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诊所里的消毒水味混著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冲得他脑袋更晕了。
他扶著门框,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影正背对他站在药剂台前。
那不是普通的白大褂,而是一套粉色的护士制服,剪裁得体,短裙下是包裹著蕾丝边的白色长袜。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一张和妻主姜琉璃极为相似的脸,映入苏辞的视线。
姜晚歌戴著无框眼镜,手里拿著一根老式的水银体温计,嘴角勾著一抹温和的笑容,声音柔缓:“妹夫,你生病了吗?”
苏辞晃了晃头,强撑著走到病床边坐下:“有点发烧,头很晕。”
姜晚歌走了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冰凉:“是很烫。来,躺下,我给你量量体温。”她轻轻扶著苏辞躺好。
苏辞看著她手里的水银体温计,问道:“没有电子的吗?”
“电子体温计误差大。”姜晚歌的回答带著医生的专业感,她將体温计甩了甩,递到苏辞面前,“夹在腋下,十分钟就好。”
苏辞乖乖照做,將体温计夹好,闭上眼缓解头晕。
几分钟后,姜晚歌取出体温计,对著光看了一眼:“三十九度二,烧得不轻。”
她转身走到药剂台,很快端著一杯温水和几片药走了回来:“来,把药吃了。”
苏辞挣扎著想坐起来自己吃药,姜晚歌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別动,发烧时身体乏力,万一呛到就不好了。”
她扶著苏辞的后背,递过水杯和药片,看著他顺利吞下,又递了口温水让他漱漱口。
“好了,接下来需要物理降温,恢復得会快些。”姜晚歌说著,走到诊室门口,“我把门关上,避免著凉。”
“咔噠”一声,门被轻轻带上,並非反锁。
这个动作让苏辞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姜晚歌走回床边,拿起一旁的棉球和酒精,脸上带著专业的神情:“別怕,只是擦拭额头和腋下,帮助散热。”
她坐在床边,拿起沾了酒精的棉球,先轻轻擦拭苏辞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姜晚歌的手很稳,动作轻柔,顺著额头往下,擦拭到颈部、腋下,全程保持著恰当的距离,没有多余的触碰。
“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关切,“忍一忍,降温后就会舒服很多了。”
“我和琉璃长得像,看著我或许能让你转移下注意力。”她笑了笑,语气自然,“姐姐平时忙著工作,照顾人的事不太擅长,我多帮衬著也是应该的。”
擦拭完毕,姜晚歌收起棉球和酒精,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好好休息,我在旁边守著,有什么不舒服隨时叫我。”
就在这时,“咔噠、咔噠”,诊室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转动。
姜书雅提著一个精致的购物袋,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原本带著焦急的神情,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瞬间顿住。
诊所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姜晚歌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护士服,神色自然:“大姐,你怎么来了?”
“我……我听说小苏发烧了,过来看看他。”姜书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很快落在苏辞身上,“小苏,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书雅姐。”苏辞想坐起来,却被姜书雅按住了。
“你別动!还发著烧呢,好好躺著!”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將手里的购物袋递到苏辞面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是……我给你买的贴身衣物,全新的,你看看合不合用。”
苏辞看著那个袋子,有些不解地接过来。
姜书雅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想著你可能需要换的,就隨便买了一款……”
苏辞捏著袋子,能感觉到里面柔软的布料,一时有些语塞。
“你先拿著用!”姜书雅根本不敢在房间里多待,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背对著苏辞补充了一句,“要是不合適,我再给你换……”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辞和姜晚歌。
苏辞还光著上半身,身上带著淡淡的酒精味。他看著手里的购物袋,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姜晚歌,一时有些无语。
这一家子,好像確实没一个“正常”的。
不过这种意料之外的热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