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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是我,阎老师
    【脑子寄存处】
    ———以下是正文(真的別喷了)———
    “同志们!跟我冲啊!”
    “嘀嘀嗒——嘀嘀——”
    “轰!轰!”
    一阵巨响在耳边炸开,飞溅的泥块砸在身上生疼。李向东连忙晃了晃嗡嗡发晕的脑袋,抓起长枪,撑著身子起来。
    手心全是鲜血,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可身上除了晕,没有疼痛。
    突然,李向东瞳孔一缩。
    “老刘!”
    李向东猛地扑到一旁,他死死地摁住那一直冒血的胸膛,可怎么也止不住。
    刘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紧紧抓著李向东的衣袖,可怎么样起不来,嘴里是不断涌出的带著沫子的血。
    “嗬嗬!”
    “別说话!撑住!没事的!”
    李向东带著哭腔大喊著:“卫生员!”
    可那双充满不甘的双眼却还是失去了力量。
    “老刘!”李向东不敢相信地连忙握住下坠的手,可怎么样抓不住。
    “啊!”
    李向东怒吼著,红著眼不怕死地往前冲。
    “为了指导员,冲啊!”
    “噠噠噠——”
    “嘀嘀嗒——嘀嘀——”
    “连长!连长!”
    李向东终於听到了声音,“嗯?”
    “连长!我们胜利了!”
    晃了晃神,“胜利了?”
    通讯员死死拉著还要往前冲的李向东,泪水在眼里打转,“胜利了!503高地被我们拿下了!”
    李向东一屁股跌坐在了滚烫的土地上,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缴获的骆驼烟。
    可怎么也点不燃火柴。
    “哗——连长。”
    抻著脖子,借著通讯员手里的火,终於燃起了烟。
    “呼!咳咳——”
    不知过去多久,硝烟散去,嘶喊声、枪声停歇。
    李向东再一次摸了摸最前面的这块用木板做的墓碑,颤抖地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鸣枪!”
    “嘭!嘭!嘭!”
    “全体都有!向牺牲的战友,敬礼!!”
    李向东就那样举著手行著军礼,一动不动,许久。
    ……
    “咣当咣当——”
    “同志,同志!”
    “嗯?”
    “你没事吧?”
    李向东晃了晃脑袋,仔细看了看,这才记起自己这是坐在回家的车厢里。
    “大姐,我没事,谢谢。”
    李向东轻声对著坐在自己对面的一个大姐笑了笑。
    这位大姐一身蓝灰色的旧棉袄,上面深深浅浅有好几个补丁,怀中抱著一个包袱,一只手又紧紧抓著一个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瘦瘦弱弱的,怯怯地看著李向东。
    “没事就好,俺见你盯著外面一动不动的,以为出啥事了呢!”
    李向东掏了掏口袋,掏出两块糖,“小朋友,给。”
    谁知那小女孩往后一缩,藏在了大姐的手臂背后,李向东失声笑了笑。
    大姐连连推辞,“同志,不用不用!”
    “大姐,收下吧,孩子看著喜欢。这糖是我从前线带回来的。”
    “那、好。妞妞,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怯懦的声音让李向东內心深处微微一颤,语气愈发温柔,“不客气。”
    “同志...你这是、刚从前线回来吗?”
    斜对面的一个戴著眼镜、穿著长褂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收起笑容,点点头,“嗯。”
    中年男子知趣地没再开口。
    伴著火车的鸣笛声,李向东心神再次有些恍惚。
    1957年了啊。
    整整6年,再一次回到了这里,北京,他的家。
    整理了一下军装,紧了紧武装带,调整了一下军帽,背起行囊,抓著一只竹编的行李箱,李向东下了车。
    走出火车站,李向东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到了有人举著牌,写著他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提著行李走了过去。
    “同志,我是李向东。”
    一共两个年轻人,都穿著中山装,领头的打量了一番李向东,问道:“你是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点点头。
    “李向东同志,我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局的办事员白象,这位是交道口街道办事员章成。奉命接送您回家,这是我的证件。”
    市委组织部?
    看来这次安置的级別比自己想像的高。
    李向东接过,看了一眼,所言不差,他也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李营长!”
    叫章成的街道办办事员则有些侷促,李向东摆了摆手,“我已经转业,称呼我名字就行。”
    “这、好的,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同志,欢迎回家,辛苦了!”
    李向东脸上一怔,隨即放鬆下来,笑了笑,“为人民服务。”
    白象也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来,“对,为人民服务。李向东同志,请隨我来。”
    章成非常积极地接过行李,李向东跟上。
    看得出组织上对自己非常关心,安排了一辆半旧的小吉普,上车坐好,司机发车。
    见李向东饶有兴趣,白象问道:“向东同志了解这车?”
    “嘎斯69?”
    “没错。”
    李向东接著说:“前线缴获的都是威利斯的,这车听说过,但见倒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操作应该差不多。”
    “向东同志会开车?”
    “这种吉普操作不难,就是费力气。不过在前线,能不开就不开,那路况比四九城差太多了。屁股挺遭罪的。”
    “哈哈!”
    1957年的3月还有些冷,呼啸的风透过车窗缝隙,有些生疼。
    吉普车穿过一条条街道,看著街上不多的车辆,叮铃掠过的自行车,还有一个个朴素的穿著和火车上那位大姐差不多的人,脸上是高昂的笑脸和衝劲。
    李向东內心一片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和平的味道,就是这混著尘土和煤烟的味道。
    几人说说笑笑,也逐渐熟悉起来,没有太久,就把李向东送到了家门口。
    “向东同志,我的任务完成了。过几日,请到市委组织部报到,进行组织关係转移。”
    “好,多谢白象同志。”
    一到胡同口,熟悉感就都回来了,那点不適全然消散。
    章成也下了车,帮李向东把行李搬下车。
    看著吉普开走,李向东接过行李,“也多谢章成同志了。改日到街道办,我请你吃饭。”
    一听这话,章成高兴不已,“哎,不客气的,都是我应该做的。那向东同志我先回去了。”
    章成的小心思,李向东没有点破,他也愿意来往。
    交道口街道办管理著附近大大小小好几个胡同,能做办事员,不是能力强,就是家里背景硬的。
    看著章成离开,李向东转过身紧了紧军帽,看著熟悉的大门,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这是座四合院,外墙看上去非常破旧,大门左上角钉著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南锣鼓巷95號”。
    这座四合院別看著破旧,但委实不小,就李向东自己的记忆里,前前后后一共四进,住了十来户,大几十號人。
    这还是有些房间还没有人住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因为战乱荒废了许多,还得更大,要知道这以前可是三路五进的大院。
    两边的次院,李向东小时候没少在里面玩泥巴。
    这一想起往日院里的人和事,李向东笑了笑,看来以后的日子有趣了。
    刚跨过二进院的垂花门,就听到一声男子的叫喊声,声音有些警惕。
    “你是谁?找谁?”
    李向东一看来人,有些乐了,露出玩味的笑容,“是我,阎老师。”
    那被李向东称之为阎老师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眯著眼仔细地瞧了瞧,有些不敢相信。
    “你...向、向东?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