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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阴状未告神先惧 ,城隍跪迎书生来
    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作者:等待橘子的口袋
    第394章 阴状未告神先惧 ,城隍跪迎书生来
    第394章 阴状未告神先惧 ,城隍跪迎书生来
    “什么!”
    韩知墨重重拍了拍茶几,武刚眼皮都没抖一下。
    “去一”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著堂外,“绑也要將焦宏绑来,若是半炷香————见不著人————”
    “哐啷—
    ”
    韩知墨將茶盏砸在地上。
    碎片茶水四溅。
    “犹如此盏!”
    管家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口中称是,头也不回的绑人去了。
    “让武兄见笑了!”
    韩知墨转身,便给对方倒茶。
    武刚脸庞被热气笼罩,就听对方说了两个字:“无妨。”
    他们在等著管家將人绑来,而刚被放出的朱尔旦等人,带著车门,站在大牢门口,不知何去何从。
    夜风呜咽,,一辆马车停在了府牢门口。
    车厢內。
    “嗬————·————”
    三人的喘气声此起彼伏,俱是惊魂未定,后怕不已。
    许安平嗓子发紧,小手揪住他袖口一拽:“先生,鼎爷和清云道长————去哪儿找?”
    马夫望了一眼將文契攥成一团的朱尔旦,神情有些瑟缩。
    好半晌。
    朱尔旦鬆手,摸了摸许安平的小脑袋,勉强挤出个笑:“急什么,先生不是正在想吗?
    “,“老爷,夜深露重,我看还是先寻个落脚之处吧!”
    “不用了!”
    “我们去府衙,击鼓!”
    “这一”
    马夫面露犹豫,却不敢去看朱尔旦双眼,只得点头,退了出去。
    “先生一”
    朱尔旦伸手止住许安平的话语,摇了摇头。
    “驾”
    老马夫走南闯北,自然知道府衙在哪,马鞭一挥,韁绳一松,便去了府衙。
    黑暗中。
    “窸窸窣窣一”
    几道瘦削人影从巷角钻出,望著马车驶去方向。
    “这书呆子怕不是嚇傻了?”
    一个粗布矮个不解问道,“大晚上的,还不赶紧找个地方歇脚,还敢瞎溜达?”
    “啪”
    领头的汉子一记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嗷”地一缩脖子。
    “闭嘴!”
    对方咬牙挤出两字,腰间缠著的利刃发著寒光,“主子怎么交代的?盯紧了!掉一根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
    几人慌忙点头,草鞋“吧嗒吧嗒”踩进泥洼,黑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噠、噠、噠—
    ”
    马蹄声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两侧灯笼“吱呀”摇晃,將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站住!”
    一群汉子,携枪带棒,从阴影里突然钻了出来,拦住了马车去路。
    “吁——!”
    老马夫死死勒住韁绳,马车“嘎吱”一声歪斜停下。
    “老爷!”
    老马夫嗓音发颤,他早该想到的!
    对方任凭自己一於人等离去,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领头的汉子“咔”地拔出腰刀,刀刃映著灯笼,死死地盯著老马夫,若是再往前一步,怕是要血溅当场。
    “哗——
    —”
    车帘猛地被掀开,朱尔旦半张脸浸在牛角灯的昏黄里。
    他瞳孔一缩,带头拦路的人有些眼熟,方才,就杵在那牢头身后,朱尔旦低头思索,撂下句,“掉头”,便钻回车內!
    朱尔旦心下一寒,开始思索对策。
    这府衙近在咫尺,可有恶人拦路,纵有冤屈,又有何用?
    “咕嚕咕嚕”
    车马转向。
    “先生————”
    许安平的小手拽了拽朱尔旦的衣角,声音比蚊子还细:“城隍老爷——不能帮咱们么?”他见了好几次,城隍老爷都帮了他们忙,或许这次也行。
    “城隍庙?”
    朱尔旦身子一晃,忽然僵住—
    他曾见陵阳城隍见清云道长毕恭毕敬,青阳城隍见道长亦诚惶诚恐,若是能找到池州城隍,说不定便能找到清云道长!
    “啪!”
    他猛地拍膝,喜道:“安平聪慧!
    “老马,去城隍庙!”
    老马夫立刻想明白其中关窍,喜上眉梢,鞭子甩出个“咻”的脆响,皱纹里挤出笑意:“小老儿怎就忘了,神仙专治恶鬼哩!”
    “唰”
    领头的汉子皱了皱眉,收刀入鞘,朱尔旦这书呆子去城隍庙作甚?
    身后瘦猴似的同伙“哧”地笑了:“难不成————书呆子要告阴状?”
    眾人嗤笑出声。
    领头的汉子开口道:“跟上去瞧瞧!”
