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家別墅书房。
陆砚修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正捏著眉心一脸的疲惫。
听到敲门声,他有些不耐地抬起头。
“进来。”
当他看到推门而入的,是去而復返的苏染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瞬间就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苏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的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程宴行,是不是被你让人给抓了?”
陆砚修正放鬆下来的神经,在听到程宴行这三个字的时候又绷紧了。
他看著苏染,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急切的眸子,脸上的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嘲。
她……
这么晚了,还特意跑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程宴行?
她就……这么在乎他?
男人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將整个书房的空气都给冻结。
“是。”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冰冷的字。
看到他这副样子,苏染还以为他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插手才不高兴。
“他……他到底怎么了?工地那件事……”
“你还想替他求情?”
陆砚修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將苏染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苏染,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害得差点死在山里?还是说,你对他还旧情难忘?!”
苏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给吼懵了。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看著她那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陆砚修的心更痛了。
“人是我让人抓的。”
“那些所谓的证据,也是我让人送到警察手里的。不过,你放心。”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我虽然不像你那位真心相爱的前夫那么光明磊落,但至少,我还没下作到要去偽造证据。”
“我送过去的所有东西,都是真的。”
“程宴行他,这几年背地里做的那些骯脏事,远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说完便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颓然转过身去,背对著苏染。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苏染,別再跟他有任何联繫了。”
“儘快,断得乾乾净净。”
……
苏染站在原地,花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才终於消化掉了陆砚修刚才那番话。
她……
明白了。
这个男人……
这个幼稚的、彆扭的、不可理喻的男人……
他……
他这是……
在吃醋?
想通了这一点,苏染有些委屈和慌乱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甜蜜,在她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这个……
莫名其妙的,男人啊。
她走上前,从背后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陆砚修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没有想替他求情,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跟他早就断乾净了。”
“我心里也早就没有他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的洒在身上。
苏染坐在副驾驶上,侧著头看著身旁那个正在专心开车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晨光勾勒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和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与俊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什么?”
苏染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瞬间就红了脸,有些慌乱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没……没什么。”
陆砚修看著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经过了昨晚那番交心,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没有被完全捅破,但那种若有似无的曖昧却已经像藤蔓一样,在两人之间疯狂地滋长。
车很快就到了苏染的动物医院门口。
“我……我先进去了。”苏染解开安全带,脸颊还有些发烫,不敢再看他。
“嗯。”陆砚修应了一声。
就在苏染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一道披头散髮的身影,忽然像疯了一样从旁边的花坛里冲了出来!
“苏染!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那身影直直就朝著苏染扑了过来,扬起的手带著一股恶毒的劲风,狠狠就想往苏染的脸上扇!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苏染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回了车里,紧接著便撞进了一个带著淡淡古松香气的温暖怀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是陆砚修,在千钧一髮之际,將苏染护在了身后,同时伸出长臂一脚踹上了车门!
那扇厚重的车门,狠狠撞在了那个扑过来的身影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苏染从陆砚修的怀里,探出头来,当她看清那个捂著手臂,狼狈跌坐在地上,正满脸痛苦的哀嚎的人时,她的眉头瞬间就蹙了起来。
是徐慧芳。
她今天早已没了往日里那副豪门贵妇的精致和优雅,头髮凌乱,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个疯婆子。
“苏染!你还有没有良心!”
徐慧芳看到苏染,也顾不上手臂上的疼痛了,挣扎著就想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宴行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他被抓进去了,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跟別的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怎么坐得住!”
苏染看著她这副撒泼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为什么要坐不住?”
“我跟他早就离婚了。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徐慧芳被她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你们好歹,也夫妻一场啊!”
“夫妻一场?”苏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嘲弄地勾起唇角。
“程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拿著离婚证,逼著我净身出户,让我滚出程家,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