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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手记都是半真半假
    被抄家流放,飒爽嫡女在边关盖大楼! 作者:佚名
    第57章 手记都是半真半假
    话音未落。
    “噌。”
    一道迅疾如火的身影,从那壁龕的阴影里躥了出来。
    正是那只每日都来驛站取奶的红狐,身后还跟著她的幼崽。
    “真的是它!”沈桃桃失声叫道。
    那红狐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一双眼睛锁定在沈桃桃身上。
    “呜哇!呜哇!”它停在那壁龕边缘,叫声短促而急切,像是在催促。
    “跟上它!”谢云景没有丝毫犹豫,他抱著沈桃桃,朝著那红狐的方向冲了过去。
    陆夫人几乎在他动的同时就紧隨而上。
    张寻和亲卫们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呼喊,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
    红狐见他们跟上,转身带著幼崽便敏捷地钻入了那个黑黢黢的壁龕。
    谢云景抱著沈桃桃侧身挤入,里面竟是一条狭窄的向上的石缝。
    坡度陡峭,显然是地质运动形成的天然缝隙,红狐如同一团灵火在前引路,蓬鬆的尾巴在缝隙间若隱若现。
    “把罈子递上来,快!”谢云景对著下方的张寻吼道。
    这缝隙如此狭窄,背著罈子的亲卫根本无法攀登。
    张寻立刻与亲卫们在下方肩扛手托,將几只密封完好的罈子接力般地向上传递。
    谢云景在上面单手接住,以惊人的臂力,强行將其塞进缝隙上方更开阔些的转角。
    每一个罈子递上,都代表著生死时速的流逝。
    墓室的崩塌愈演愈烈,如同垂死的巨人最后的咆哮,巨大的裂缝在他们下方张开。
    当最后一只罈子被谢云景拉上平台,最后一个亲卫刚刚攀爬至缝隙中。
    “轰!”
    仿佛天神重锤落下,他们刚刚置身的石室彻底坍塌了。
    亿万吨的冰雪好似一张巨口,带著毁灭一切的巨响轰然合拢,掀起的狂暴气浪,如同衝击波般顺著狭窄的缝隙向上狂涌。
    “啊——”还在攀爬的亲卫差点被掀飞,被谢云景託了一把才稳住。
    缝隙也开始狂震,更多的冰块碎石簌簌落下。
    “走!快走!”谢云景嘶吼。
    红狐的叫声也变得更加高亢急促,它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上攀援,引领著这支在死亡通道中挣扎求存的小队。
    缝隙时而狭窄如喉,时而豁然开阔又布满倒悬的冰锥。
    他们手脚並用,连滚带爬,身上的衣服被刮破,皮肤被尖锐的冰棱划出一道道血痕。
    每一次的震动都让人胆战心惊,每一次石块砸落的声响都如同催命符咒。
    不知在绝望中挣扎爬行了多久,当沈桃桃觉得自己仅存的意识都快被剧痛磨灭时,一股冰冷清新的寒风,猛地灌进了鼻腔。
    上方的缝隙,终於出现了出口。
    那是一个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著的狭窄洞口,外面是朦朧昏暗的天光。
    红狐流火般地冲了出去。
    当谢云景抱著沈桃桃最后一个挣扎著衝出洞口,重重地跌落在外面蓬鬆深厚的雪地里时。
    “轰隆隆隆!”
    在他们身后,脚下的山体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发出一阵沉闷而悠长的巨响。
    隨即,雪原的地面像波浪般起伏了一下。
    最终,归於沉寂。
    那个吞噬了女王怨恨,青铜悬棺以及最后惊魂逃亡的地下世界,连同红狐指引的那条隱秘的生命通道,都被永恆的冰雪彻底封镇。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像虚脱的木偶,瘫在冰冷的雪地里,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著冰冷却无比自由的空气。
    张寻和几个亲卫仰面朝天,失神地望著灰濛的天空,脸上混杂著雪泥,汗水和血污,片刻后,才爆发出几声宣泄出来的哽咽和狂笑。
    沈桃桃紧紧靠在谢云景依旧滚烫的胸膛上,贪婪地嗅著他身上血腥和尘土的味道,那是活著的味道。
    她微微侧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洞口已经彻底被新崩塌的冰雪覆盖,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跡。
    那只引路的红狐,静静地蹲在洞口不远处的雪坡上,赤红的尾巴在雪光映照下如同一簇跳跃的火焰。
    它定定地望著沈桃桃,一双眼睛清澈平静。似乎在確认什么。几息之后,它转过身带著幼崽,几个灵巧的纵跃,消失在了茫茫雪原起伏的沟壑之中,再无踪影。
    沈桃桃怔怔地看著那片它消失的雪坡,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在心底无声瀰漫开。
    “结束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尘。
    “结束了。”谢云景肯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紧紧拥抱著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
    陆夫人已经挣扎起身,开始迅速检查被气浪掀翻在地的罈子,並立即给眾人检查了伤势。
    沈桃桃也坐起来,看向陆夫人:“陆夫人,那个『婴儿』……”
    陆夫人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她走了过来,一边查看沈桃桃肩头的伤口,一边低声说道,“桃桃啊,你现在还琢磨著呢?”
