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3章 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晋苏无忌太师,太傅,太保,三公之位!兼少师,少傅,少保,三孤之衔!秩为正一品,总领朝政,都督中外军事,享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紫禁城骑马之权!”
    旨意宣毕,余音犹在殿梁间迴荡。
    整个金鑾殿,立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文武百官,无论是鬚髮皆白的老臣,还是正当壮年的少壮派,无论是后党,帝党还是中立派,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
    位极人臣的三公与三孤之位!
    苏无忌一个人,居然全占了?!
    这这这……这都不是骇人听闻了,而是闻所未闻,是危言耸听!
    自古以来,三公与三孤乃是人臣荣誉的巔峰,是朝廷对功勋德望最崇高的褒奖。通常,能得其一,已是位极人臣,德高望重的象徵,足以光耀门楣,青史留名!
    多数时候,这等尊衔只授予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或是功劳震主,已近赏无可赏的顶尖功臣,甚至很多人常常是死后追封,以示哀荣!
    从未有过,也从未敢想,有人能在生前,以一人之身,兼领这六项至高无上的荣衔!这简直是把人臣荣誉的天花板捅了个窟窿!
    往常就是能兼任三公与三孤中各一项,那都是石破天惊,无上荣耀了!
    更何况,受封者是谁?苏无忌!一个二十多岁、入宫不过年余的……太监!
    太监封正一品?这已是打破祖制!之前虽有太监权倾朝野,如曹德贵之流掌司礼监,位同內相,但品级最高也不过正二品!
    即使是那名九千岁魏公,也只是正二品!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是隔绝內宦权力太大的一条红线!
    而苏无忌,不仅破了品级,更是一步登天,直达人臣荣誉的极境!这已非破格,简直是顛覆!
    还有那“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是何等殊荣?
    意味著上朝覲见时,司礼太监不得直呼其名;上朝时,无需小步快走以示恭敬;甚至可以佩戴宝剑,穿著鞋子直接步入大殿!这几乎是皇帝对臣子信任和恩宠的极限体现!
    意味著苏无忌可以大摇大摆带著宝剑上朝,这谁顶得住!万一他拿剑砍人呢!
    歷朝歷代,唯有那些扶保社稷,功高震主,乃至……权势已凌驾皇权之上的顶级权臣,篡位之臣,方有幸得享其中一两项!而苏无忌,竟集於一身!
    更可怕的是后面的实权……“总领朝政大小诸事”,“都督中外诸军事”!
    总领朝政,意味著宰相之权,內阁需对其负责!都督中外诸军事,意味著天下兵马,无论禁军,边军,卫所,理论上皆受其节度!
    军政大权,合於一手!
    这权力……这权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介臣子的范畴!几乎將整个大昭帝国的命脉,尽数交託於一人掌中!其威势之盛,权柄之重,简直快赶上垂帘的太后,甚至……超过了那位深居简出,形同虚设的皇帝!
    这已经不是封赏,这简直是再造了一个立於百官之上,皇权之侧的“亚君”!
    亦或者可称之为“站皇帝”!
    距离真正的皇帝,只有一把龙椅的区別!
    无非是皇帝坐著,他苏无忌站著而已!
    至於什么苏无忌本可封王之话更是可笑!一个太监,封什么王!就是现在这些封赏,也太过!太过!!
    以至於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旋即被火山喷发般的譁然与反对声浪彻底淹没!
    “臣反对!!!”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帝党最后的倚仗,礼部侍郎李明辅!
    可能是帝党不想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因此这位居然没有参与周明远的叛乱,没有被株连。
    此刻,脸色因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几乎是踉蹌著扑到御阶之前,声音嘶哑却高昂,充满了悲愤喊道:
    “太后娘娘!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此例一开,国將不国啊!”
    他挥舞著手臂,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縹緲的“祖制”和“礼法”:“我大昭祖制,宦官品级不得逾正二品!此乃太祖高皇帝为防阉宦祸国而定下的铁律!苏公公虽有微功,岂能因一人而废祖宗百年之法?!”
    “更何况三公三孤,何等尊崇?乃国之柱石,德望之冠!非社稷元老,道德完人不可轻授!苏公公年未而立,入宫日短,纵然有功,岂堪匹配如此重誉?此非赏功,实是僭越!是对天下士人,对歷代先贤的羞辱!”
    “至於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更是大为不妥!此乃权臣摄政,几近篡逆之时方有的殊礼!授予內宦,置陛下於何地?置朝廷体统於何地?此风一长,君不君,臣不臣,纲常倒置,祸乱之始也!”
    “太后您竟还要赐予苏无忌总领朝政?都督中外军事之权?太后!军政大权集於一人之手,古往今来,凡如此者,非权奸即国贼!苏公公虽今忠於王事,然权力如此熏天,何人可制?日后若生异心,何人可挡?这……这简直是养虎为患,自毁长城啊!”
    李明辅声泪俱下,句句引经据典,直指要害。
    而他的爆发,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立马引来无数的爆炸之声!
    “李侍郎所言极是!臣附议!”
    “臣也附议!太后娘娘三思!此封赏太过,有违人臣之礼,近乎悖逆!”
