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黑神话 作者:佚名
第272章 见面礼
话音落地,赌厅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禾青青那张混血感极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原本想要炫耀的资本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王振华手掌按在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上。
用力一推。
哗啦。
上亿的筹码洪流顺著丝绒台面滑向对面,撞在禾宏生面前的筹码盒上,发出清脆且昂贵的碰撞声。
这一手,把在场所有人都看愣了。
连禾宏生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的老眼都跳了一下。
贏了不拿?
“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禾宏生没动,手里依然稳稳端著茶杯。
王振华端起桌边的红酒杯对禾宏生隔空敬了一下。
“我说过。”
“我来妈港,是求財。”
“不是为了贏禾先生的钱。”
他指了指那堆筹码,又指了指面红耳赤的禾青青。
“这点钱,就当是给青青小姐买件衣服。”
“见面礼。”
这话说得漂亮,也做得绝。
既给足了禾宏生面子,没让他这个赌王在自家地盘上输钱输人,又展示了过江龙的財大气粗。
一亿美金,说扔就扔。
这就是格局。
禾宏生放下了茶杯。
他深深地看了王振华一眼,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假笑终於褪去,换上了一副认真审视的表情。
懂规矩。
知进退。
更重要的是,够狠,够狂。
“好。”
禾宏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燕尾服的下摆。
“王先生这个朋友,我禾某人交了。”
“那张牌照,一个月內,我会让人送到你府上。”
这就是承诺。
妈港土皇帝的一诺千金。
王振华笑了。
这一亿美金的豪赌,哪怕输了也是贏,贏了更是通吃。
“那就静候佳音。”
他转身,风衣带起一阵劲风。
“走。”
胡坤和李响立刻跟上,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囂张且霸道地离开了顶层vip厅。
只留下满屋子的狼藉,和神色各异的禾家人。
……
两个小时后。
威尼斯人酒店,总统套房。
这地方比葡京那种老派的奢华多了几分现代的浮夸。
落地窗外,整个金光大道的夜景尽收眼底。
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每一盏灯火下面,都在上演著一夜暴富或者倾家荡產的故事。
王振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威士忌。
梁立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下去,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华哥,真神了!”
“您是没看见禾先生最后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还得硬夸您饭做得香。”
梁立越说越激动,“这下咱们洪胜和在妈港算是立住脚了!”
王振华瞥了他一眼。
“立住脚?”
“这才哪到哪。”
他抿了一口酒,冰块撞击杯壁。
“那张牌照只是入场券。”
“没有地盘,没有场子,光有张纸有什么用?”
“东子。”
正趴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东哥回过头,手里还拿著一叠厚厚的资料。
“华哥,您吩咐。”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东哥嘿嘿一笑,把资料摊在茶几上。
“查清了。”
“离葡京不远,有个叫『金湾』的五星级酒店,老板是个做房地產起家的胖子,前两年炒股亏了血本,资金炼断了。”
“现在急著出手回血。”
“位置绝佳,就在友谊大马路边上,改一改就能直接做赌场。”
王振华拿起资料翻了翻。
地段確实没话说。
只要拿下这个场子,再加上禾宏生的牌照,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多少钱?”
“那个胖子咬死了二十五亿。”
东哥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
“但我找人打听过底,他欠银行十八个亿,下个月就要强行拍卖。”
“咱们要是这时候进场,现款交易,估计二十个亿能拿下来。”
二十亿。
对於现在的洪胜和来说,拿得出来,但会伤筋动骨。
毕竟刚给兄弟们分了红,又在深城铺了那么大的摊子。
所有人都看向王振华。
这么大的生意,只有他能拍板。
王振华把资料合上,扔回茶几。
“买。”
一个字,掷地有声。
梁立和东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狂喜。
“不过,规矩要改一改。”
王振华点了支烟,火苗映亮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这二十亿,我个人出一半。”
“剩下的一半,算和连胜的投资。”
“以后这个赌场的利润,我要拿五成。”
“剩下的五成,归社团,给大家分红。”
这帐算得很精。
王振华出了大头,担了最大的风险,拿大头也是天经地义。
而且对於梁立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不仅不用自己掏腰包,还能跟著喝汤。
“没问题!”
