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王昌林的那些恶劣行径是不会让女儿知道的。
“为什么?”王梦玲见赵尽忠拒绝得乾脆,心凉了半截。
赵尽忠这才正脸看王梦玲,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周若觉得哥哥这样拒绝一个女孩子,是有点冷漠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原因,但是她尊重哥哥的做法。
“你手里拿的是普通的跌打药,你哥哥应该伤得不重。”周若说。
既然伤得不重,周若就更没必要上门医治了。
“我......”王梦玲一时语塞,“我也不知道,我听下人说,我爹下手挺重的。”
王侯爷教训自己的儿子,这本就是正常不过的家事,但是赵尽忠却意识到不对劲。
“既然是王公子受了伤,你们侯府没有府医?何须劳你亲自上药铺取药?”
赵尽忠疑惑,上药铺取药这种小事,什么时候是她王梦玲一个千金大小姐会做的?
“我......”王梦玲再次语塞。
但这是赵尽忠少有的主动问她这么多问题,说这么多话,她好开心。
“我爹下了命令,不让大夫给他医治,否则...”说著,王梦玲瞥了周若一眼,“一併杖罚。”
“但但...但是!如果是我带药回去,或者带大夫回去的话,我爹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王梦玲说到后面,自己都心虚了。
赵尽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王姑娘,我要带妹妹回去了,告辞!”
说完,赵尽忠让武甲留下收拾摊子,自己领著周若先走了。
王梦玲依依不捨地看著赵尽忠离去的背影,声音低落地跟小云说:
“你说,尽忠哥哥是不是误会我了?”
小云很想告诉主子,这少將军根本就对她无意。
可这是主子自己的心思,她不敢多说,只好沉默。
赵尽忠牵著周若走在回將军府的路上,他下意识去想王宇聪被王昌林重罚的事。
王宇聪年长他四五岁,一直以来都帮著王昌林做事。
王昌林常常在圈里夸自己这个儿子精明、能干。
可如今又是因何事会对这个优秀的儿子下重手?
经歷过军营一事后,赵尽忠总觉得王昌林心术不正,野心贪慾太重。
所以这次听说王宇聪被王昌林教训时,便多思虑了一番。
王侯府,王宇聪房內。
“少爷,这回老爷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王宇聪的贴身小廝昌平一边给他处理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一边不解地问。
“不怪爹爹生气,怪我自己疏忽大意,这批丹药是国师第一次升级试炼,
千叮嚀万嘱咐交代我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结果我们的人还是搞错了一味药。”
王宇聪心有余悸,要不是国师及时发现丹药里错了一味药。
等这仙丹呈给皇上服用,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
“哥......”王梦玲鬼鬼祟祟地推开了王宇聪的房门。
快速进屋关上门后,又透过窗户往屋外看,生怕被父亲逮个正著。
“小姐来了?”昌平手上还在捣鼓王宇聪的伤口,急忙起身给王梦玲行礼问安。
“哥,这是我从济世堂买回来的药。”
王梦玲把药递给昌平,自己凑上去看了一眼王宇聪背上的伤。
“天吶!爹怎么下手这么狠!”刺目的血肉让王梦玲心头一紧,“哥,你做错什么了?”
究竟自己哥哥做错了什么样的事才会受到父亲这样的重罚?王梦玲不解。
“梦玲有心了,是哥没把事情做好。”王宇聪脸色惨白,额上的汗水早已將头髮打湿。
“可是哥......”王梦玲还想跟王宇聪抱怨父亲不应该下手这么重,却被王宇聪打断了。
“好了梦玲,你能这样掛念哥,哥很开心,你把药放下就赶紧走吧,別被爹发现了。”
王梦玲看著哥哥很难受的样子,也便不过多打扰他,只说道:
“那哥你要是还有哪不舒服,就让昌平来告诉我,我出去给你买药。”
王宇聪眨著眼睛回应她,已再无说话的力气。
赵尽忠和周若回到將军府大门前,看见府门前停了两顶大轿子。
一个是银顶红幔轿,一个是银顶黄幔轿。
赵尽忠远远看见便猜著,难道是王府的人来了?
二人刚进府门,就遇上了要出门去寻他们的四巧。
四巧喘著气,眼里儘是兴奋,“少將军,小姐,你们回来得正好,安王爷和太妃来了!”
“夫人让我出去寻你们,將军也回来了。”
周若听说太妃来了,第一反应是,难道太妃又发病了?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发病的,几日前周若的那番治疗,太妃至少能康健一个月以上。
“哥哥,快些走,快些走。”周若在前边拉著赵尽忠。
赵尽忠领著周若走进堂屋,屋里坐满了人,寒暄问候,家长里短地聊著,很是热闹。
“爹、娘,我们回来了。”赵尽忠一进门就先跟父母亲请安。
然后才拉著周若给贵客挨个行礼问安:“见过太妃、安王爷、安王妃。”
“少將军真是一表人才啊!”
“身子也恢復得好,个子都快赶上赵將军了。”
安王爷和王妃轮番夸讚。
太妃的眼神从赵尽忠兄妹俩进屋开始,便一直粘在周若身上。
“这位,就是將我治好的小神医吧?”
太妃双眼中满是慈爱,她见到周若的第一眼也觉得这孩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嘿嘿,安祖母,我叫周若。”周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著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
“你...刚叫我什么?”太妃倾身向前拉住周若的小手,將她拉近身前。
赵玉成心里一惊,赶紧严肃对周若说:“若儿,不得无礼,该叫太妃。”
太妃向赵玉成伸出手掌,示意他不要责怪孩子,双眼却是一直停留在周若脸上。
周若不高兴,她不想跟大家一样叫“太妃”,她就是想叫“祖母”,没来由地想。
“你刚才叫我『安祖母』?”太妃又一次跟周若確认。
周若看了眼赵玉成,又有些怯生生地回过头看太妃,然后低头点了点,没说话。
太妃看到周若这个样子,心里怜爱得不行。
“你叫...周——若...对吗?”
太妃重重地念出周若的名字,仿佛为她的名字注入了新的分量。
周若又点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我叫你若儿,可好?”太妃语气很是亲切。
她的语气给了周若勇气,周若展开笑顏抬头看她。
“但是,你不能叫我安祖母。”太妃说著,停顿了一下。
周若眼中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不要叫安祖母,就叫祖母,可好?”太妃侧头看著周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