    “臣亦附议!苏公公功劳虽大,赏以金帛,晋以宫內职权即可,焉能如此破坏祖制,授予滔天权柄?此非赏功,实乃取祸之道!”
    “让一介阉宦,骑在满朝文武头顶,凌驾於百官公卿之上?我等寒窗苦读,科举正途出身的朝廷命官,还有何顏面立於这朝堂之上?!”
    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这一次,不仅仅是残存的帝党成员,就连许多原本中立,甚至偏向太后的官员,也纷纷出列,言辞激烈地表示反对!他们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坚守祖制,有的顾虑礼法,有的担忧皇权旁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对“宦官”这个群体凌驾於士大夫之上的本能排斥与巨大羞辱感!
    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太监,获得连他们这些自詡清流、世代簪缨的士大夫都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誉和绝对权力?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是彻彻底底的“礼崩乐坏”!
    就连苏无忌一手提拔起来的“苏党”新锐们,如吴居正、陈子壮、顾宪成等人,此刻也都面面相覷,脸上露出震惊与复杂的神色。
    他们感激苏无忌的知遇之恩,认同他的改革理念,也钦佩他的功勋能力。但老师的这份封赏……实在太重,太重了!重到让他们都感到心惊肉跳,重到让他们这些深受儒家教育、讲究“中庸”“礼制”的进士们,都觉得有些“过”了,有些……“非人臣之礼”了!
    因此,面对满朝汹涌的反对声浪,苏党成员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他们没有站出来支持,只是目光复杂地望向御阶旁那个挺拔而沉默的身影。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整个朝堂,除了太后和宣读旨意的容姑姑,竟似无人站在苏无忌这边!反对之声,如山呼海啸,几乎要將那刚刚颁布的旨意彻底淹没撕碎!
    珠帘之后,太后上官嫣儿面无表情地听著这一切。她看到了李明辅的“忠贞死諫”,看到了百官激昂的“卫道之言”,也看到了苏党新锐们的沉默与不安。
    若在以往,面对如此巨大的反对声浪,她或许会犹豫,会权衡,会考虑妥协。
    但如今,不同了。
    经过紫禁城下七日血火,命悬一线的生死考验……她早已將什么祖宗成法,朝廷体面,百官舆情,看得通透了!那些东西,在生死面前,在真心实意守护你、为你浴血奋战的人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只知道,是苏无忌,这个她名义上的“奴才”,实际上的……男人,一次次將她从鬼门关拉回,用智慧和鲜血守护了这座城,守护了她,也守护了大昭摇摇欲坠的江山!
    说苏无忌权力太重?说自己赏赐太过?
    她上官嫣儿反而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便是將整个江山都託付给苏无忌!
    她上官嫣儿也愿意!
    就当是自己嫁给苏无忌的嫁妆了!
    也就是苏无忌的假太监身份不好直接公开!不然上官嫣儿还真想上演一幕太后下嫁的戏码,气死这群迂腐官员!
    因此,看著下方那些唾沫横飞,引经据典却大多在叛乱时惊慌失措,音讯全无,甚至暗中勾结的“忠臣”们,上官嫣儿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她缓缓开口,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歷经生死后的大彻大悟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都给哀家……闭嘴!”
    “轰”
    殿內瞬间为之一静。
    上官嫣儿凤目含威,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尔等口口声声祖宗之法?难道不知道这祖宗之法,也是人定的!时移世易,岂可墨守成规?”
    “苏无忌之功,岂是『微功』二字可以形容?若无他,尔等今日,还有命站在这里高谈阔论什么祖制礼法?怕是早已成为魏国公刀下之鬼,或是这紫禁城外的一具枯骨!”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酬非常之功!苏无忌之功,擎天保驾,再造社稷,便是太祖太宗復生,也当重赏!哀家今日所赐,正是酬其不世之功,有何不可?!”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至於尔等所虑……哀家信他!陛下,也信他!此事,毋庸再议!旨意已下,即日生效!再有妄议者,以抗旨论处!”
    “退朝!”
    说罢,她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起身,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转身离去。珠帘晃动,留下满殿目瞪口呆、面色灰败的文武百官。
    太后,竟是如此强硬!如此……不讲道理!如此赤裸裸地表明了对苏无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反对?在绝对的权力和意志面前,所有的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
    论名义,苏无忌有太后的支持!
    论实力,苏无忌手握重兵,他们这些文官说破大天也抵不过苏无忌手上的刀!
    以至於苏无忌自始至终,都未曾发一言。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嫉恨,或恐惧,或复杂,或敬畏的目光。直到太后离去,他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诸臣。
    那目光並不凌厉,却让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了视线,不敢与苏无忌对视!
    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无论他们接不接受,愿不愿意,一个权柄熏天,真正意义上“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巨擘权臣,已经无可爭议地屹立在了大昭王朝的权力之巔。
    这位史无前例的大太监,已然超越他的所有前辈,甚至超越九千岁魏公,成为了宦官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活太师!活太傅!活太保!
    苏无忌,这个以太监之身,兼领三公三孤,总揽朝政军事,享无上殊荣的男人,已经成为了这座帝国,实际上的主宰。
    大昭的天,已然变了!