    一行人纷纷点头,默不作声,潜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吁”
    马车停了。
    离城隍庙,刚好百步远。
    阴影里的汉子们,全愣了。
    “大哥,这书呆子————要在庙里睡一宿?”矮个揉著眼睛,声音发飘,“他那酒铺火得冒烟,咋会连客栈钱都掏不起?”
    “大哥——
    —”
    瘦猴往前凑了凑,搓著有些发僵的手指,“再不动手,人要进庙了!拦不拦?”
    城隍庙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领头的汉子没吭声,只“咔”地攥紧刀柄。
    他还记得,老爷跟他说过:“城隍管不了阳间事。他敢乱伸手,咱们就请圣旨—推平老庙,另立新神!”
    他眯眼盯著马车,没松刀,也没下令。
    老爷说的对!
    “咕嚕、咕嚕””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朱尔旦掀开车帘一角,见仪门广场就在眼前,紧绷的心情猛地一松。
    “老爷,到了!”
    老马夫甩了甩马鞭,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黑的巷口,没见追兵,立刻掀开车帘。
    “安平,快—
    ”
    他提过灯笼,橘色光团在地上晃悠,稳稳引著路。
    “咚咚咚!”
    老马夫抢上前,攥著铜环往朱门上砸,声响在夜里格外脆。
    静。
    半天没动静。
    “老爷————”他回头,脸上却没了笑。
    朱尔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再敲。
    “咚咚咚!”
    铜环撞得更响,依旧石沉大海。
    朱尔旦心一沉,亲自上前,掌心按紧铜环使劲拍一“咚咚咚!”
    “窸窸窣窣————”
    终於,门內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谁啊?三更半夜的,闯庙做啥?”中年人的声音带著困意,闷在门后。
    朱尔旦眼睛一亮,忙应:“学生朱尔旦,陵阳来的学子。进城晚了没处落脚,特来叨扰!”
    “吱呀””
    侧门开了道缝,一个灰袍道士提著灯笼出来,上下扫了他们三遍。
    “原来是参加秋闈的考生啊。”他嘟囔著,见多不怪,这些天,倒是有几个学子来马来借宿的,但像朱尔旦这样,书童、马夫配齐的,倒是头一回见。
    灯笼光扫过眾人,他忽然道:“就提个灯笼?东西放车上不保险,都搬进来。”
    “多谢庙祝!”
    朱尔旦眼睛一亮,忙朝老马夫递了个眼色。
    老马夫和许安平立刻转身去搬行李,木箱子撞得车板“咚”响。
    中年庙祝引著朱尔旦往里走,灯笼晃得影子忽长忽短:“这些日子学生来得勤,可没见过朱相公这样的””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看你不像缺银子的,咋跑来城隍庙凑活?
    朱尔旦听出话外音,只得让笑,一个字没接。
    见朱尔旦只笑不答,也不再追问。
    “城隍庙有地方住,可池州寸土寸金,住这得掏银子,朱相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7
    中年庙祝笑眯眯地看著对方,“你们三个,一晚一钱,咋样?”
    这价不算黑,毕竟不是客栈,顶多一张床。
    朱尔旦哪顾得上这些,忙拱手:“全听庙祝大人安排!”
    他如今只想去找城隍寻人,也无心计较。
    中年庙祝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跟我来。”
    穿廊过院,七拐八绕。
    “嗒嗒嗒”的脚步声,在夜里格外清。
    到了一间厢房前,庙祝从窗台上摸出钥匙,“咔噠”拧开铜锁,把钥匙塞给老马夫:“院角有井,要洗漱去那儿打水。”
    老马夫挑著两大箱,腰都压弯了,仍连连点头:“多谢庙祝大人!”
    许安平背著鼓囊囊的书篋,另一只手稳稳提著灯笼,给眾人照著亮光。
    “嗯!”
    “东西就放这吧!”
    ”
    ”
    老马夫应著,弯著腰摸黑將箱子挪到墙角,“咚”地轻放。
    许安平提著灯笼跟进,伸手点亮了桌上烛火。
    “噗”的一声,暖光漫开。
    屋內寒酸,一张床榻,一张方桌,几张缺腿的凳子,再无他物,还好是个单间,也不需同其他人挤一块。
    老马夫撂下担子,捶著腰道:“老爷,小的去打盆水,您洗漱解乏?”