梁立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华哥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没有您,这赌场连个影都没有!”
“行,这事交给你和东子去办。”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合同。”
“要是那个胖子不识抬举……”
他没把话说完。
但东哥脸上的横肉已经抖了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明白。”
“不管他是真的资金炼断了,还是想待价而沽。”
“只要华哥看上了,这酒店就必须姓王。”
……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按铃,而是很有节奏的三声轻叩。
李响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张烫金的请柬。
是禾家的大管家。
“王先生。”
管家微微欠身,並没有因为李响那一身杀气而有丝毫慌乱。
“三小姐让我给您送个信。”
“明晚八点,天巢法国餐厅。”
“三小姐说,今晚在赌桌上受了王先生的『教导』,受益匪浅。”
“想请王先生赏光,吃个便饭,顺便请教一下……扣子该怎么扣。”
这话说得曖昧。
带著一股子挑衅和不服输的劲儿。
王振华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响接下请柬。
“回去告诉禾小姐。”
“我会准时到。”
“让她记得穿得正式点,我不喜欢等人。”
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跟自家三小姐说话。
但他很快恢復了职业素养,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
一直坐在旁边擦枪的杨琳冷哼了一声。
“哼。”
“刚来一天,就勾搭上赌王千金了?”
“华哥这魅力,还真是不分地域,通杀啊。”
她把格洛克手枪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振华转过头。
杨琳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经过改造后愈发夸张的曲线。
那张冷艷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王振华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杨琳的手腕,用力一拉。
杨琳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怎么?”
王振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吃醋了?”
“谁吃醋!”杨琳別过头,嘴硬道,
“我是怕你中了美人计,到时候还要我给你收尸。”
“那你就小看我了。”
王振华的手顺著她的背心下摆滑了进去。
指尖划过紧致的马甲线。
杨琳的身子瞬间紧绷,呼吸也乱了节奏。
“我的『思想教育课』,只为你一个人开。”
王振华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至於那个禾青青。”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野猫。”
“要想在妈港立足,禾家这棵大树,得借来乘凉。”
杨琳咬著嘴唇,想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
“你就是个混蛋。”
“嗯,我知道。”
王振华低头,吻住了那张还要喋喋不休的嘴。
……
同一时间。
半山,禾家大宅。
这座仿佛城堡一样的豪宅,此刻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
书房里。
禾青青换了一身居家服,正跪坐在茶台前给禾宏生泡茶。
虽然动作依然优雅,但那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爸,那个王振华……”
“很不简单。”
禾宏生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查过底细了吗?”
“查了。”禾青青深吸一口气,
“內地退伍军人,以前是个消防员,后来因为……杀了人,才走的黑道。”
“短短几个月,整合了深城和港岛的地下势力。”
“连三口组的坂本贤二都死在他手里。”
“这个人,是个梟雄。”
砰!
书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禾天佑。
禾宏生的大儿子,也是妈港出了名的二世祖。
“什么疯子?”
“我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大陆仔!”
禾天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屑。
“爸,你还真打算给他牌照?”
“这不多了个竞爭对手吗?”
“还有你。”
他指著禾青青的鼻子骂道。
“平时不是挺能耐吗?號称什么『小赌后』。”
“今天怎么被人像耍猴一样耍?”
“我看你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吧!”
“闭嘴!”
禾青青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技不如人,我认。”
“但王振华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软脚虾。”
“你要是敢去招惹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哟呵?”
禾天佑气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禾青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胳膊肘往外拐?”
“我告诉你,妈港是禾家的妈港。”
“也是我禾天佑的地盘。”
“这块蛋糕,谁也別想动。”
“他想进来抢食?”
“那得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
说完,他阴狠地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禾宏生,转身摔门而去。
禾宏生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嘆了口气。
“青青。”
“在。”
“明天去见王振华,探探他的底。”
“如果能拉拢,最好。”
“如果不能……”
禾宏生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他永远留在妈港。”
“当肥料。”
……
酒店房间里。
王振华刚洗完澡,只围了一条浴巾。
身上的水珠顺著肌肉线条滑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陌生號码。
【妈港的夜,不太平。】
只有一行字,没署名。
但王振华知道是谁。
禾青青。
他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太平?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繁华却又充满杀机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