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当全性掌门？”
金凤婆婆笑了。笑声很冷。
“小子，你以为你能像无根生掌门一样得到所有全性的认可？”
她盯著王玄，“你凭什么？”
王玄没有回答。他转向夏柳青。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柳青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金凤婆婆，然后走到她身后。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立场。
王玄点点头。
“哼。”
他开口，“两个不思进取的老东西。”
金凤婆婆的脸色变了。
“全性保真的教义，你们忘得一乾二净。”
王玄继续说，“自从无根生走后，这全性就是一盘散沙，人人喊打。你二人竟然还窝在这腌臢角落苟活。也配自称全性元老？”
金凤婆婆的蒲扇停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小子，”
她说，“你找死。”
王玄不再说话。
他动了。
兔符咒的力量瞬间发动。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金凤婆婆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只看到一道残影，快得看不清。
下一瞬，王玄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右掌抬起，拍向她面门。
金凤婆婆来不及反应。她只来得及抬起蒲扇，挡在脸前。
蒲扇碎了。
王玄的掌力穿过蒲扇，印在她脸上。
“砰！”
金凤婆婆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
墙砖开裂，她滑落在地，嘴角溢血。
夏柳青的脸色大变。他冲向金凤婆婆。
“金凤！”
王玄收回手。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手掌正在变黑。
黑色从掌心开始，向手指蔓延。
皮肤下的血管变成黑色，清晰可见。
苗疆蛊毒。
金凤婆婆咳嗽著坐起来。她看著王玄的手，笑了。
“咳咳……小子，敢用手直接接触老婆子我，你也是第一个。”
王玄抬起手，看了看。黑色已经蔓延到手腕。
“现在退去，”
金凤婆婆说，“我可以给你解药。”
王玄没有说话。
他体內的马符咒开始运转。
手掌上的黑色开始变淡。
像退潮一样，黑色从指尖向掌心收缩。
皮肤下的黑色血管也逐渐消失。
三秒后，手掌恢復原状。
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痕跡。
金凤婆婆的笑容僵住了。
“苗疆蛊毒？”
王玄说，“雕虫小技罢了。”
他再次冲向金凤婆婆。
这一次，夏柳青动了。
他挡在金凤婆婆身前。
“小子好胆！”
夏柳青的声音变了。
变得浑厚，有力。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图案。
黑色的线条在皮肤上游走，勾勒出一张脸谱。京剧脸谱，尉迟恭。
“请神借力！有请尉迟恭將军借我神力！”
脸谱完成。
夏柳青的眼睛变成金色。
他的手中出现一根黑色钢鞭。
钢鞭长五尺，粗如儿臂，表面有雷纹。
他的气息变了。
从垂垂老矣，变成威严厚重。
“小子，”夏柳青盯著王玄，“敢伤金凤，给我死来！”
他挥动钢鞭。
钢鞭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鞭身化作一道黑光，抽向王玄头颅。
王玄没有躲。
他抬起右拳，牛符咒的力量灌注。
拳头迎向钢鞭。
拳鞭相撞。
“嘭！”
巨响。
钢鞭被震开。夏柳青的虎口裂开，鲜血流出。
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王玄的拳头停在半空。拳面上有一道白痕，但皮肤未破。
紧接著瞬间恢復原状。
夏柳青的眼神变了。他握紧钢鞭，再次前冲。
这一次，他没有挥鞭。
而是將钢鞭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化神！！！尉迟恭將军助我！”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皮肤变成黑色，不是正常的黑，是金属般的黑。
肌肉膨胀，撑破长衫。
身高拔高一尺，体型扩大一圈。
手中的钢鞭也变长变粗，表面雷纹更加明显。
他变成了尉迟恭。
不是扮演，是化神。神灵附体。
王玄看著他的变化，点了点头。
“这就是神格面具？”
王玄说，“有点东西。但不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算尉迟恭本人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夏柳青没有回答。他抬起左手，对著王玄虚空一推。
一股力量在王玄身上出现。
不是从外而来，是从体內產生。
一股推力，要將他推开。
王玄的身体向后滑了半米，他脚下发力，稳住身形。
“嗯？”王玄挑眉。
夏柳青再次推手。
更强的推力。
王玄的衣服向后飘起，头髮向后飞扬。但他站著，没动。
“感知目標位置，从目標体內產生推力。”
王玄分析，“无法躲避，但若目標位置不確定，推力会变弱。”
他看向夏柳青：
“你的望气术，能確定我的位置。”
夏柳青的脸色凝重。他的確在用望气术锁定王玄。
但王玄的炁息很奇怪，不是常规的炁，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能量。锁定起来很费力。
王玄不再给他机会。
他双脚离地，缓缓升空。
鸡符咒的力量。
