能怪红衣吧?谁能想到有人这么作死不按照剧情走呢!”
“也不是必死局吧?如果老鸭是组队来的,这个时候就能靠队友找到钥匙或者工具打开门了。但老鸭这次是一个人玩的,大伙还是等著重开吧……”
“我不!”看到了弹幕里水友唱衰,涡轮增鸭梗著脖子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没『死』呢!没『死』就还有机会!说不定这个房间里有什么线索能够让我逃出去呢!”
说著,他揉了揉自己之前被箍得火辣辣疼的地方,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关人的屋子里显然是没有灯给涡轮增鸭用的,他只能靠著窗外和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赶紧搜索屋子翻找线索。
窗户毫无疑问是被钉死的,屋子里也散发著一股灰尘和霉烂的潮气。
“这好像是一个杂物间?”
涡轮增鸭翻看著屋子里堆积著的东西,有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各种大包小包。他隨意地拉开离他最近的那个包的拉链翻看了一下,在背包里找到了不少男性的服装。
看起来像是谁的行李落在这里了。
“不错……”涡轮增鸭苦中作乐,“至少我们有衣服可以换了……唔,这里还有张纸。”
他把藏在衣服口袋里的纸拿了出来,小心地展开,“哦,原来是张车票。”不过从纸上的发黄程度来看,这张车票应该早就已经过期了。
“再找找吧……”涡轮增鸭把纸条塞了回去,又隨手拎过了另一个背包。
“咦?”他看著包內装著、毫无疑问的女性衣物,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些东西,竟然是属於不同的人的吗?”他还以为屋子里的东西,是前任租客或者主人离开时不需要了,才丟在这里的。
有点奇怪……
在有了怀疑之后,涡轮增鸭又翻了几个包,还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比对了一下大小。
“还真是……”
在发现同样是男性的衣服,大小胖瘦也各不相同——显然,它们属於不同的人之后,涡轮增鸭彻底迷茫了。
为什么这间屋子里,会有这么多不同人的行李?
总不能是每一个住进这间屋子的人,离开的时候都丟掉了自己的行李吧?
如果说其他人涡轮增鸭或许还能找个“东西太多了减轻负担”的理由,但那个在衣服里严严实实、小心包好了车票的人也这么做……
涡轮增鸭抱著胳膊打了个哆嗦:“朋友们,我觉得有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