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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蹇硕索贿,刘备立志
    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蹇硕索贿,刘备立志
    第140章 蹇硕索贿,刘备立志
    刘备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原来这就是卢师在信中提及的“后手”。
    借著公主的名义將事情揽下,自己便可名正言顺地“奉公主旨意”推广农具,自然就规避了“僭越”之嫌。
    而此刻被发明人牛憨被任命为公主府属官,更是明明白白地暗示:“此事已了,不必再虑。”
    后堂之內,香茗已备,閒人皆已屏退。
    刘备与传旨的正使——中常侍蹇硕,分宾主落座。
    这位蹇硕虽不在十常侍之列,却是宫中颇得圣心的內臣,素来掌管近卫安危,算得上是独立於十常侍之外的一股宦官势力。
    此时他刚收了厚礼,神色愈发和煦。
    刘备执壶为他斟茶,状似无意地感嘆:“陛下隆恩,备感激涕零。只是东莱地僻民贫,备唯恐有负圣望,日夜惶恐啊。”
    蹇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眯著眼笑道:“刘使君过谦了。咱家看来,这东莱在使君治下,可是生机勃勃啊。”
    他放下茶杯,手指看似隨意地在桌上点了点:“不瞒使君,陛下在洛阳,听闻使君在东莱————颇有作为,尤其是对那些积年的豪强大户,手段很是利落。”
    他拖长了语调,观察著刘备的反应。
    刘备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备既为东莱太守,自当剷除奸恶,安抚良善,些许微功,不足掛齿。”
    “呵呵,使君忠心,陛下自然是知道的。”
    蹇硕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只是使君可知,如今陛下在洛阳,也常有为难之处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西园要修缮,陛下的万金堂————也需充盈。各处用度,都紧巴巴的。”
    “陛下可是知道,使君此番————收穫颇丰啊。”
    话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只余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茶雾间流转。
    这番话半真半假—
    刘宏虽知刘备在东莱查抄豪强,却一来不知具体数额,二来素以为东莱荒僻,並未起分羹之念;
    三来当初在金殿上有言在先,允刘备自筹军粮平定黄巾,只当他是为剿匪不得已而为之。
    但天子无意,不代表蹇硕无心!
    他作为宫中有头有脸的大太监,长期被十常侍压制,自然亟需寻机向上攀附o
    而在这深宫之中,最能给他们这些宦官撑腰的,莫过於圣心独运的当今天子。
    他岂能不为陛下“分忧”?
    故在入城之后,见到黄县这烈火烹油的景象,不到片刻,便有了如今之念。
    而这番看似提点的话落入刘备耳中,却不啻惊雷炸响。
    “陛下缺钱!”
    “而且陛下已经知道我抄没豪强,所得甚巨!”
    剎那间,刘备惊出一身冷汗。
    他既不知天子真意,又確实获得了巨额钱粮,再想到对刘宏的一贯认知一他当即就觉得自己发现了刘宏这看似嘉奖的圣旨背后,隱藏的真正“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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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
    当初那个军功嘉奖都抠抠搜搜的陛下,怎么会为了这虚无縹緲的“祥瑞”而降下赏赐?
    他分明是看上了自己还没焐热的“战利品”!
    不过,那些堆在府库中的金银钱幣,刘备並未將其视为自己所有。
    那是整个东莱的民脂民膏!
    那是刘备等人准备取之於豪强,用之於民的財物!
    难道就这样奉於殿前,为了一人之私慾?
    可————
    他有反驳的余地吗?
    陛下龙精虎壮,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其自十二岁登基,十几年来虽然昏聵,但朝中势力却一直在其手中牢牢掌控。
    若他刘备今日不识相,那引得陛下雷霆大怒。
    那再次来到东莱的圣旨,就可能变成“贪墨”、“图谋不轨”的训斥!
    刘备从不认为自己的势力比得过竇大將军。
    更遑论与那些名动天下的清流士人相比,他们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自己又何敢有半分骄矜?
