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几分钟后，才缓缓地，恢復了一丝平日里的阴沉与冷静。
    他坐回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老板椅上，双目微闭。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这位“暴君”的下一次雷霆之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马总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狂暴怒火，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林墨。
    他小看了《英雄联盟》。
    他也小看了这个时代，玩家们对於“创新”和“公平”的渴望。
    他精心策划的《洪荒》，那场他自以为是的“截胡”闹剧，在《英雄联盟》那顛覆性的玩法和石破天惊的“千万奖金”面前，被碾得粉碎，沦为了全行业的笑柄。
    现在，kk公司的游戏部门，士气涣散，人心惶惶。
    而他，马总，也因为这次惨败，在董事会和投资人面前，顏面扫地。
    硬碰硬，已经不行了。
    林墨的《英雄联盟》，受夏国“游戏玩法保护法”的严格保护。
    那种5v5三路推塔的核心机制，是真正的原创！
    他kk公司要是敢像素级抄袭，那等待他的，將是天价的罚款和法律的制裁！
    既然明枪干不过……那就只能……
    马总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不情愿的屈辱。
    那就只能，试试暗箭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王浩宇身上。
    “王浩宇。”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马……马总……”王浩宇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去。”马总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你去跟那个林墨谈一谈。”
    “谈……谈什么？”王浩宇结结巴巴地问。
    “谈两件事。”马总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英雄联盟的玩法版权授权。问问他，开个价，把这个玩法，授权给我们kk使用。”
    “第二，英雄联盟的直播授权。告诉他，我们龙腾直播平台，愿意出比斗鯊更高的价格，买断他独家直播权！”
    这话一出，王浩宇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让他……让他去跟林墨谈？！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现在一想到林墨那张云淡风轻，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脸，就感觉自己的膝盖发软，两腿发抖！
    上次去“游戏科学”，被林墨言语羞辱，被张伟那个莽夫用茶叶盒砸头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现在再让他去，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马……马总……我……”王浩宇支支吾吾，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嗯？”马总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寒芒，从中一闪而过。
    “怎么？你不敢去？”
    “不……不是……”王浩宇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
    “我……我只是觉得……我跟他之间，有点……有点误会……我去谈，可能……效果不太好……”
    “废物！”马总见他这副怂样，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再次被点燃！
    他猛地抓起桌上另一只倖免於难的待客茶杯，想都没想，就朝著王浩宇的脑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
    王浩宇下意识地就想躲，但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不敢躲！
    茶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还好他离马总的距离比较近，杯子又是空的，倒也没出血。
    但一个清晰的红印，和一个迅速鼓起的大包，还是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额头正中央。
    “马总……”王浩宇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马总看著他那副窝囊废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疲惫地摆了摆手。
    “算了，你这种废物，去了也是丟我kk公司的人。”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於命令的语气说道：“把你手机给我，打林墨的电话！我亲自跟他说！”
    “啊？哦哦！”王浩宇如蒙大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找到了那个他既熟悉又恐惧的號码，拨了过去。
    然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王浩宇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很清楚，並非林墨真的忙线。
    而是自己...被林墨那个狗日的，给拉黑了？！
    马总见状，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抢过王浩宇的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號码，又看了看自己那部象徵著身份和地位的私人电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kk公司的创始人，夏国游戏行业的无冕之王！
    什么时候，需要如此低声下气地，去主动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后起之秀打电话？！
    但，为了公司在海外市场的布局，为了能从《英雄联盟》这块巨大的蛋糕上，分一杯羹……
    他忍了！
    马总深吸一口气，用自己的手机，拨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餵？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林墨那略带一丝慵懒，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马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威严，又不失“礼貌”。
    “林总，你好。我是kk公司的，马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林墨那带著一丝恍然，又夹杂著几分玩味的笑声。
    “哦？原来是马总啊，真是稀客。”
    “不知道马总您，找我这个小辈，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马总压下心中的不快，开门见山。
    “林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关於《英雄联盟》的玩法版权，以及直播权，我们kk公司，非常有兴趣。”
    “不知道林总，愿不愿意，將这两项授权，卖给我们？”
    “卖？”林墨轻笑一声，“马总说笑了。”
    “直播权嘛，我跟斗鯊的苏总合作得很愉快，暂时没有换平台的打算。”
    “至於那个玩法版权……”
    林墨故意拉长了语调。
    “倒也不是……不可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