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佚名
第71章 佑你岁岁平安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决断,“寧古塔,只有谢家军。”
掷地有声。
隨即,是食堂里压抑不住的,带著狂喜和激动的低呼声。
沈大山,沈小川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王玉兰和何氏也紧紧攥住了手。
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守军士兵,此刻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寧古塔彻底变天了。
谢云景用最铁血的手段,完成了权力的整合,这座苦寒的驛站,真正成为了他掌控下的铁板一块的堡垒。
谢云景看向沈桃桃,眼里翻涌著深沉而坚定的光芒。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却清晰地传递著一个信息:这是他承诺过的第一步。为她,也为这寧古塔数千条性命,铸就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沈桃桃迎著他的目光,心头那点因杀戮带来的阴霾,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驱散。
她轻轻点了点头。
除夕当天。风雪奇蹟般地停了。
久违的阳光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寧古塔驛站上,积雪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驛站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掛满了屋檐廊下,映著白雪,红得耀眼。
门上贴著崭新的对联和福字,窗上贴著沈桃桃和谢云景一起剪的窗,胖娃娃抱鲤鱼,喜鹊登梅,五穀丰登……虽然粗糙,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浓浓的年味。
沈家更是热闹非凡,大铁锅里燉著整只的野山羊,汤汁翻滚,肉香四溢。蒸笼里摞著白胖胖的馒头和豆沙包,热气腾腾。案板上堆满了炸的金黄的肉丸子,小酥鱼,还有用暖棚新摘的翠绿白菜和野猪肉包的大饺子。
沈桃桃的伤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精神好了许多。她换上了一身二嫂新给她缝的水红色细袄,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红润。
她坐在堂屋的炕上,面前的小桌上堆满了各种零嘴,炒得喷香的生瓜子,炸得酥脆的麻叶,还有周寡妇特意送来的裹著厚厚霜的山楂糕。
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沈姑娘,过年好!祝您身体康健,早日痊癒。”陈黑子带著王玉兰第一个过来,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手里还提著一小坛自家酿的野果酒。
“谢谢黑子哥,嫂子过年好。”沈桃桃笑著回应。
一声“嫂子”让王玉兰瞬间红透了脸。
“桃桃姐,过年好!给,我家烤的鸡,可香了。”李大壮像个小炮弹似的衝过来,献宝似的掏出一只还冒著热气的烤鸡。
“大壮真乖,谢谢。”沈桃桃笑著摸摸他的头,顺手抓了山楂糕餵他嘴里。
“沈姑娘,过年好!身子好些没?”赵老四搓著手走过来,脸上带著侷促的笑,“俺……俺也没啥好东西,这是俺家如芳做的豆腐乳,您尝尝,夹馒头里可是滋味了。”
“你太客气了,替我谢谢如芳姐。”沈桃桃连忙接过那小坛豆腐乳,心头暖融融的。
“桃桃姑娘,过年好!”阿鸝也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了许多。她手里拿著一副兔毛手套,“给……给姑娘暖手。”
“阿鸝,真好看。谢谢你。”沈桃桃接过毛茸茸的手套,喜欢地摸了又摸。
陆夫人也来了,送来了几包安神补气的草药。陆太医则笑呵呵地给沈桃桃诊了脉,说恢復得不错。
春娘也把一件绣了好久的精致里衣塞到沈桃桃的手里。
何氏和沈二嫂更是忙前忙后,招呼著眾人。
沈家屋里屋外人声鼎沸,笑语喧天。
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这是他们流放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团圆年。
沈桃桃被这热闹和温情包围著,脸上一直掛著开心的笑容。
她看著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听著一声声诚挚的祝福,感受著那份对未来的期盼,只觉得心头被巨大的暖意填得满满的。连那只伤臂似乎都不那么碍事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谢云景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绣著暗银云纹的锦袍,外罩一件玄色狐裘大氅。少了几分战场上的肃杀冷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在满堂红火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卓尔不群。
他目光扫过满堂喜气洋洋的眾人,最后落在暖炕上正被眾人簇拥著,笑得眉眼弯弯的沈桃桃身上。
他深邃眼眸里,也漾开一丝暖意。
他缓步走到沈桃桃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红绸繫著的小巧锦盒,递到她面前。
锦盒古朴,没有任何纹饰。
“桃桃,”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情,“过年好。”
沈桃桃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看著他递过来的锦盒,看著他眼底那抹难得的温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那个还带著他体温的锦盒。
入手微沉。
