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国际会议中心,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全世界的焦点。
数百台摄像机闪烁著红灯將这里的一切实时传输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双眼睛隔著屏幕死死盯著那个被鲜花簇拥的主席台。
“下面有请金雀花集团新闻发言人刘伟先生就近期网络谣言进行澄清。”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像是密集的机枪扫射。
刘伟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台。他是沈君最得力的干將也是洗地界的一把好手。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此刻掛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沉痛,仿佛金雀花才是那个被全世界霸凌的小可怜。
沈君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负后眼神睥睨。
他对刘伟很放心。
这傢伙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只要让他拿到麦克风,这场舆论战就贏了一半。
刘伟走到了演讲台前。
那支黑色的无线麦克风,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条昂起头的黑色毒蛇正等待著猎物的靠近。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心金雀花的家人们。”
刘伟双手扶住演讲台身体微微前倾。为了让声音更有磁性,更具感染力他习惯性地凑得很近,嘴唇几乎都要贴到了那层黑色的海绵套上。
“呼……”
他在开口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调整气息开始他那篇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万字长文。
也就是这一吸。
原本吸附在海绵套深处的高挥发性药剂在空调负压和人体体温的双重作用下瞬间气化。
一股极其微弱、带著淡淡杏仁甜味的无形气流顺著他的鼻腔毫无阻碍地衝进了他的呼吸道直抵大脑皮层。
那一瞬间。
刘伟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搅动了一把。
原本清晰的思维逻辑突然断片了。
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者,那些闪烁的灯光,甚至手里那份写满了公关话术的演讲稿,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变得极其可笑。
“药劲儿上来了。”
监狱里陆烬看著屏幕上刘伟那突然僵硬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东莨菪碱起效时间三秒。”
台上。
刘伟的眼神变了。
那种虚偽的沉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於喝醉酒后的迷离以及一种压抑已久突然爆发的……极度亢奋。
就像是一个戴了半辈子面具的小丑突然被人一把扯下了偽装露出了那张狰狞却真实的脸。
他的心臟在狂跳血液在燃烧。
大脑皮层里那个负责“理智”和“撒谎”的阀门被那股霸道的化学药剂彻底冲毁。现在的他,只想说话。
说真话。
说那些平时憋在肚子里烂在心里的最真实的大实话!
“刘总?刘总?”
旁边的女主持人见刘伟愣在原地半天不说话眼神还有点发直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直播已经开始了请您发言。”
沈君在后面也皱了皱眉心里隱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刘伟搞什么鬼?这时候发呆?
就在这时刘伟动了。
他猛地抓紧了麦克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抓住了某种发泄的工具。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恭敬没有谦卑只有一种看透世俗的狂妄和嘲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沈君亲自审定的演讲稿。
上面写著:“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始终將员工利益放在首位……”
“噗……哈哈哈哈!”
刘伟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当著全世界的面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那份演讲稿团成一团狠狠地扔到了台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记者们面面相覷摄像师手一抖差点把机器给摔了。这是什么操作?行为艺术?
“刘伟!你干什么!”沈君脸色大变压低声音怒喝。
但刘伟根本没理他。
他双手撑著演讲台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下的镜头声音通过那支加了料的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澄清?误会?”
“我澄清你奶奶个腿!”
“哗——!”
现场一片譁然就像是油锅里倒进了一盆冷水。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都是“???”和“臥槽”。
刘伟却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癲狂的high点。
他指著台下的记者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这帮傻x,不会真以为那个视频是假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告诉你们那就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什么血汗工厂?那叫人间地狱!老子每个月都要帮沈君那个吸血鬼处理十几起工伤事故断手的、断脚的、烂肺的……我都数不过来了!”
“住口!给我把麦掐了!”
沈君终於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嚮导播台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但刘伟显然没打算停下。
他抱著麦克风,像是在唱ktv一样用一种极其享受的语气对著全世界喊出了那句憋在他心里很久的话:
“你们以为我们是来道歉的?別做梦了!”
“我们就是来骗你们的!就是来把你们当猴耍的!因为在我们眼里,你们这群穷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就是一群只会生孩子、干活、然后去死的两脚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