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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天才
    达雅堂,內室。
    李长庚躺在病床之上,本应是静养的时节,屋內却多了几个人。
    杨遇春倒是常见,这两天常来探望。另一个不速之客,却让人大吃一惊。
    竟是陈武在眾安票號见过的乔公子!
    “乔公子,你来找我们,是想好了吗?”李长庚道。
    “李公说得对,在下想好了,要投向太子府,望李公收留。”
    “可你爹是格致学派的。”杨遇春疑惑道。
    乔公子道:“他是格致学派,但我不认同。这天下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是天理,凡事要以礼法纲常为准。格致学派说什么『格原理,定是非』,简直是大谬之论。”
    “我爹与天理学派作对,与太子府作对,实在是愚不可及。”
    “哦?没想到乔公子竟如此认同我天理学派?”李长庚一脸惊奇,“有心了。”
    杨遇春却借题发挥:“乔公子这番作为,与令尊完全相反,倒是和父父子子相悖了。”
    “这……”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乔公子有些语塞,场面尷尬起来。
    见此情景,杨遇春微微摇头,只好笑著补上一句:“君臣在先,父子在后。太子乃君,吾等是臣,这忠君乃是第一大义。父祖之言,改也就改了。”
    “我说的对吗?乔公子。”
    “啊对对对,正是如此。”乔公子忙不叠点头,接著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这二十万银元,望李公帮我转呈给太子,在下拳拳报效之心,日月可鑑啊!”
    “乔公子倒是大手笔!”李长庚有些动容。
    “唉,我家情形,二位也有所知。自外祖去后,便有些势单力薄。家父又一意孤行,和格致学派往来,更是雪上加霜。”乔公子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太子毕竟是储君,我乔家不说直接奉承,又怎能与储君作对呢?”
    “好在家父已去,我上位之后,乃是真心实意投靠太子府啊!”
    “也罢。”李长庚开口道,衝著杨遇春一点头。
    杨遇春接过银票,开口道:“既然如此,你继承了家业,这眾安票號,以后要多为太子办事。”
    乔公子大喜,连忙表忠心献殷勤。只是说话颇有些直白,引得杨遇春和李长庚微微皱眉。
    眼见乔公子表演拙劣,李长庚也无心陪笑,便藉口伤势,几句话將乔公子打发走了。
    乔公子刚一出门,李长庚迫不及待开口:“如何?”
    “部分有小聪明,整体却是个蠢的。”
    “哈哈哈——”李长庚笑道,“你这嘴还是不饶人。”
    “不说他背叛格致学派,会不会遭报復。就是今天来送礼,也是错漏百出。”杨遇春大摇其头。
    “哪有这样明著送钱的?”杨遇春越说越不屑,“况且,他要我们转呈给太子,竟不提前备下我们的礼物,我们要给他稍微一作梗,他这钱还不如不送。”
    “一个紈絝子弟罢了,没奉承过人,也正常。”李长庚笑著说。
    杨遇春感慨道:“乔维盛如此人物,竟有这么个儿子!”
    “乔维盛仗著岳父家起势,是个惧內的。不敢纳妾,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也是徒呼奈何。”李长庚感慨道。
    “不止如此!”杨遇春篤定道,“之前江湖上有人大张旗鼓,买凶杀乔维盛。此事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干的,现在想来,怕是这个蠢材。”
    “不至於吧?毕竟是父子。”李长庚惊讶起来。
    “他来的太快了!”杨遇春道,“乔维盛之死不过几天,金城郡地处西北,就算是急递快马,昼夜兼程,此时才刚过长安。”
    “乔维盛一家都是晋省人,应该未收到消息才对,这个乔公子却来的如此之快,一定是在周边等著消息呢。”
    李长庚满脸不可思议:“这真是父慈子孝啊!”