他升到院子半空，离地十米。
低头看著夏柳青。
然后，他开始蓄力。
双眼看向夏柳青。
红色的光在眼中凝聚，压缩。
瞳孔变成红色，眼白浮现血丝。
能量在眼部匯聚，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而一旁的沈冲看到王玄使出了这招，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夏柳青抬头看著。
他的望气术看到了。
看到了王玄眼中匯聚的能量。
那能量的等级，超出了他的认知。
充满著磅礴，狂暴，毁灭。
他知道，这一击下来，自己必死。
不仅自己和金凤，整个院子，可能都会消失。
夏柳青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身后的金凤婆婆。金凤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有血。
夏柳青咬了咬牙。
他散去请神。
身上的黑色褪去，体型恢復原状。钢鞭消失，脸谱消散。他变回那个穿著长衫的老头。
然后，他单膝跪地。
“掌门！”
夏柳青开口，“我等二人同意了！只求掌门放过金凤！”
王玄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
他从空中落下，站在夏柳青面前。
这时，金凤婆婆挣扎著站起来。
“夏柳青！”
她厉声道，“你干什么！”
夏柳青没有回头。他跪著，低著头。
“金凤，別说了。”
“小子！”金凤婆婆盯著王玄，“想让老婆子我……”
她的话没说完。
夏柳青突然起身，衝到金凤婆婆面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金凤！”
夏柳青低声说，“別说了！”
金凤婆婆瞪著他。
她想挣扎，但受伤的身体使不上力。
夏柳青转向王玄。
“掌门！”
他说，“金凤交给我！您放心！”
王玄看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嗯。”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沈冲跟在他身后。
走到院门口，王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
“夏柳青。”
“在。”
“明天来据点报到。”
“是。”
王玄走出院子。沈冲跟上。
两人走远了。
院子里，夏柳青鬆开手。
金凤婆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夏柳青没躲。脸上多了个红印。
“夏柳青！”
金凤婆婆怒道，“你干什么！你竟然给那小子下跪！你忘了无根生掌门了吗！”
夏柳青看著她，眼神复杂。
“金凤，”
他说，“无根生掌门已经死了。”
“他没死！”金凤婆婆说，“他只是不见了！”
“死了。”夏柳青重复，“就算没死，他也不会回来了。”
金凤婆婆不说话。她的眼睛红了。
夏柳青嘆了口气。
这时，夏柳青的手机响了，是沈冲发来的简讯。
见到简讯內容的夏柳青瞪大了双眼，半晌说不出话。
紧接著，他將手机放在金凤面前。
“你看！”
“这……”金凤一阵沉默。
“你看看刚才那个小子。”
他接著说，“他才多大？二十？二十五？他的实力，已经能和老天师张之维打成平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金凤婆婆不说话。
“意味著，”
夏柳青继续说，“他马上就是整个异人界新的绝顶。一个远比张之维年轻的绝顶！”
“那又怎样！”
金凤婆婆说，“无根生掌门……”
“无根生做不到。”
夏柳青打断她，“无根生很强，但他打不过张之维。我知道，你心里也清楚。”
金凤婆婆咬紧嘴唇。
“金凤，”
夏柳青的声音软下来，“我们都老了。躲在这个小镇，苟延残喘。这真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吗？”
“全性保真……”
金凤婆婆低声说。
“全性保真不是躲起来。”
夏柳青说，“是无拘无束，是追求本心。我们躲在这里，怕公司，怕十佬，怕这怕那。这算什么全性？”
金凤婆婆沉默。
“那小子，”
夏柳青说，“他要改革全性。他要让全性重新站起来。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但我想试试。”
“你……”
“金凤，”夏柳青看著她，“跟我一起吧。无根生掌门已经不在了。我们应该看看新的路。”
金凤婆婆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想到了消失已久的无根生，想到了挡在自己面前不惧生死的夏柳青。
更想到了夏柳青手机上那明晃晃的一句话，“锡林郭勒，王玄张之维，平手！”
“好。”
她说，“我跟你。”
“但不代表我接受了你，我的心中只有无根生，你知道的！”
夏柳青笑了。他伸出手，扶住金凤婆婆。
“那我们明天一道去据点。”
“嗯。”
……
镇子外，车上。
沈冲刚才一口气衝到了这里等待王玄，看到王玄前来才鬆了一口气。
沈冲发动车子。他看了看后视镜，王玄闭著眼睛坐在后座。
“掌门，”
沈冲说，“夏柳青和金凤婆婆，他们会来吗？”
“会。”王玄说。
“您怎么確定？”
“夏柳青会来。”
王玄睁开眼睛，“他会带著金凤来。”
沈冲点头，不再问。
车子驶上公路，向据点方向开去。
王玄重新闭上眼睛。
收服了两个元老。收服全性的阻力几乎没有了。
接下来，是整合现有的力量。然后，开始改革。
全性保真。他要让这个理念，真正实现。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
远处，据点方向有灯火闪烁。
新的全性，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