    看著刘备瞬间凝重的脸色,蹇硕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悠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多言。
    有些话,说三分留七分,效果最好。
    他相信刘备是个聪明人。
    而刘备则心头一凛,思绪转得飞快。
    钱帛乃身外之物,失了还可再聚;若因此触怒天顏,丟了这东莱根本,才真是自绝於天下!
    他面上瞬间春风化冻,堆起由衷的感激,朝洛阳方向深深一揖:“陛下之忧,即臣子之辱!备在东莱,仰仗天威,偶得薄资,正欲尽数献於陛下,以解君父之优!”
    他转向蹇硕,语气恳切:“还请天使稍待两日,容备略作筹备。”
    “除了陛下所赐,备另有东莱特產及些许心意,劳烦天使带回洛阳,敬献陛下,聊表臣子忠心!”
    蹇硕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如同绽开了一朵菊花。
    他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刘使君忠君爱国,体恤圣心,咱家回京后,定当在陛下面前,如实稟报使君的忠心!”
    送走心满意足的蹇硕后,书房里重归寂静。
    刘备独坐在昏黄的灯下,脸上方才待客时温煦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眼底只余一片沉静的荒原。
    他仿佛听见琉璃坠地的脆响————
    那是他数十年来苦心构筑的信念之殿,是卢师在月下用圣君贤臣的故事为他垒起的精神殿堂。
    而此刻,它正隨著现实的侵蚀,正寸寸崩解,轰然倾颓。
    刘备何等聪明。
    他忽然发觉,自己再也不能用“宦官弄权”这样轻巧的藉口来自欺。
    他明明就知道。
    曾经的西园卖官,明码標价;如今这未央宫深处,流转的圣旨,也不过是换了名目的另一场交易。
    圣贤书中的“君父”,洛阳城里的“天子”。
    那位陛下从来就不是卢师故事里垂拱而治、心繫万民的圣君。
    他只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商贩。
    而他衡量万物的唯一尺度,便是能否填满他那座名为“万金堂”的欲壑。
    “呵————”
    一声带著自嘲与苦涩的笑声,从刘备唇边逸出,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不是卢师慈和的面容,而是那捲黄绸朱字的圣旨。
    那哪里是嘉奖?
    那分明是一张帝王亲手写就索贿的凭证!
    他一直试图用“宦官蒙蔽圣听”来修补那座摇摇欲坠的信念殿堂,仿佛只要清君侧,斩奸佞,龙椅上那位依旧会是值得他效忠的明君。
    可如今,蹇硕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赤裸裸的暗示,將他最后一点自欺的幻想也彻底击碎。
    不是宦官弄权,而是皇帝本人,就在这权与钱的泥潭中央,欣然为这场游戏定下了规则。
    心底的琉璃碎片泛起寒光,照应这刘备的过往。
    他才恍然。
    原来他这一路走来,破黄巾,救社稷,所有的理想与奋斗,最终只是为了获得一个资格!
    一个向这位贪婪的“君父”缴纳更多银钱的资格。
    “民为贵,君为轻————”
    刘备低声吟诵著这曾被卢师反覆教导的孟軻之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曾真心相信,为政者当以此为本。
    可如今,这信念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欲救民於水火。
    而君上却视民如草芥,视郡县如私產,视臣工如盘剥百姓的爪牙。
    “主公。”
    一声轻唤自门外响起,是田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刘备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面容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元皓,进来吧。”
    田丰、沮授二人推门而入,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此事並不简单。
    田丰不等坐定便径直开口,声音冷硬:“主公欲献金求安乎?”
    刘备默然不语,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此乃饮鴆止渴!”田丰猛然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府库之財,当用於抚恤伤亡、賑济流民、修缮城池。今若献於昏君,与助紂为虐何异?”
