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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估计就是个花瓶
    时间一晃,到了开会这天。
    京市工人文化宫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台下坐著的,有来自全国各大日化厂的厂长、技术员,有供销系统的领导,有工业局的干部,还有一些报社的记者。
    黑压压一片人头,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台上掛著红色的横幅:“全国日化行业经验交流大会”。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台下已经议论纷纷。
    “哎,你听说没有?今天那个海鸥洗衣粉的厂长要来。”
    “听说了听说了,就是那个向阳日化厂的,叫苏什么……”
    “苏曼卿。”
    “对对对,苏曼卿!听说才二十五六,年轻著呢!”
    “二十几就当厂长了?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人家海鸥牌现在卖得多火,你不知道?”
    “知道倒是知道,我家那口子就认准这个牌子。可我一直以为是哪个老厂子生產的,没想到厂长这么年轻?”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还听说,那个海鸥牌的配方,就是她一手研究出来的。”
    “什么?”
    “真的假的?”
    几个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吧?”有人摇头,“她才多大?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配方?”
    “就是,我干了二十多年日化,都不敢说自己能研究出个新配方。她一个小姑娘,凭什么?”
    “可人家海鸥牌確实火啊,华侨商店都长期订货,这总不是假的吧?”
    “华侨商店订货,那也不一定是因为配方好。说不定是有什么门路……”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又有人开口:“我还听说,当年那个建设牌洗衣粉,也是她弄出来的。”
    “建设牌?”有人惊讶,“那个早就倒闭了吧?”
    “是倒闭了,可当年也火过一阵子。后来被什么洁白牌挤垮了……”
    “那个洁白牌我知道,后来不是出事了嘛,洗坏衣服,闹得可大了。”
    “对对对,我也记得。后来听说那洁白牌的配方,就是从建设牌偷的……”
    “那建设牌的配方是谁弄的?”
    “就是她啊!苏曼卿!”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建设牌也是她弄的?”
    “那她岂不是……两个配方?”
    “不可能吧?她才多大?”
    “就是,建设牌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能研究出配方?”
    “二十出头能研究出什么?肯定是有人帮她。”
    “对对对,肯定是背后有人。说不定是霍家给她撑腰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怀疑,有人不屑。
    “反正我不信。”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撇撇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肯定是背后有人。”
    “就是,长得漂亮就是好办事。”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几个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来了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苏曼卿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藏青色列寧装,领口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边,头髮剪得齐耳,用一枚黑色的发卡別在耳后。
    脸上没有多余的脂粉,只是乾乾净净的一张脸。
    可就是这张脸,让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
    太年轻了。
    也太漂亮了。
    那种漂亮,不是浓妆艷抹的艷丽,而是一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
    眉眼舒展,肌肤白皙,走在人群里,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让人移不开眼。
    台下的人看得有些发愣。
    “就是她?”
    “这也太年轻了吧?”
    “长得……长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能研究出配方?”
    “就是,我看八成是有人在背后帮她。”
    “说不定是霍家给她撑腰的,要不然凭什么?”
    窃窃私语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了。
    苏曼卿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神色淡淡地往台上走。
    她步伐从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走到第一排,她在一个空位上坐下。
    旁边坐著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厂长,看了她一眼,客气地点点头。
    苏曼卿也点头致意,然后端端正正地坐著,等著会议开始。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台下,那些目光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太年轻了。
    太漂亮了。
    这样的人,真的能研究出海鸥牌的配方?
    很多人心里都在打鼓。
    会议开始了。
    主持人先介绍了几位领导和来宾,又讲了讲当前日化行业的形势,最后宣布经验交流环节正式开始。
    “首先,有请沪市白河日化厂技术科科长张建国同志,为大家分享他们在洗衣粉配方改良方面的经验。”
    掌声响起来,热烈而真诚。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
    “我们白河厂这几年主要是在去污力上下了功夫,通过调整表面活性剂的配比,把去污指数提高了15%……”
    台下的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点头。等他讲完,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了。
    “张科长讲得好!乾货满满!”
    “白河厂这几年確实厉害,技术上有突破。”
    苏曼卿坐在台下,也跟著鼓掌。
    她旁边的老厂长侧过头,压低声音说:“白河厂是老牌子了,底子厚。”
    苏曼卿点点头,表示认可老厂长的话。
    接下来,又有几个厂的负责人上台。
    津门日化厂的厂长分享了他们开拓北方市场的经验,讲得生动有趣,引来阵阵笑声和掌声。
    羊城日化厂的技术员介绍了他们新引进的国外设备,引得台下一片羡慕的讚嘆。
    金陵日化厂的销售科长讲了他们如何跟供销社打交道,台下不少人掏出本子认真记录。
    每一个上台的人,都收穫了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金陵那个销售科长讲得真好,回头我也学学。”
    “羊城那个设备是真先进,咱们厂啥时候也能弄一台?”
    “白河厂那个配方改良,是真有东西。”
    掌声一阵接一阵,气氛越来越热烈。
    唯独没有人往苏曼卿这边看。
    她坐在第一排,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连余光都没扫一下。
    那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跟旁边的人咬耳朵:“那个海鸥牌的厂长,就一直坐著?也不上去讲?”
    旁边的人撇撇嘴:“谁知道呢?可能没什么好讲的吧。”
    “也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经验?”
    “海鸥牌卖得好,说不定真是运气好。”
    “或者有什么门路唄。”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台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苏曼卿始终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偶尔鼓掌,偶尔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
    可台下那些目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轻慢。
    “估计就是个花瓶。”
    “霍家儿媳妇嘛,摆著好看的。”
    “海鸥牌那么火,还以为她多厉害呢,结果连台都不敢上。”
    “年轻就是年轻,没底气。”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毫不避讳。
    旁边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厂长看了看苏曼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姑娘,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换了一般年轻人,被这么议论,早就坐不住了。
    可她呢?就跟没听见似的,端端正正坐著,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
    老厂长皱了皱眉,又看了她一眼。
    那笑容,不像装的。
    是真的不在意。
    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台上,主持人又报出一个名字。
    “下面,有请向阳日化厂厂长苏曼卿同志,为大家分享海鸥牌洗衣粉的研发和生產经验。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明显带著敷衍。
    更多的人伸长了脖子,不是期待,而是想看看这个年轻漂亮的花瓶,到底会出什么洋相。
    苏曼卿站起来,从容地走上台。
    她站在讲台后面,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轻慢、或嘲讽、或等著看好戏的脸,神色平静。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大家好。我是向阳日化厂厂长,苏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