    她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一点无奈的笑意,“我看你多半是被当时的险境嚇到了,再加上撞伤不轻,眼前发黑,惊惧之下,看到那黑气翻涌的邪门玩意儿,又听到了那么逼真的狐鸣……脑子里自然就浮现出臆想之物了。”
    她顿了顿,用了一种更轻鬆的口吻,“至於那个压棺的『化石』……我后来细想,那东西暴露在空气里,被你们呼吸的热气一衝,再被掉落的碎石头一砸,崩裂开来是很正常的。无非是个巧合罢了。別自己嚇唬自己。”
    沈桃桃愕然:“可是……图勒部落……”
    “图勒?”陆夫人摆摆手,打断她,“我那祖父啊,年轻那会儿喜欢走南闯北,记录些稀奇古怪的传说軼闻,写的手记神神叨叨,半真半假。这世上哪那么多邪门歪道的事儿?都过去千八百年了,雪原这么大,谁说得清?”
    她语重心长,又带著长辈的关切,“咱们现在安全出来了,锰也找到了,这才是顶顶要紧的。现下就是你要赶紧养好伤,咱们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给沈桃桃重新包扎伤口,动作嫻熟,像是要亲手把这些惊恐的过去一併裹覆。
    沈桃桃还想再问,那青铜棺材,那远古部落的血泪悲剧,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因恐惧而生的幻梦,一篇故纸堆里的离奇故事?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谢云景从身后环抱著她,微微低下头,额前几缕散落的髮丝蹭过她的鬢角。
    他並没有看陆夫人,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眼神里没有阻止,却带著一种无声的安慰。
    他什么也没说,但这无声的凝视,瞬间压下了沈桃桃心底翻涌的追问。
    她懂了。
    不是因为相信陆夫人的解释,而是因为这血色的谜团和千年的诅咒,以及因为无知与残忍而引发的所有悲剧,连同那个或许真实存在的“婴儿”,已经被这片无情的雪域,亲手掩埋在了最深最暗的地底。
    这是歷史自己做出的选择。
    撕开真相的纱幔,將那恶毒的悲剧暴露於天光之下,除了引发不可预知的灾殃,还有什么意义。
    埋葬,有时是一种慈悲,也是一种终结。
    执著於掀开那沉重的棺盖,未必是勇气的证明,或许只是……无谓的执著。
    沈桃桃心中翻腾的不甘,在谢云景无声的凝望下,终於缓缓平息。
    她反手握住了他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那温热的触感无比真实。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疲惫而复杂的心绪归於寧静。
    目光缓缓扫过刚刚经歷过死劫,此刻正在风雪中互相搀扶著站起的亲卫们,扫过张寻那惊魂未定,大口嚼著药丸的脸,扫过陆夫人为伤者忙碌却隱含忧虑的身影,最后落在身后那片雪崩的遗蹟之上。
    寒风捲起雪沫,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天地苍茫,浑然而一。
    “陆夫人说得对。”沈桃桃的声音很轻,“是我太执著了。有些事情,淹没在雪原里,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收回远望的目光,將身体更深地依偎进谢云景坚实温暖的怀抱中,闭上了眼睛。
    肩头的剧痛依旧,但心头的迷雾,似乎隨著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崩塌,被彻底吹散了。
    活著,回家。
    雪岭巍巍,风声呜咽,埋葬了所有惊心动魄的秘密,只留下空旷的白。
    但劫后余生的狂喜並未持续太久。
    当眾人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刺骨的寒风中勉强站稳时,一股新的寒意,悄然漫上心头。
    雪崩让山脉变成了被巨手揉捏过的麵团,將原本熟悉的山势地貌彻底重塑。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白茫茫,毫无辨识度的冰雪荒漠。
    寒风卷著雪粒子,在空旷的雪原上打著旋儿呜咽,更添几分死寂和茫然。
    “娘的!这,这是哪儿?”张寻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努力辨认著方向,但四周千篇一律的雪白和彻底改变了的地形,让他彻底迷失了方向感。
    陆夫人眉头紧锁,掏出怀中那枚小巧的罗盘,然而磁针在混乱的地磁扰动下疯狂旋转,根本无法稳定指向。
    沈桃桃被谢云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大氅將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雪崩的威力远超想像,时间在沉默的焦虑中一点点流逝,寒意如同毒蛇,开始悄然侵蚀著眾人的意志和体温。
    就在绝望的阴霾即將再次笼罩下来时。
    “戾!”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鹰唳,骤然划破死寂的雪原上空。
    那声音带著一种熟悉的锐利。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铅灰色的天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西北方向的高空俯衝而下。
    那矫健的身姿,那孤傲的飞行姿態。
    “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