    “哼——”杨遇春道,“豪门內部,常有此事。”
    “那我们还要不要收这人了?”虽然李长庚是通玄高手,此时却频频询问杨遇春,可见已被这人才智折服。
    “收!不仅要收,还要保!”杨遇春脸上讥誚之色更显,“正因为他是个『小天才』,我们才要收他。若他真是个聪明人,我们还不放心呢。”
    李长庚听得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
    陈武却哭都哭不出来!
    万万没想到,这药浴竟如此霸道!
    这些修横练的真不是人!
    陈武盘腿坐在木製浴桶之中,底下点燃柴火,浴桶之內,药液蒸腾繚绕,如同鼎烹之刑。
    不对!它就是鼎烹之刑!
    陈武勉强运功抵挡,方才没被片刻之间煮熟。但这也撑不了多久,需趁毛孔打开,肌肤透气之时,將药力引向骨骼,熬炼骨头。
    每次药浴熬炼,只能在人被煮熟之前进行。如此危险之事,自然没法长久。即便是横练高手,也无法日日熬炼。
    刚一集中精神,陈武凝神升腾,忽然间,仿佛看透了五臟六腑,肌肤筋骨。
    陈武知道,自己进入了所谓的內视状態,只有修成凝神之人才能有此能力。
    当下,陈武便凝神引导,將药力导向全身骨骼。
    药力渗透之下,凝神就如钢筛一般,一寸一寸、一节一节,扫过全身二百余节骨头。
    如此反覆,扫过三遍,陈武福至心灵。凝神观看下,他的骨头仿佛在发生某种特殊蜕变,由惨白变得温润如玉,一点一点泛起宝光。
    陈武一阵激动,这是要成!
    忽然间,浑身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原来真气已抵御不住热水熬煮,再熬下去,怕是要被直接煮熟。
    陈武一个跃身,从浴桶中跳出,端起旁边一盆凉水,直浇到身上降温。
    哗——
    凉水浇到身上,陈武长舒一口气。
    自己这玉骨,果然只差临门一脚,再来一次这凝神药浴双重熬炼,必然能成。
    “陈尕娃,我进来了!”门外老马听到动静,推门便要进来。
    陈武慌忙披上一条毯子,裹住身子:“我没事!”
    老马一看陈武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由得点点头:“这铜皮铁筋,果然不同凡响,如此霸道的熬炼,竟然只是红了红皮,连道灼伤都没有。若不是还要清理体內药毒,你就算日日药浴熬炼,怕也能撑住了。”
    “明日我还要熬炼一次,一举修成玉骨!”陈武决定趁热打铁。
    “再来一次就行吗?”
    “必然可以!”
    “你体內的药毒呢?”
    “我可配合凝神將其逼出,明晚必定无碍!”
    “那好,你明天白天不得练武!隨便找个地方消遣一番去吧!”老马忽然说道。
    “为何?”
    老马捻著鬍鬚,万分感慨道:“陈尕娃,你的武学天赋,我生平仅见。不满双十,就修出凝神,如今更是凝神反哺,修出玉骨,达至肉身极境。想来太宗皇帝,在你这个岁数,也未必有你成就高。”
    可不敢和穿越者前辈比,人家是天才,我是开掛!
    陈武正要谦虚一下,老马又说道:“没啥可谦虚的。武功修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但我还要说,你明天白天不要练武了。”
    “老马我虽然天赋不如你,但喝的黄河水多一点,总归多些见识。”老马说得诚心实意,“这世上之事,越是临到关节,越是要好整以暇。你若明天一意苦修,攒不了多少功力不说,整个人却如紧绷之弦,真到修成玉骨那一瞬,心情起落之间,说不得便要出意外。”
    “老马,你就不能盼我点好?”陈武开玩笑道。
    老马也笑著回应:“我知道你天赋卓绝,这种事很难发生。可人生在世,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要去赌。哪怕万无一失,可若真失了,便是一失万无。”
    这话说的真切,陈武当即抱拳行礼。
    ………………
    第二天清晨。
    陈武一早醒来,决定听老马的建议,不再练武,只是一时想不到去哪里消遣一番。
    忽然之间,陈武脑海中想起一个人来,便施施然朝著郡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