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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咔……嗤啦……”
    銃声炸响,后坐力撞得他的身躯微微一晃。
    然而,铅弹却並未飞向木靶,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呼啸著射向了侧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啊!”
    一声惨叫猛地从灌木丛后爆发出来,紧接著就是一阵混乱的扑腾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沈桃桃三人脸色骤变。
    “有人?”周莹反应最快,拔出腰间短刀就冲了过去。
    沈桃桃和许琛紧隨其后。
    拨开浓密的灌木,只见一个人影正倒在血泊中,抱著一条腿疯狂打滚哀嚎。
    那人穿著深绿色的衣服,原本似乎做了些偽装,此刻却被鲜血染透,脸上沾满泥土和痛苦扭曲的汗水,不是胡钦差又是谁。
    他旁边还散落著一个偽装成树枝的简陋千目镜。
    “胡钦差?”沈桃桃失声惊呼,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怎么会在这里?又看到了多少?
    周莹已经粗暴地检查了他的伤口。铅弹击中了他的小腿,血流如注,但好在没伤到主要动脉,性命无虞。
    “快,抬去医院!找陆太医!”沈桃桃当机立断。
    几名闻声赶来的士兵七手八脚地將惨叫不止的胡钦差抬起,飞快地朝山下的军城医院奔去。
    周莹则带著人迅速搜查了周围,果然又揪出了几个躲藏在不远处,嚇得面无人色的隨从,一併押走。
    医院里顿时忙成一团。
    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药草香。胡钦差杀猪般的嚎叫响彻走廊:“疼死我了!快救我!陆太医!救救我啊!”
    陆太医面色凝重,这伤……该如何医治?但他还是指挥著学徒:“按住他,准备清水,金疮药,止血散!伤口清理乾净,快!”
    手术室內一片忙乱。胡钦差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其余几个隨从被谢一带人直接关进了暗牢。
    那几个隨从起初还色厉內荏地叫囂:“你们敢伤钦差!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们回去,必奏明圣上,派大军剿了你们这窝反贼!”
    谢一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回话,只是对旁边士兵微微頷首。
    一名士兵上前,抡起胳膊,左右开弓,“啪啪”几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子,直接將那几个叫囂的最凶的隨从扇得口鼻窜血,牙齿鬆动,瞬间噤若寒蝉,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沈桃桃赶到暗牢门口,冷冷地扫了一眼里面瑟瑟发抖的几人:“先关著,等谢爷回来发落!”
    她转身快步走向医院手术室,心情沉重。胡钦差看到了火銃,这麻烦大了。
    刚到手术室外,就见谢云景已经站在那里,显然刚得到消息赶来。
    他脸色冷峻,目光扫过手术室的门,看向沈桃桃:“情况如何?他看到了多少?”
    沈桃桃抿了抿唇,低声道:“他……偽装躲在试射场附近的灌木丛里。许琛试枪,流弹误伤了他。他……肯定看到火銃了。”
    谢云景的眼神瞬间冰冷。
    就在这时,手术室內的惨叫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似乎陆太医进行了初步止血。
    谢云景推门走了进去,沈桃桃紧隨其后。
    病床上,胡钦差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腿上的伤口已被初步处理包扎,但依旧有血渗出。
    他看到谢云景进来,眼中闪过恐惧,挣扎著似乎想坐起来。
    “谢……谢將军……”他声音嘶哑虚弱,带著哭腔,“误会……都是误会啊!下官……下官只是觉得后山风景甚好,想去晒晒太阳,陶冶性情……谁知……谁知竟遭此无妄之灾,被不知何处来的暗器所伤……多谢將军救命之恩……”
    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拼命想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倒霉的受害者,绝口不提窥探之事。
    谢云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冰冷,也不说话。
    胡钦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比腿上的伤口更让他恐惧。
    他强撑著继续表演:“將军……待下官伤好,定……定立刻回京,向陛下和娘娘稟报军城……欣欣向荣,军民一心。恳请陛下再多拨些粮草物资,以资鼓励……”
    谢云景依旧沉默,只是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装,直抵內心最深的恐惧。
    胡钦差的心理防线在这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装不下去,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猛地从床上翻滚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谢將军爷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是云贵妃逼我来的,让我务必查清那『雷霆』的秘密。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子……我没办法啊王爷。但我发誓,我回去一定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知道什么火銃,我只知道军城上下对陛下忠心耿耿,只知道您治军有方……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不堪,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云贵妃,只求能活命。
    谢云景终於开口了,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胡钦差所有的乞求:
    “只有死人,能够保守秘密。”
    胡钦脸上的血色霎时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手术室的门被沈桃桃猛地拉开,又迅速合上。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將周身散发著骇人杀气的谢云景从里面拽了出来。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消毒草药的气味和隱约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沈桃桃的心臟还在狂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她方才真怕谢云景那句“只有死人能够保守秘密”的话音刚落,就当场拔刀,將胡钦差砍杀在病榻之上。
    那可是钦差大臣,朝廷正使。
    无论私下如何齷齪,明面上的身份代表著皇帝和朝廷的顏面。
    若在寧古塔被镇守使亲手斩杀,消息一旦泄露,那就是泼天的大罪,等同於公然谋逆。
    京城那边正愁找不到藉口发难,这岂不是將刀把子亲手递到敌人手里。
    届时大军压境,师出有名,寧古塔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你疯了?”沈桃桃压低了声音,急急道,“他就是条蛆虫,也不值得你亲自动手,赔上整个军城!”
    谢云景被她拽到走廊稍远的角落,周身那冰寒刺骨的杀气稍稍收敛。
    他垂眸看著沈桃桃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不赞同,沉默了片刻。
    “我不会杀他。”他开口,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至少不会让他死在寧古塔的医院里,死在我的手上。”
    沈桃桃一怔,疑惑地看向他。
    谢云景望向城外那片危机四伏的荒原,“狄戎大军,不日必至。胡钦差及其隨从,忠君爱国,心系边塞。得知敌寇来犯,毅然奔赴前线,欲与寧古塔军民同仇敌愾,共御外侮。”
    他连结果都想好了,“不幸的是,战况激烈,钦差大人虽奋勇杀敌,却终究力战不敌,以身殉国了。其隨从亦悉数战死,无一苟免。如此忠烈,朝廷闻之,必深感欣慰,厚加抚恤。京城那边,想必也说不出什么。”
    沈桃桃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谢云景的打算。
    他不是不杀,而是要借刀杀人。杀得光明正大,让朝廷无话可说,甚至还要赚一波同情和抚恤。
    让胡钦差死在与狄戎的战场上,死得英勇壮烈,这简直是完美到无可指摘的结局。
    既彻底封住了他的口,又全了朝廷的体面,甚至还可能为军城换来一些实际的好处。
    至於云贵妃的怀疑?没有证据,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这一招,既狠绝,又高明到了极点。
    沈桃桃缓缓鬆开了抓著他衣袖的手,点了点头,声音也平静下来:“我明白了。如此……甚好。”
    手术室內,胡钦差隱约听到门外低语声消失,嚇得魂飞魄散,连腿上的剧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祈祷著那尊杀神不要再进来。
    而谢云景和沈桃桃已然离开了医院,站在了城墙上。
    “狄戎的刀,快要落下了。”他淡淡说道,“正好,借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