    朱尔旦哪里还有这心思,扫了圈屋子,摇头:“你们去就好,我出去走走。”说著接过许安平手中的灯笼,转身就往外走。
    “这一””
    老马夫见朱尔旦匆匆离去,知晓对方去了寻城隍老爷。
    “小安平,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许安平刚放下书篋,摇了摇头,“马伯伯,如果你想去,同先生一道去就是。”他也想去,可自己就是个孩子,去了帮不上忙,反倒添乱。
    朱尔旦的身影刚转过廊柱,老马夫就望著那方向发怔。
    他整了整衣襟,朝著大殿的方向“扑通”跪倒。
    他双手合十抵在额前,声音发颤:“城隍老爷,求您显灵————为小的、为我家老爷主持公道吧!”
    老马夫虽只是个赶车的,却也懂文契的分量。
    这纸玩意儿,是要把朱家的基业,给白白吞了啊!
    “啪”
    朱家要是垮了,这酒坊里三十多个酿酒的师傅,码头搬酒的力夫,还有他们这些家僕,全得喝西北风去!
    一家老小的嚼用,都系在这上面呢。
    城隍庙。
    大殿。
    烛火幽幽,檀香裊裊。
    几个人影,在墙上映得老长。
    “啪——!”
    李崇安一掌拍在供桌,瓜果“咕嚕嚕”滚了满地。
    “你再说一遍?!”
    他跟前跪著个高壮汉子,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响,脸生得奇形怪状,五体投地,声都不敢高。
    “回————回稟老爷,清云真人的好友朱尔旦,被守城门的钱盛抓了。还逼他签了契,要一钱银子一坛酒,每月供一千坛。做不到,就拿酒坊抵债!”
    李崇安眼瞪得溜圆:“说!还有什么瞒著我?”
    他是池州城隍,文武判官是左膀右臂,日夜游神是前后耳目。
    想蒙他,太容易。
    夜游神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好了!”
    阴阳司监正柳月娥忽然开口,声音柔中带刚,“夫君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倒是你,还没说清——这清云真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鸣虽被大乾封了“真人”,可李崇安见了他,却毕恭毕敬。
    问起缘由,他偏不肯说透。
    夜游神偷偷鬆了口气,眼角余光朝柳月娥递去个感激的眼神。
    李崇安脸色几变,转瞬又恢復威严,避而不答:“朱尔旦现在在哪?”
    “回老爷,那书生先去府衙告状,被人拦了。”夜游神赶紧回话,“如今住进咱们庙了,西边小厢房。”
    “不好!”
    夜游神惊呼出声,忙道:“老爷,那书生正朝大殿来了!”
    李崇安望向殿外,一个提灯笼的书生,正往这儿赶。
    他面色一沉,一挥官袍,“下去!”
    “是!”
    夜游神转身化作黑风,“呼”地卷出殿外,烛火被吹得“突突”乱晃,影子也跟著跳。
    “噠、噠、噠””
    殿中忽的一静。
    李崇安在大殿中负手踱步,眉头紧蹙,不知在思索什么。
    “夫君—
    ”
    见李崇安未回答她的问题,柳月娥也不甚在意,她虽是城隍奶奶,可在对方心中,却也是可有可无,算不得阴司之人。
    李崇安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她姣好的脸:“这事与你相干?”
    柳月娥心一紧,慌忙拽住他的官袍边角,声音发柔:“夫君,妾身可没沾这事半分!
    “”
    这人说话都有讲究,朱尔旦一事,或许同她无关,可其他事,就不一定了。
    李崇安脸色忽阴忽晴。
    他是池州城隍,怎会不知朱尔旦?
    陈鸣现身陵阳时,陵阳城隍早有奏摺上报一这书生,得真人赏识,还让陆判换了慧心,连“酒鬼酒”的对联都是陆判亲题!
    阳间人只当是瞎话,他这阴司城隍,却知句句是真。
    如今这尊神在自己地界受了冤,深夜闯殿————
    怕不是要告阴状!
    怎么办?
    他急得原地踱步,官靴踩得地砖“噔噔”响,愣是想不出半分法子,压根没顾上柳月娥的脸色。
    柳月娥也摸不透他心思,上前软声道:“夫君,夜深了,咱早些歇息吧?”
    李崇安猛地推开她,怒斥:“歇息?刀架脖子上了还歇息!清云真人要是动怒,你我死百回都不够!”
    清云真人简在帝心,陆判是阴司四判之一—这俩,他一个都惹不起,偏全给得罪了!
    话音刚落。
    “嗒、嗒、嗒””
    “哗—”
    殿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何人在此喧譁?”
    朱尔旦望著亮灯的大殿,攥紧灯杆,脚步没停。
    殿內的话,他听见了。
    柳月娥还愣著,李崇安已拽著她衝出殿门。
    石阶上,朱尔旦的身影刚出现。
    “噗通!”
    李崇安拉著柳月娥跪倒,高声道:“罪臣李崇安携罪妻柳月娥,拜见朱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