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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先人逝,先人逝上长者辞。
    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作者:佚名
    第344章 先人逝,先人逝上长者辞。
    陆去疾三人赶忙回头看去。
    只见蚩一佝僂的身子正靠在树下,一口接著一口的抽著旱菸。
    说曹操曹操到。
    蚩一的出现打消了陆去疾三人心中的担忧。
    三人欣喜万分,赶忙向身后的歪脖子树走去。
    靠近些,陆去疾上前一步说道:“老爷子,您老真够慢的,一天了才追上我们。”
    此时的蚩一已经是油尽灯枯,白头蛊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將他拖进了鬼门关,能追上陆去疾三人的步伐已是不易。
    蚩一那双泛黄的眼眸看了一眼陆去疾,声音沙哑道:“人老了,走不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腿脚快。”
    陆去疾没有察觉到异样,只觉得是蚩一正在和他开玩笑,嘿嘿一笑道:“老爷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真的走不动了,我背你。”
    “陆哥说得对。”一旁的徐子安同样没察觉到异样,附和了一声陆去疾的话后,顺著蚩一的话继续往下说:“江湖第二大忌,不要轻易招惹老人、孩子、妇女,所以您老走慢些也无妨。”
    “我师父可是告诉我了,江湖险恶,不行就撤,我们年轻人腿脚慢了可就不行了。”
    此话一出,陆去疾和黄朝笙皆是一笑。
    蚩一也被这话逗笑了。
    然而,他的笑声没持续多久便猛地一滯,喉间发了一声古怪的轻响,像是被什么呛住,“咳咳……”
    隨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便如狂澜般席捲了他枯瘦的身躯。
    一缕暗红的血丝,顺著他的嘴角蜿蜒而下,染红了他花白的鬍鬚。
    他似乎想抬手去拭,手臂却重如千钧,无力地垂落。
    下一刻,咳喘稍稍平息,他的身躯却已软软地塌了下去,像一尊被抽去骨架的泥塑,眼中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倏地一跳,便黯淡了下去。
    “老爷子!”
    见状,陆去疾失声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他慌了神,赶忙上前搀扶住了蚩一的身子,手指触碰蚩一身躯的剎那却感受到了一阵冰凉。
    “老爷子,你这怎么了!?”
    “你可不要嚇我。”
    陆去疾的声音异常颤抖,一股心悸之感涌上心头。
    徐子安和黄朝笙也不例外,通通慌了神,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赶忙围了上来。
    三人合力將瘫软的蚩一从树下抬到了一块扁平的寿山石上。
    仅是几个呼吸,蚩一身上的磅礴修为如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散去,从四肢百骸,从每一寸经脉,彻底抽离。
    他瘫软在冰冷的石头上,仿佛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手中却还攥著那一桿开裂的古铜色的烟枪。
    他泛黄的目光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陆去疾,嘴唇翕动:“陆小子,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用了白头蛊,和小山当初一样。”
    这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在陆去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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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白头蛊三个字的一瞬间。
    陆去疾瞬间呆愣在原地。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无药可救。
    陆去疾顿时潸然泪下:“为、为什么要用白头蛊……”
    蚩一挤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我怕没把握救下你小子。”
    听到这话,陆去疾心如刀绞,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
    他泛红的眼睛盯著蚩一说不出话来。
    愧疚、自责写满了他的脸庞。
    “老爷子……”
    陆去疾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呜咽。
    “老爷子……”
    徐子安和黄朝笙已经泣不成声。
    蚩一也是他们的老爷子。
    他们怎能不哭?
    蚩一沟壑纵横的脸上硬挤出了一抹笑意,好似一朵在暮色中凋零的秋菊。
    “莫哭……人,总有这么一遭……”
    “我太老了……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还年轻可不能死了……”
    说话间,蚩一手指了指自己怀中的菸袋子,“陆小子……帮我把菸袋子拿出来。”
    陆去疾鼻子一酸,双手颤巍巍从蚩一怀中拿出了一个洗得发白的菸袋子。
    蚩一气若游丝道:“打开。”
    陆去疾照做,打开了菸袋子,里面的菸丝已经没了,只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浩渊。
    这是蚩一为陆去疾取的表字。
    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行完冠礼便要取表字,一般是由家中长辈取表字。
    蚩一认为自己是陆去疾为数不多的长辈,生怕这小子二十岁的时候没人给他取表字,故而早早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他这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为小辈取过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浩,取自浩然二字,行的正,坐的直。
    渊,取自“渊兮似万物之宗”之意,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取自“潜龙在渊”。
    二个字,几乎用上了蚩一一生的墨水。
    “等不到你二十岁行冠礼了……提前给你取了表字……不介意吧?”
    蚩一的声音细若蚊蝇。
    传入陆去疾耳中却宛若雷声。
    他紧紧攥著泛黄的纸条,泣不成声道:
    “怎么会……有长辈给我取表字…我高兴还来不及……”
    见陆去疾哭得这么伤心,蚩一於心不忍,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手,轻轻的放在了陆去疾头顶,用苗疆独有的语言缓缓道:“????,??????,?????????,???????,?????????。(往后山高路远,难免哽咽,但不要停下,更不要怕。)”
    “????,?????????。(阿爷,在天上看著你)”
    说完,他的双眼慢慢闔上,目光好似透过山河万里,看到了苗疆漫山遍野的杜鹃红,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还有头戴银饰的苗疆姑娘。
    流水,落花,小桥炊烟人家。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啊。
    “没菸丝了啊……”
    隨著最后一字落下,蚩一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如风中残烛般,悄然熄灭,大手无力垂下。
    “老爷子,老爷子!老爷子!”
    陆去疾疯了一般,双肩剧烈地抖动起来,死死咬著牙不断呼喊著蚩一。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人回应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去疾的声音已经嘶哑,却依旧还是跪在地上不断呼喊著,像是著魔了一般。
    突然,一滴冰凉的雨水毫无徵兆地落下,砸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细密的雨丝斜斜织就,没有雷鸣,没有电闪,只有这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淅沥声。
    远山近树,都笼罩在这片朦朧的水汽里,轮廓变得模糊,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