    沮授轻扯田丰衣袖,沉声道:“元皓慎言!隔墙有耳。”
    “让他说。”刘备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今日在此,言者无罪。”
    田丰挣开沮授,向前一步:“昔日光武帝省摇役、薄赋敛,方有中兴之治。今上贪慾无度,主公若屈从,他日必变本加厉!”
    “东莱百姓何辜,要为此等昏君供奉?”
    “放肆!”沮授厉声喝止,额角渗出冷汗,“此乃大逆不道!”
    书房內骤然寂静,只余灯花爆裂的啪声。
    刘备缓缓起身,走至窗前。
    月光將他身影拉得修长,投在青石地上如一柄出鞘的剑。
    “元皓可知,”他声音低沉,“若抗旨不遵,东莱顷刻便有大祸?”
    “那就让他来!”田丰梗著脖子,“主公麾下八千劲卒,將有关、张未尝不能————”
    “元皓!”沮授猛地將他按回座位,转身对刘备深深一揖,“主公明鑑,元皓此言虽狂,却是一片赤诚。然当今之势,硬抗实非良策。”
    他趋近半步,压低声音:“蹇硕此番前来,名为传旨,实为索贿。若不能满足其欲,恐回京后顛倒黑白。”
    “届时一纸詔书,主公这些年的心血————”
    刘备转身,目光如炬:“公与有何高见?”
    沮授沉吟道:“可效仿折中之策”:將抄没所得分为三份,一份献於天子,一份赠予蹇硕,最后一份留在东莱。”
    “如此三方得益,方可暂保无虞。”
    “此计大谬!”田丰拍案而起,“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沮授苦笑:“元皓啊元皓,你这刚直性子...”
    “够了。”
    刘备轻轻二字,却让二人瞬间噤声。
    他走回主位,指尖划过案上那捲明黄圣旨,忽然轻笑一声:“元皓骂得痛快,公与算得精明。你们可知,方才蹇硕临走前,与我说了什么?”
    二人凝神静听。
    “他说——”刘备模仿著蹇硕尖细的嗓音,”刘使君果然是明白人,比那些清流名士识趣得多。”
    田丰怒目圆睁,沮授则若有所思。
    “我忽然想明白了。”刘备的声音恢復沉稳:“这世道,清流有清流的死法,浊流有浊流的活法。”
    “可我刘备,既不想做殉道的清流,也不愿做同流的浊流。”
    他取出府库帐册,重重拍在案上:“元皓,明日你亲自清点,將那些来路不明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尽数装箱。”
    “公与,你负责起草奏表,就说臣刘备感念天恩,愿將查抄所得尽数献於陛下修缮西园。”
    田丰瞪大眼睛:“主公!”
    “但——”刘备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乍现,“现钱、铜铁、田產、粮秣、耕牛、农具,一概留在东莱。”
    “就说这些粗鄙之物,不敢污了圣目。”
    沮授立即领会:“主公是要...瞒天过海?”
    “非是瞒天过海。”刘备摇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要钱帛,我给;但东莱的根基,一寸不让。”
    “我来此地,是为了保境安民的。”
    田丰怔了怔,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一寸不让!方才丰错怪主公了!”
    刘备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谋士,声音坚定而深沉:“金银珠玉,不过浮云。”
    “真正能让东莱扎根、让百姓活命的,是粮仓里的粟米,是田间的耕牛,是手中的农具。”
    他推开帐册,指尖重重点在粮秣二字上:“从今日起,东莱只做三件事——修水利、垦荒地、储粮备荒。”
    “让每一个东莱百姓,无论年景丰歉,碗里都有饭吃。”
    田丰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此志,正合天道!”
    沮授抚掌讚嘆:“民以食为天,能解百姓饥饉,方为真仁政。”
    “不错。”刘备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乱世中,什么宏图霸业都是虚言。我只要东莱的孩童不再因饥荒夭折,老人能在冬日喝上一碗热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若有一日,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那我刘备此生,便不算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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