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易家。
易中海站在窗帘后面,只留下一道缝隙,静静看著窗外。
从贾张氏衝出来抓住林燁,到林燁那一巴掌,再到刘海中漠然离开,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复杂的光。
贾张氏疯得更厉害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於,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子,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更容易被利用。
她今天当眾指控林燁绑架棒梗,虽然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但林燁绑架这个种子,已经种在了在场所有邻居的心里。
怀疑一旦生根,就会慢慢发芽。
坏在於,贾张氏这样闹,容易打草惊蛇。
林燁不是傻子,他肯定能看出贾张氏的疯態背后,可能有人推波助澜。
易中海的目光转向贾家。
秦淮茹正费力地把又哭又闹的贾张氏往屋里拖。
贾张氏挣扎著,哭嚎著,头髮散乱,状若疯魔。
可怜吗?
易中海心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同情,但很快就被更冰冷的算计取代。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贾张氏以前对林家做的那些事,他可都记得。
现在这样,也算报应。
只是,这报应来得太快,太狠,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心惊。
林燁下手真够绝的。
易中海拉上窗帘,转身走回屋里,在桌边坐下。
桌上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没喝,只是盯著茶杯里沉底的茶叶,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前几天,贾张氏指著他的鼻子骂,说他和聋老太太是一伙的,是帮凶,骂他不得好死。
事情还没发生之前,易中海为贾家忙前忙后,最后啥好处没捞著。
到头来聋老太太身份暴露,贾张氏落井下石,一顿詆毁他易中海。
易中海就算是再仁慈,也不会再帮贾张氏。
当时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贾张氏骂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他的確帮聋老太太做过一些事。
虽然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在院里大会上引导风向,比如在分配东西时做些手脚,比如在某些关键时候,保持沉默。
但他知道,这些小事,累积起来,可能就是压垮林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燁回来报仇,他易中海,绝对在名单上。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
贾张氏的疯,必须利用起来。
但怎么利用,需要技巧。
直接教唆贾张氏去派出所揭发林燁?
太蠢。
警察不是傻子,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他们不会当真,反而可能引起警觉。
更好的办法是让贾张氏的疯话,通过其他人的嘴,无意中传到警察耳朵里。
比如,让某个同情贾家的邻居,好心去派出所反映情况,说贾大妈整天念叨林燁绑架了她孙子,虽然可能是疯话,但万一有点影子呢?
警察是不是该再仔细查查林燁?
这个邻居是谁,很重要。
不能是他易中海,也不能是傻柱。目標太大。
最好是看起来老实巴交、跟林家没什么明显过节、又心善的人。
易中海脑子里迅速筛选著院子里的人选。
前院老韩头?不行,那人太精,不会蹚浑水。
中院李婶?嘴太碎,容易坏事。
后院……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上掛著的一张旧合影。
那是几年前全院春节聚餐时拍的,照片里,所有人都笑著,包括那时还唯唯诺诺的林燁。
易中海的目光,在一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有了............
中院,何家。
傻柱坐在炕沿上,拳头攥得死死的。
刚才窗外那一幕,他透过窗户缝,看得清清楚楚。
贾张氏哭求,林燁冷漠,那一巴掌,还有秦淮茹那绝望无助的样子。
傻柱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烤。
秦姐多好的人,温柔,贤惠,对他傻柱也没得说。
以前他在食堂带回来的好菜,总会偷偷给秦姐留一份。
秦姐也总惦记著他,衣服破了帮著补,屋子乱了帮著收拾。
可现在呢?
儿子女儿没了,婆婆疯了,整个家垮了。
而这一切,都是林燁害的!
傻柱的眼睛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肋骨的伤,一阵剧痛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疼?
哪有心里那把火烧得疼!
他恨!
恨林燁下手太毒!恨林燁毁了秦姐的家!恨林燁打残了他!更恨林燁害死了老太太!
聋老太太是对他傻柱有恩的人。
虽然老太太干了坏事,是该死,可那是国家法律判的。
林燁算什么东西?
他凭什么把老太太逼到绝路?凭什么?!
“王八蛋……王八蛋……”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
他想起易中海跟他说的话。
不能硬拼,得用脑子,得找机会。
可机会在哪儿?
贾张氏今天这么一闹,林燁肯定会更加警惕。
傻柱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他本就不是个善於谋划的人,打架他在行,玩心眼?
十个他也玩不过林燁,更玩不过易中海。
但易中海说了,会筹划,让他等。
等?
傻柱等不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找林燁拼命。
可一想到林燁那鬼魅般的身手,那冰冷的目光,傻柱心底又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打不过。
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那种毫无还手之力、像沙袋一样被痛殴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哥?”何雨水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没事吧?”
傻柱猛地回过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没事。”
何雨水走出来,看著哥哥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心里一沉。
她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哥,你別……”何雨水声音发颤。
“別做傻事。“
”林燁……林燁他太可怕了。”
“可怕?”傻柱冷笑,“再可怕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
“可是……”
“没有可是!”傻柱打断妹妹,眼神凶狠,“雨水,这事你別管。“
”好好念你的书,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鬼院子。“
”哥的事,哥自己解决。”
何雨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哥哥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院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吃人的魔窟。
而她的哥哥,似乎正在被这魔窟吞噬,变成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轧钢厂,一车间。
林燁像往常一样,换上工装,检查设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车间里的工友们看到他,依旧眼神复杂,但没人再敢像以前那样,当著他的面议论什么。
聋老太太被枪毙的余威还在,林燁这个扳倒老祖宗的人,在他们眼里,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光环。
林燁对此浑然不觉。
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专注地操作著工具机。
他的大脑,却在冷静地梳理著早晨的信息。
贾张氏的疯闹,在意料之中,但比预想的更激烈。
这说明她的精神崩溃在加速。
一个加速崩溃的疯子,更容易被利用,也更容易失控。
刘海中的冷漠离开,耐人寻味。
那不是认命,更像是一种蛰伏。
这条老狗,是在害怕,还是在等待时机?
易中海肯定在暗中观察。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过利用贾张氏的机会。
他会怎么做?
教唆贾张氏去派出所?
太低级。更可能的是,通过第三方,把林燁绑架的谣言,用一种更可信的方式散播出去。
至於傻柱……
林燁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在屋里咬牙切齿的样子。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毒药。
傻柱这把刀,已经被易中海磨得差不多了,就等一个合適的机会挥出来。
林燁停下工具机,拿起游標卡尺,仔细测量工件的尺寸。
精度完美。
就像他的计划一样。
所有禽兽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易中海想借疯子的刀?
可以。
他倒要看看,这把刀,最后会砍到谁身上。
而刘海中那条老狗……
林燁的目光,投向车间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如果他识相,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如果他不识相……
“看来得赶紧让陈为民恢復意识,让他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这样才能知道我爹真正的死因。”林燁暗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