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6.筹码
    工坊二层。
    莎莉·格里莎看著罗真送回的那张皮纸，红色的眼瞳中光芒闪烁不定。
    她给出的那个结构图，是她正在设计的一个新型复合炼金法阵的局部关键节点，其中確实存在一些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能量衝突问题。
    罗真不仅精准地指出了所有问题点，甚至包括两个她隱约察觉但未能確定的，而且提出的优化建议————角度刁钻却直指要害，许多思路让她都有茅塞顿开之感。
    尤其是关於嵌入辅助能量迴路以解决能量迟滯的建议，看似简单，却体现了一种对能量流动本质的深刻理解，这绝非普通学徒所能具备。
    “能量流观测————”莎莉低声重复著这个词，指尖在那张皮纸上轻轻敲击，“看来，这不只是一种天赋，更是一种————成体系的知识。”
    她原本对罗真那件“古老物品”的估价，不由得再次提升。能够承载並赋予这种系统性观测知识的物品，其来歷和价值，恐怕远超她最初的想像。
    罗真展现出的价值，已经足够让她愿意投入更多。对抗“影蛛”和学院內部潜在风险的成本，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她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薇拉吩咐道：“去告诉罗真，罗真的答卷”通过了。罗真可以继续留在工坊，享受正式合作者的待遇。资源配额提升一级。另外————如果罗真需要了解关於旧档案馆”或地下管道区”的更具体信息，你可以有限度地提供给罗真。”
    “是，大师。”薇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恭敬应下。正式合作者待遇，这意味著罗真在格里莎工坊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获得的资源和庇护都將大幅提升。
    莎莉看著薇拉离开的背影，红瞳微微眯起。
    这个罗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她很好奇，这颗石子最终，会將她，將格里莎家族，乃至將整个学院，引向何方。
    不过，在获得足够丰厚的回报之前，她不介意让这涟漪扩散得更远一些。毕竟，混乱————有时也意味著机会。
    密室中，收到薇拉传讯的罗真，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喜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罗真知道，自己暂时贏得了喘息之机，也获得了更广阔的活动空间。
    但相应的，自己与格里莎家族，与莎莉大师的绑定也更深了。
    罗真走到密室的角落，那里放著一个小型的、连接著工坊內部信息网络的检索法阵一这是提升待遇后新获得的权限。罗真伸出手指，在法阵光幕上缓缓输入了两个关键词：“旧档案馆”，“地下废弃管道区结构图”。
    是时候，主动去接触那涌动的暗流了。
    检索法阵的光幕上，信息如流水般淌过。
    关於“旧档案馆”的记载不多，只提及它位於学院西北角的旧塔区，主要存放一些被新式记忆水晶和符文阵列替代的实体书籍、早期实验记录以及部分被认为价值不大的古老卷宗，平日仅有少量管理员和偶尔怀旧的研究者会前往。
    而“地下废弃管道区”则复杂得多。
    结构图显示那是一片庞大如迷宫的网络，是学院早期魔力输送、废料排放系统的遗留部分，隨著更高效安全的新系统建成而被封存。地图上標註了数个已知的、因结构不稳定或能量污染而极度危险的区域，但也存在著大量未被详细探索的空白地带。那里是阴影生物、变异魔物以及某些不愿露面的存在的乐园。
    ——
    罗真將结构图，尤其是几个相对安全的入口位置和已知危险区域牢牢记在脑中。
    “影蛛”重点监控这两个地方————”罗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桌，“档案馆是寻找信息，管道区则是便於隱匿和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行动。罗真们到底在找什么？另一个钥匙”部件？还是与葬星”直接相关的证据？”
    罗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必须去这两个地方看一看。不是为了硬碰硬，而是为了掌握主动权，了解敌人的动向，甚至可能找到被遗漏的线索。莎莉大师允许薇拉“有限度”地提供信息，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默许，或者说，考验。
    罗真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首要目標是搜集信息，而非战斗。必须儘可能避免与“影蛛”正面衝突。
    罗真再次检查自身状態和装备。优化后的【星辉飞弹】和【星辉力场】是主要依仗。得自雾隱兽的独角还剩下三根，其中蕴含的不稳定空间力量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製造混乱。【微光戒指】充能完毕。治疗药剂、解毒剂、夜视药剂等补给充足。
    罗真还利用工坊提升的资源配额，兑换了一些可能用到的小玩意儿：几枚能够製造短暂强光和噪音的“闪光弹”，一小瓶可以快速硬化形成临时屏障的“速凝胶”，以及一些用於布置简易警戒陷阱的触发符文。
    准备就绪后，罗真选择了在学院活动相对减少的深夜出发。罗真没有告知薇拉或莎莉具体行动，只是通过传讯符阵留言“外出收集实验数据”，这是合作者权限內被允许的行为。
    凭藉著对地图的记忆和星辉之眼的辅助，罗真如同幽灵般穿过寂静的学院区域，来到了位於西北角的旧塔区。
    与学院主体区域的灯火通明和魔力辉光不同，这里显得格外昏暗和沉寂。几座尖塔的外墙斑驳脱落，蔓生著幽蓝色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纸张和灰尘气味，魔力波动也微弱而杂乱。
    旧档案馆是一座独立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层石砌建筑。大门紧闭，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看起来锈跡斑斑的物理锁一在这种低魔环境区域，复杂的魔法锁反而显得多余。
    罗真没有从正门进入。罗真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扇破损的气窗，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滑了进去。
    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尘埃的味道浓重得呛人。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各种大小的书籍和捲轴，许多都覆盖著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魔法灵光碎屑，那是古老书籍上残留的微弱保护法术在缓慢消散。
    星辉之眼在黑暗中提供了清晰的视野。罗真没有去碰那些书架，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搜寻著任何不寻常的能量痕跡或近期有人活动的跡象。
    一楼没有任何发现。罗真悄无声息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
    二楼同样是一片书海的沉寂。然而，当罗真走到靠近窗户的一个书架旁时，脚步微微一顿。
    在罗真的“观测”视角下，书架底部与地面的缝隙处，残留著一丝极其淡薄、几乎要消散的阴影能量痕跡。这痕跡非常新鲜，不超过两天，而且带著一种刻意收敛的、属於训练有素者的控制感。
    “影蛛”来过这里！罗真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