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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缘起缘灭皆在一念之间
    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佚名
    第355章 缘起缘灭皆在一念之间
    “师太,”沈桃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柔和却不失力量,“桃桃今日冒昧前来,並非有意搅扰佛门清净。同为女子,我深知在这世道立足之艰难,更不会行那为难女子之事。此番前来,是真心实意想寻求一条生路,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生路。还望师太明鑑。”
    师太缓缓睁开眼,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落在沈桃桃身上,她轻轻嘆息一声,“沈姑娘之心,老尼岂能不知?你以女子之身,扛起北境重任,安抚流民,抗击瘟疫,仁德之名,老尼亦有耳闻。”她话锋微转,指尖一颗颗拨过乌木念珠,发出沉稳的嗒嗒声,“然而,宇文施主之心,早已非寻常心境可度。她心若千年寒潭,內里冰封著难以化解的尘缘孽债。那心锁……沉重无比。沈姑娘虽怀菩提慈悲心,恐也难以轻易渡她心中那片无边的孽海。”
    沈桃桃並未因这番话而气馁,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更加明亮:“师太所言极是。心锁沉重,非外力可强开。佛家讲缘法,桃桃深信,万事万物,缘起缘灭,皆在一念之间。我此番前来,並非妄图做那强行渡海的舟楫,只想成为一缕引缘之风。风过无痕,若能吹动寒潭一丝涟漪,引来一线天光,或许……便能窥见转机。至於能否渡海,端看宇文施主自身造化,桃桃不敢强求,亦不会强求。”
    静玄师太凝视沈桃桃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她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也罢。沈姑娘既有此心,老尼便为你引见一番。只是切记,缘不可强求,言不可冒进。”
    “桃桃明白,多谢师太成全。”
    午后,藏经阁內光线幽暗,唯有几缕阳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在布满尘埃的空气里划出清晰的光柱,空气中瀰漫著陈年书卷和淡淡墨香的气息。
    宇文玥独自坐在靠窗的书案前,一身素白僧衣衬得她身形纤细,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她正垂眸抄录经书,笔尖在宣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姿態优雅而专注,但周身却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只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沈桃桃放轻脚步走近,並未出声打扰。
    她看到砚台中的墨汁將尽,便自然地挽起袖口,拿起一旁的墨锭,注入少许清水,动作轻柔地研磨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而安静,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宇文玥似乎察觉到来人,但並未抬头,执笔的手稳如磐石,继续著她的抄录。
    沈桃桃的目光落在她笔下的字跡上,那字跡清瘦有力,带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峭。然而,当笔锋行至“无掛碍故,无有恐怖”一句时,沈桃桃敏锐地捕捉到,那原本流畅的笔触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滯,一个墨点隨之在“怖”字旁稍稍晕开。
    沈桃桃心下瞭然,却不动声色。她继续研磨,直到宇文玥一篇经文抄录完毕,放下笔,轻轻吹乾墨跡。
    沈桃桃这才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书案上那捲墨跡未乾的经文,语气平和地开口,“经文义理精深,抄录时可静心凝神,涤盪尘虑。只是……”
    她似有无尽感慨,“经文能渡己心之苦厄,却难解世间苍生倒悬之苦。宇文小姐字跡空灵飘逸,笔锋深处却隱见筋骨,想必心中並非只有青灯古佛,亦藏有万里江山,黎民丘壑吧?”
    话音落下,沈桃桃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转身悄然离去,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留下一句无关紧要的感嘆。
    在她转身的剎那,宇文玥的手微微一颤。
    她依旧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著宣纸上的字跡,那句“倒悬之苦”,那句“黎民丘壑”,轻轻叩击在她心防最脆弱的地方。
    待沈桃桃脚步声稍远,宇文玥才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眼神复杂难辨。
    而此刻,已走到藏经阁门口准备离去的沈桃桃,目光却被角落书架底层一本书页泛黄的手抄册子所吸引。
    封皮无字,她鬼使神差地俯身抽出。翻开一看,竟是一本兵书。
    字跡苍劲有力,显然是男子笔跡,但书页的空白处,却用娟秀细密的笔触写满了批註。
    那些批註並非泛泛而谈,而是针对书中战术的精妙点评,甚至提出了更刁钻的反制策略,见解独到,隱隱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大將之风。
    沈桃桃心中剧震。
    这批註的笔跡,与方才宇文玥抄经的笔法虽有不同,但其间架构与神韵,她绝不会认错,这分明是宇文玥的手笔。
    这位看似心如止水的宇文小姐,竟然对兵法韜略有著如此深厚的造诣。她绝非不通世事的闺阁女子,也非真正看破红尘的佛门弟子。她的內心,始终是那个养在百年帅府的嫡小姐。
    这个发现,让沈桃桃对接下来与宇文玥的接触,充满了新的期待,她悄无声息地將册子放了回去。
    晚一点的时候,白日里尚算寧静的静心庵,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所笼罩。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要將这方外之地也一併吞噬。
    狂风卷著雨雾,穿过廊廡,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厢房內,烛火被门缝钻入的冷风吹得摇曳不定。沈桃桃並未安睡,白日里在藏经阁的发现,让她心绪难平。
    她正凝神思索间,贺亦心推了推她,说宇文玥朝著庵堂后院方向去了。
    这么晚了,又是这样的天气……沈桃桃心念电转,悄然起身,披上一件深色斗篷,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融入了瓢泼大雨之中。
    雨幕密集,视线模糊。
    她借著廊柱和树木的阴影,远远缀在那道纤细的白影之后。只见宇文玥並未打伞,只穿著一身单薄的素白僧衣,步履有些踉蹌地走向庵堂后那片幽深的竹林。
    竹林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曳,竹叶相互抽打,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沈桃桃屏息凝神,跟著宇文玥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竹林深处。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角落,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小小的坟塋,坟前仅有一块简陋的青石墓碑,上面没有名讳,只刻著四个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字,“慈媼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