“谢……谢谢。”她声音有些发乾,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谢云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眸子里清晰地映著她小小的身影。
沈桃桃深吸一口气,在眾人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轻轻解开了红绸,打开了锦盒。
盒內铺著深紫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著一枚,通体翠绿,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翡翠平安扣。
玉质细腻无瑕,如同凝脂。没有任何雕饰,却透著一种沉静內敛的美。
玉扣中心一个小小的圆孔,繫著一根细细的丝绳。
“哇!”周围响起一片惊嘆声。
这翡翠……一看就价值连城,绝非俗物。
沈桃桃也被这玉扣的温润美丽震撼了,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触手温凉细腻,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太贵重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平安扣。”谢云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沉沉地锁著她,“佑你……岁岁平安。”
简单的六个字,却如同最重的承诺,狠狠撞在沈桃桃心上。
岁岁平安,这是他最朴素的愿望,也是最深沉的守护。
她紧紧握住那枚温润的玉扣,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嗯,岁岁平安。我们都岁岁平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他高大挺拔,她娇小明媚。他目光沉静,她笑靨如。
不知哪个促狭鬼躲在人群后头,捏著嗓子喊了一句:“哎呦喂,谢爷这平安扣送得妙啊,岁岁平安那不就是长长久久?好事將近嘍。”
“哈哈哈……”人群瞬间爆发出心领神会的哄堂大笑,一道道祝福打趣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聚焦在沈桃桃和谢云景身上。
沈桃桃只觉得“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烧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玉扣,指尖都能感受到玉质下自己狂跳的脉搏,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袄里,只露出两只红得滴血的耳朵尖。
谢云景身形挺拔如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震天的鬨笑与他无关。只是那双墨眸,在扫过沈桃桃那羞得要冒烟的头顶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他几不可查地抿了下唇,目光淡淡扫过人群,那无形的威压让几个笑得最欢的汉子瞬间缩了缩脖子,笑声戛然而止。
可也不过片刻,沈家堂屋里就重新恢復了喧闹,但气氛却微妙地变了。
眾人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起鬨,但那挤眉弄眼的笑意,却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沈桃桃和谢云景之间,拉扯得她心慌意乱。
沈桃桃心不在焉地应付著后续的拜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灶房里那几对身影。
沈大山正笨拙地给春娘剥著生,春娘低著头,脸颊微红,嘴角却噙著温柔的笑意。
陈黑子把最大最酥的肉丸子夹到王玉兰碗里,王玉兰嗔怪地瞪他一眼,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甜蜜。
赵老四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给柳如芳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柳如芳接过,轻声说了句什么,赵老四那黝黑的脸上顿时笑开了。
最远处,李瘸子默默地將周莹爱吃的醃萝卜推到她面前,周莹低著头,咬了一口。
这些画面,平日里看惯了,只觉得是苦寒中相依为命的温情。
可此刻,在“好事將近”的鬨笑声后,在谢云景的翡翠玉扣的映衬下,沈桃桃心头猛地一震。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婚礼。
这些相濡以沫,在绝境中彼此扶持的人,他们竟然都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
春娘跟著沈大山,连块红盖头都没有;王玉兰和陈黑子在一起那天,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柳如芳和赵老四更惨,当初为了活命一起搭伙过日子;周莹和李瘸子,更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就那么默默守著,在生死边缘挣扎。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凤冠霞帔,没有拜堂高堂,没有洞房烛。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一辈子绑在了一起。
这怎么行。哪个女子心底深处,不渴望一场明媒正娶,昭告天地的盛大婚礼。
哪怕是在这苦寒的寧古塔,哪怕没有十里红妆,但那份被珍视,被郑重承诺的仪式感,那份属於“妻子”的尊严和归属感,绝不能少。
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沈桃桃心头,她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那面的春娘、王玉兰、柳如芳、周莹招了招手,“春娘,玉兰,如芳,周莹,你们快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